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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二十年的时间,上了你们落榜才来的这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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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有人说过:“拖着行李箱走在路上的那些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是有故事的人”。

  于我而言,其实哪有那么多故事,不过都是苟且而已。

  01/

  不知不觉,已经毕业3年了,从上大学到毕业工作,一直留在广州这座城市,离家的7年就这样过去,前天,我和公司申请补休提前回家过年,拉着行李箱回到了那五线的家乡。

  在回乡前一星期,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 “喂,是阿贵吗?我是肥东,咱们小学同学想一起聚聚,你来吗?”

  - “嗯,好,到时见”。

  于是有了昨天我们的小学聚会,我穿得西装革履的来到酒楼,一一和他们打招呼,有的已经不认得我;有的匆匆向我点头微笑,然后继续和熟悉的伙伴聊聊家常;有的和我寒暄几句,不过都是阿谀尔尔。

  儿时暗恋那女孩,已经早为人妇,生了个女儿。我想和他们聊聊天,可是他们却选择了拒绝,他们不愿和我有太多交集,他们也许认为,我们之间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肥东是我们的班长,也是和我最好的小学朋友,他不再像以前那么胖了。他说:“你常年在外,太久没和大家联系了,今晚我们好好叙叙旧”。

  后来我回想,也许是因为,一张53个学生的班级大合照里,最终考上大学的,只有我一个,最终逃出这座五线城市的也不过寥寥几人。

  故事得从我爷爷那会说起。恰逢文革时期,爷爷在村子吃大锅饭,加入集体活动,每隔一个星期就被捉去写大字报批斗一下。后来小平爷爷回到北京,改革开放了。爷爷一个知识分子,县里的干部邀请爷爷去教育办工作,爷爷选择了拒绝。

  爷爷和我说:“那时我们都是一颗棋子,这片天还不知道是左的还是右的,万一又闹一场文革咋办。后来我爸妈80年代末结了婚,90年代初有了我。我爸并没有继承爷爷的知识血统,所以只能在家里养鸡养鸭种田。

  爷爷把对儿子的期望放在了他儿子的儿子——也就是我的身上。还记得小学的时候,我放学一回到家,爷爷就拿着棍子站在我背后,我一偷懒他就打我。每逢周末,爷爷就拿出被老鼠咬过的绿皮本子,教我认古文,我说,“爷爷,考试不考这个,学这个上不了初中”。

  爷爷嘟囔着说:“怎么会,我们以前都是看这个的呀”。后来,爷爷把他的自行车卖了,到县上的书店给我买了一套教辅书。我一考试不及格,哭的不是我,是爷爷。

  初中,我到镇上读书,教学环境好了很多,老师大多都是师范职校出来的。但我并不是像爷爷期待的那样,那么爱学习。爷爷年纪也越来越大,不能像小学那样督促我学习,爸妈文化水平也不高,也很少管我。奇迹的是,我还是考上了县上的高中。

  刚上高中那会,我依稀记得爷爷跟我说过的一句话:“考上大学,是你唯一的出路”。可爷爷并没亲眼看到我考上大学,他在我高二那会离开了我们。

  最后,我考上广州的一所二本大学。

  

  02/

  还记得考上大学的那会,爸爸一面笑,一面哭。笑是因为他儿子考上大学是件光荣的事情,哭是没钱供儿子读大学。但后来,爸妈还是东拼西凑的把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给了我。

  爸爸还在家摆了好几桌,请亲戚吃了顿饭;我的小学同学也都带着羡慕的目光来参加;叔叔让我在广州好好混,将来出息了不要忘了大家,如果可以,把几个弟弟带出去。

  后来我才明白,我的小学同学们、我的儿时玩伴们,并不是他们不聪明,而是他们没机会。我比他们,只是多了一根棍子而已。

  我以为到广州读大学了,就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刚上大学那会,学部书记在动员会上问我们,为什么想要报考这间学校,有过半的同学喊着“高考失手了,落榜才来的这所学校”,会场顿时一片大笑。而我的回答却是:“我花了二十年的时间,用尽所有力气,才来的这所学校”,会场又传来了一片嘘声。

  后来我读完大学,也发现,我所读的大学真的不怎样。

  03/

  毕业一年,我没有离开读书的城市,依然在广州。我住在城郊一间十平方米的出租屋内,交通还算便利,到上班的地方要搭50分钟地铁。可是,3年过去了,50分钟的距离一分一秒也没有缩短,估计要几代人的努力才能突破吧。

  

  经过四年的高等教育熏陶,我的眼界、见识、品味都不再是那个五线城市的小伙子,除了不能说上一口流利的粤语,我已经和普通的广州青年无异。

  从被虐的小白实习生,到技术部门的小组长,然后跳个槽到另一个公司做程序部门主管,每天的我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一双擦着发亮的皮鞋,手里拿着一台苹果笔记本,刷地铁卡,挤上5号线。

  后来才知道,北上广深不是你想改变就能改变的。你当了主管,你还是有主管。你公司新来的副总是一刚大学毕业的年轻小伙子,他是来他爸公司实践学习的,还准备出国留学,留学回来就直接接手这家年产值10亿的公司。

  我们不断努力、试图改变,终于有一天有所成就了,突然听到大学同学已经是某某公司老板,那瞬间像被泼了一脸冷水。

  

  04/

  我并不是说这些富二代、官二代不好,我在广州读书的同学们都很善良,有的成为了我7年的知己之交,可是有的东西你就是无法模仿,他们的生长环境、教学资源,让他们身上的每一种特质都有舞台承载,熠熠发光。

  你要知道智商、情商和勤奋,这东西是可以先天或者后天“遗传”的。他们的眼界、见地、能力,可能都是我们,穷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

  草根逆袭有时候回想,或者就是一场梦,只能认命。可是认命吧,又不甘心。曾经有不下百次念头,放下这一切,回到那个五线城市,开个小店。这该死的阶层流动,我不干了,爱谁谁干。转念又想,我花了20年的时间才走出了那出生的地方,我不甘心就这样回去。

  我用了3年的时间,每天啃面包,把攒下来的15万给了爸妈。而我想在广州城里买上一套房子,可能要几代人耗费上百年的努力。

  沙漠中沙粒无数,最幸运的沙子,也只是偶尔能够浮到表面上来,享受一次阳光、享受一次春风而已,还有很多粒沙子,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阳光,一直埋没着。每个人都像沙漠里的一粒沙子,只是我比较幸运一点,多了一根棍子而已。

  很多东西,其实一早就很清晰。如果你改变不了世界,那很简单,被世界改变。阶层固化四个字只有嚼烂然后咽进肚子里,不去面对。一旦面对了,看到明天初升起的太阳,可能不会微笑。

  我相信不止我,还有万万千千个我都是这样。草根逆袭其实并不苦逼,苦逼的是看不到努力后的希望,失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望多了会变成绝望。

  最后

  看完阿贵的投稿上的经历,我决定附上在头条号的一条留言。

  

  看起来,这句话好像没有错,的确并不是每个人的运气都那么好,都能够含着金钥匙出生。但试问又有谁可以决定自己的出生,父母给了你生命,这便是上天对我们最大的眷顾,无论是出生在富贵人家,还是家境贫穷。

  我相信,每个孩子的父母都将付出他们毕生的努力,将自己的孩子养育成人。而你现在这么努力,不是为了家人能够好点吗?

  难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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