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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往事:四川街花鸟鱼市对过曾有一个消失的地名——盐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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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优雅的胡子(吴永刚-Max)

  俗语说:“早晨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自古以来,食盐不仅是平民百姓每天为之奔波的七件生活必需品之一,更是政府的重要财税来源。在吉林市,盐业发展一直随时代共振,波折起伏中为这座城市留下了特殊的历史烙印。例如,在今天四川街南段,曾有一个叫做“盐仓”的地名,就是一个与食盐专卖制度相关的特殊单位。


  官运局旧址即今天的毓文中学

  从西关的官运局到东关的榷运局

  由于地广人稀,清代前期的吉林地区,地方政府对食盐管控并不严苛。历史上,吉林将军辖区虽有“跑南海”者(这个南海是指今日本海),在珲春东部海滨的摩阔崴和海参崴伐薪煮盐,但那种无“”(许可证)私盐产量有限,运输困难,并非吉林地区食盐的来源。据民国版《永吉县志》记载:吉林为销盐省份……所有食盐均在冬令大车通行以后,吉省商民装载豆油、大豆运往奉省(辽宁省)营口,购运滩盐,运回吉林,任便销售。每盐一斤售价制钱十余枚……

  庚子之变后,吉林地方政府财政紧张。为就地筹饷,吉林将军长顺于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奏请清廷,设筹饷总局——在吉林和奉天交界设卡,按每百斤盐抽钱500文征收盐捐。由于晚清开始,吉林地方人口激增,商民用盐量巨大,使得“盐捐为饷源一大宗”。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为解决“养廉公费”,吉林地方政府进一步实行食盐官运(输)商销,设立吉林全省官运总局——商民大车贩运食盐成为历史。


  吉林全省官运总局设在吉林城翠花胡同西门内墙根处,除办公衙署外,这里还设有存储食盐的吉林省总盐仓。由于这个机构事关吉林城百姓生活,算是一个要害部门,进吉林城迎恩门(临江门)后第一条胡同,也因官运局而得名“官运胡同”。不过,在近代发展过程中,这个“官运”却并未长存于吉林城。在运营几年后,1911年,鉴于食盐从营口运到省城吉林总盐仓路途过远,在东三省盐运史熊秉三整顿吉林盐政时,遂将吉林官运总局和吉林省总盐仓迁往长春。而就在这之后不久,吉长铁路便竣工通车,“路途过远”不再是所谓难题,只可惜吉林省盐业专卖的最高管理权已然与吉林城失之交臂了。

  1913年1月28日,民国财政部改长春的吉林官运总局为榷运总局。榷运局的“榷”字,在汉语里解释为商品的专营专卖,由“官”变“榷”,反映出民国政府对盐的产销管理愈发严格了。而在当时,吉林城也相应设有榷运总局的分支机构。借近代火车运输发展的蓬勃之势,新机构地址设在临近吉林火车站的南侧。只不过榷运局的名号并未在吉林城的市井生活产生深远影响,反倒是附设的盐仓成为东关颇具影响的一个区域地名。


  吉林站堆放货物的货场,取自《吉林旧影》

  盐仓的名号为何强于榷运局

  1912年,吉长铁路通车后,吉林城的近代化发展进一步提速。在当时,由吉林火车站向面粉厂修建了恒茂商业专用线,向南侧东大滩江岸修建了木材专用线。在南向专用线两侧、军用路(今四川街)以西,形成了装卸存储大豆、烟麻、木材等货物的南货场。一条条与经济发展息息相关的火车铁轨,如血脉一样为吉林城东关的古老土地注入了时代的活力。


  在民国时期的《吉林省城市街图》中,吉林火车站南侧自北向南穿越火车专用线的第一个和第二个平交道口之间,标注了榷运局的位置。由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开始拆专用线之前,这一带格局与几十年前未发生根本变化,因而可以确认,第一个道口是上海路平交道口,第二个是杭州路平交道口。可以确认上图中标注的榷运局,即是吉林城东关百姓口中的盐仓。吉林盐仓的规模很大,据《吉林市铁路运输志》记载,从1915年到1930年间,吉林站甚至特意向南加修了盐仓专用铁路线

  在民国初期,作为一项重要财源,盐税备受当时政府重视,在加大稽查俄、韩、日私盐力度的同时,盐税税率不断水涨船高。到了民国十七年(1928年)时,每石六百斤,共征现大洋四十八元(《永吉县志》)。由于盐价高企,商民担负过重,百姓叫苦不迭。正因如此,终使得吉林城百姓更在意盐仓中存货是否充盈,大粒盐(直到解放后,市场销售的食盐都是散装粗盐)的市价是否依旧“扣人心弦”,反而忽略榷运局这个机构的兴衰短长。


  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关东军在长春变相接收了负责吉林、黑龙江两省盐务的主管机构——吉黑榷运局。并对食盐的产、运、销实行征税专卖制度。1932年9月12日,位于长春的吉黑榷运局改为吉黑榷运署。1937年,日伪当局又将负责鸦片、食盐、火柴、石油和酒精的五类机关与伪专卖署合并,成立隶属伪经济部伪专卖总局,随后又成立满洲盐业株式会社,负责全东北食盐的生产、加工、贩运等经营活动。到了伪满后期,食盐甚至变成伪满洲国“凭通帐”购买的定量配给品。而这一时期,不管负责盐务的主管机构和管理方式如何更迭,吉林东关负责储运的盐仓始终如初。虽然盐仓只是旧榷运局派生出的一个下属机构,其名称的使用却比榷运局更长,加之食盐本身对吉林百姓的心理影响力更直接,故而在民间盐仓的影响远比榷运局要强烈得多。


  1940年时的昌邑区

  盐仓是老昌邑区的一处繁华所在

  1936年伪吉林市公署成立,吉林城区规划发生了很大变化。以昌邑屯为中心,团山子屯、八家子屯、东大滩、向阳屯划为市属昌邑区(《昌邑区志》),即吉林火车站至木材厂的专运线铁路以东地区(当时繁华的东市场属于朝阳区)。在这一区域内除东大滩一带稍具繁华气息外,就属盐仓一带比较热闹。当时这一地区内有南货场、盐仓等经营机构,还有与大二商会出张所、兴亚木材、无限制材齐名的“松合制材所”(伪满日文版《吉林事情》)。据《吉林省铁道志专辑-第五期》记载,松合制材所始建于1931年,厂主是日本人松合,企业规模很大,主要是加工铁路用木材。这个日资木材工厂在解放后划归吉林铁路局管理,即后来四川街沈铁吉林木材厂的前身。

  盐仓一带也是老昌邑区一处重要的商贸区,这里虽没有西侧毗邻的老朝阳区繁华,但针对普通百姓消费需求的日杂、百货、食品等店铺也都人来人往,买卖两旺。其中向南货场、盐仓、木材厂搬运工(扛脚行的)提供廉价食物的小饭铺,相较吉林城其他地区,物美价廉程度毫不逊色:刘顺堂开设的“永和全”饭铺,以及李克成、白乐贵、宫邦有等人开设的煎饼铺,均颇有口碑。

  解放后,第一区(昌邑区)的区委、区人民政府也都设在盐仓一带,直到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才迁往天津街116号(《昌邑区志》)。解放后的盐仓一带设有吉林市帽子厂、吉铁木材厂、吉林市塑料机械厂、铁路工程二段、二建公司制材厂、昌邑饮食公司副食品采购供应站、维昌街副食商店、昌邑水产采购供应站等单位;因扼守上海路平交道口这一区域咽喉,在道口东侧一直有露天市场存在。总之,盐仓周边一直是老昌邑区的一处繁华所在,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许多维昌街一带的老居民仍有“去盐仓买东西”的消费习惯。


  静苑小区正门大致为旧杭州路东口

  尾声

  新中国成立后,人民政府虽继续执行食盐专卖制度,但在东北,食盐的运销,却由粮食部门负责(《中国盐业史》)——盐仓被纳入粮食系统。1952年铁路部门在原盐仓专用线修建了南调车场(乙调),1958年又在南调车场修建了简易驼峰,起自民国的东关盐仓被铁路部门完全抹去了痕迹。虽然1980年,盐业部门从粮食系统独立出来,成立了独立的盐业公司,且公司就设在毗邻旧盐仓的吉林站南货场西侧,但古老的盐仓之名并未得到恢复。2002年,伴随着铁路机构改革,旧盐仓位置上的沈铁吉林木材厂和第二工程段被拆迁,原址建设了静苑小区(2004年小区竣工)。旧盐仓一带的民间称谓也被改为花鸟鱼市。

  在新世纪,位于长沙路1号的吉林盐业公司与南货场一起被开发为御苑小区。在百多年后,负责吉林盐业专营的盐业公司重新迁回西关,定址黄旗屯,不知算不算是“风水轮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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