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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付行业冰火两重天: 汇付天下谋退市,多家机构忙“冲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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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银支付进入转型发展的新阶段,支付公司因此出现的收入缺口却难以忽视,行业进入洗牌阶段。

  

  文 |《财经》新媒体 刘芬 编辑 | 蒋诗舟

  近期,支付行业熙来攘往热闹非凡。

  “支付第一股”汇付天下变身“退市第一股”;收钱吧、PingPong、银联商务、连连数科相继接受上市辅导,向创业板、科创板发起冲击;“外来和尚”PayPal全资收购国付宝,搅局国内支付市场……支付行业话题热度一再被推高。

  从2013年起非银支付迎来快速发展的五年,各类支付机构应运而生,支付应用场景不断丰富。2013年至2018年,非银支付的网络支付交易金额由10万亿元增至208万亿元。有人算过一笔账,除了电商,还有发红包、转账等,无数笔客户备付金聚集在一起形成巨大的资金沉淀,光是收这笔钱的利息,支付机构就可以“躺着赚钱”。

  不过,这一套利空间被不断压缩。根据监管规定,支付机构客户备付金的集中交存比例从2017年初的10%~20%,增至2018年4月的40%~54%,且不计付利息。2018年11月底,央行下发通知要求这一比例达到100%。自2019年起,“交备付”、“断直连”、“强监管”等政策相继落地,行业灰色地带被逐一击破,“躺着赚钱”渐行渐远。

  此后,非银支付进入转型发展的新阶段,支付公司因此出现的收入缺口却难以忽视,行业进入洗牌阶段。

  “相比以前,很多支付机构的盈利空间已经有所下降,这对中小支付机构是极大的考验。”支付产业网创始人刘刚在接受《财经》新媒体采访时称,实力较强的支付机构一直在寻求各种平台融资,除了A股外,港股、新三板都有很多支付机构的身影,由于拉卡拉在A股的示范作用,近两年支付机构在资本市场更为活跃。

  业绩增长乏力 股价无起色“支付第一股”汇付天下拟退市

  2018年以前,支付公司更多是通过收购或并购的形式间接实现上市,以独立身份上市的企业寥寥可数。

  2018年3月,汇付天下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同年6月,正式在港交所挂牌,成为国内首家上市的支付机构。虽然,汇付天下遭遇了募资规模缩水以及上市后即破发的窘境,但其成功IPO还是激励了一些筹备上市的支付公司,让香港市场进入行业视野。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2020年12月23日上午,“支付第一股”汇付天下突然公告宣布将私有化从港交所退市。截至1月19日收盘,汇付天下股价为3.38港元/股,较发行价7.5港元/股已跌去大半,目前总市值为44.11亿港元。

  汇付天下选择私有化退市出于什么考虑,未来是否有回A计划?相关负责人在接受《财经》新媒体采访时称,“目前想低调处理,一切以公告为准”。

  财报显示,2020年上半年,汇付天下实现收入17.1亿元,同比减少9%,期内亏损1.12亿元,2019年同期利润为1.4亿元。

  金融行业资深分析师王蓬博认为,汇付天下私有化退市,可能跟公司自身的情况有关,此外还可能跟港股的PE估值偏低,流动性没有A股质量高有关。

  就所有已上市支付公司的股价而言,王蓬博认为跟公司的利润,市场对后续业绩和合规性的反应,机构调研等情况相关;相比新能源汽车等,支付现在并不是风口。整体来看,股价的反应是符合预期的。“支付公司还是更多希望能在A股上市,因为A股的估值可能更高,港股相对理性。”

  银联商务、连连数科冲刺科创板收钱吧、PingPong瞄准创业板

  不难发现,随着试点注册制到A股全面注册制的实施,青睐A股上市的支付公司确实越来越多。

  2020年12月,上海证监局披露,银联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银联商务”)已完成科创板上市辅导工作,下一步将向上交所提交科创板上市申报材料。如果顺利IPO,银联商务将成为继拉卡拉(300773.SZ)之后在A股上市的第二家支付公司。同月,浙江证监局披露,连连数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连连数科”)拟登陆科创板,并聘请中金公司为上市辅导机构,辅导期大致为2020年12月至2021年3月。如果成功上市,连连数科或成为“跨境支付第一股”。

  继银联商务、连连数科之后,上海收钱吧互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收钱吧”)也向资本市场发起进击,冲刺“聚合支付第一股”。此外,今年1月11日,浙江证监局披露了跨境支付公司杭州乒乓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下称“PingPong”)拟申报创业板上市。

  2020年11月,中国电信旗下的翼支付也释放出“选择合适时机上市”的信号。

  谈及会不会出现支付公司上市潮,一名支付公司总监向《财经》新媒体坦言,要看具体的监管及IPO审批情况,最主要还是看支付公司自身实力等因素。因为现在微信、支付宝已占据超过90%的市场份额,剩下的支付公司必须有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才行。

  王蓬博则表示,资本市场肯定会迎来支付公司上市潮。第一,目前国家鼓励上市并希望把二级市场做大,宏观环境上相对利好。第二,对于支付公司而言市场环境比较平稳,各方想突破目前的天花板则需要去二级市场募集更多资金,从而进行业务改造、数字化改进,行业拓展等。而在行业稳定、天花板存在的情况下,支付公司的利润相对而言增长会比较平稳。所以,目前是上市比较好的时机。

  苏宁金融研究院高级研究员黄大智也认为有出现上市潮的可能性。他向《财经》新媒体分析,在整个资本市场制度建设方面,注册制到全面注册制,客观会使上市条件放松一些。比如,即使盈利、营收、净利润等原财务指标达不到原来主板上市条件的情况下,也有机会上市。“就支付公司自身而言,经营状况与合规性也越来越好,发展越来越成熟,自身已经基本能够符合很多上市条件。”

  在黄大智看来,过去几年支付公司在资本市场之所以成为一个稀有的标的,是因为支付公司会面临较大的政策变动,导致它们在上市方面也面临较大的政策不确定性。当法律制度、政策都比较完善后,行业进入一个成熟期,这时候再上市面临的不确定性会比较少。“至于选择科创板、创业板、A股主板还是港股,这些跟融资难易程度有关,另一方面也跟不同市场上的估值水平有关,比如说港股,它可能就是价值洼地,估值会低一些。”

  《财经》新媒体了解到,科创板注册制,不需要满足A股主板上市那么多的财务指标。另一个方面,由于支付机构本身就是技术相对密集型的行业,其科创属性也比较符合科创板的一些定位。

  一位不愿具名的支付行业资深人士在接受《财经》新媒体采访时也表示,“相对于A股主板市场,科创板切入性更强,资金也比H股更为活跃。虽然受到蚂蚁集团事件的利空,但行业参与者的整体布局几乎都是在蚂蚁IPO时开始提速的,因此大家看到最近支付企业的科创板布局开始不断结果。”

  谈及蚂蚁集团暂缓上市的具体影响,前述支付公司总监认为,“蚂蚁上市受阻击对其他支付公司上市影响较小,因为体量和市场环境不同,要说最大的影响可能是需要央行那边确认才可以上市。”

  然而,王蓬博认为,“蚂蚁IPO受阻,对行业最大的影响是少了一个板块龙头,也就是缺少了一个二级市场的投资风向标。蚂蚁整改以后即使重新上市也会对行业整体估值造成影响。”

  此外,王蓬博分析,创业板跟科创板不一样的地方在于科创板的门槛更高,但是对于股东的保护也更多,买方有更多话语权。创业板门槛较低,但受到的监管更严。“至于未来发展,公司实际是先拿投资人的钱去获得高PE。关于如何达到估值对应的利润率,包括后续发展战略等方面,监管都会有一定要求。”

  上市后的新压力

  目前,支付已经成为连接用户跟商业的桥梁,也是商业数字化的基础工具。《财经》新媒体注意到,当前国内C端支付市场基本被支付宝、腾讯财付通、银联商务三方瓜分,面向B端支付尚未形成寡头竞争局面,市场集中度不高。未来,支付机构能否以金融科技赋能、进行数字化转型将成为竞逐B端的关键点。

  宝付支付CTO 朱安俊在接受《财经》新媒体采访时表示,当前A股政策放开,科创板的设立也让更多支付机构抓住时机,此时在科创板上市,更容易吸引资本市场的关注,也有利于企业获得更高的估值。通过上市引入资金,对支付机构来说,有利于提升技术研发能力、拓宽业务边界、加强人才培养与储备,同时上市为企业带来的品牌背书也将为企业竞争带来优势。

  朱安俊也坦言,支付机构上市后,在监管常态化的趋势下,如何保证业务规模和利润持续增长,是所有支付机构都将面临的挑战。上市企业既要深耕优势领域,同时要拓宽业务边界,内拓场景支付,外拓跨境国际业务,加大科技投入,不断提升服务质量和业务创新能力,在市场竞争中占据优势,才能持续获得资本市场和投资者的青睐。

  也有多位支付行业资深从业人士对《财经》新媒体分析,支付公司上市后面临的压力可能要比现在大很多,因为涉及到信息披露,又面临持续的强监管,中间出现任何细微的合规性问题,都会造成股价波动。上市后,支付机构将面临股东更高的经营性收益目标,在支付市场现有竞争格局下,还要警惕支付经营和资本市场双重风险,防止资本市场压力向经营风险转化。

  《财经》新媒体注意到,2020年8月7日晚,央行发布了《非银行支付机构重大事项报告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目的是加强支付机构监管主动性,提高支付机构风险甄别、预警和处置能力。根据征求意见稿,IPO上市或增发、跨境支付合作、质押超过10%净资产等9类事项需要事前报告。群体性事件或重大负面舆情、个人信息泄露、业务中断或障碍、涉嫌非法集资或网络赌博等、备付金风险事件等13类事项需要事后报告。

  谈及强监管下何种支付公司更受资本市场青睐,黄大智认为,跟企业的科技属性有关,科技属性更高可能会有更高的估值。此外,布局了跨境市场的机构估值肯定会比仅布局国内的企业要高,因为国内支付竞争比较激烈,布局跨境市场想象力会更大。

  王蓬博分析,第一,是那些行业排名靠前、整体交易规模持续稳健、已经在市场上存在多年的支付公司;第二,是合规性好的、没有原罪的、经得起核查的公司;第三,是支付牌照相对齐全,比如收单、移动支付、互联网支付这些牌照都要有;第四,每年的利润率持续增长。“如果这几条都符合了,品牌也深入人心,上市肯定是水到渠成。上市后,支付公司首先要在合规性的基础上完善各种利润的增长,让业绩保持良好态势,才能保证股价处于平稳增长的状态,从而给股民信心。”

  在王蓬博看来,支付行业整体面临的挑战仍较大。第一,持续的利润增长是最大的挑战,像P2P、网贷、消费金融等有较大资金需求的行业基本都受到管控,第三方支付公司需要寻找新的行业,迎接新挑战;第二,支付公司在转型过程中如何处理好合规和业务发展之间的关系,寻找新的利润增长点,也是难题;第三,重新找到新行业后,要面临不同行业的竞争,甚至面临和软件公司的竞争,这种竞争压力是很强的。

  “不过,行业前景还是非常好的,支付市场永远存在并且足够大。只不过是这块蛋糕怎么分、谁来做、怎么去补充完整而已。”一位支付行业人士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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