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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贿超1000万元,外企“麻倒”浙江医药圈,多名院长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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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森尤斯卡比称行贿者为前员工

  作者:大卫

  来源:健识局

  全文2596字,阅读需7分钟

  一份官方披露的起诉书,刷新了近年来医药企业的行贿记录。

  近日,12309中国检察网发布了一份“钱某某行贿案”的起诉书。起诉书显示,2013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某医药公司浙江大区经理钱某某向3家医院的4名院领导及家属行贿累计达6781463.28元,还有因案发未能支付的贿金3507531.5元,涉案总金额超过1000万元


  钱某某是谁?这几天业内议论纷纷。

  健识局注意到,杭州市萧山区纪委官网在2020年7月21日发布了一则消息:原北京费森尤斯卡比医药有限公司浙江大区经理钱伟文涉嫌严重违法,目前正在接受萧山区监委监察调查。

  涉案人钱伟文以及担任的职位与上述起诉书的信息基本一致。健识局联系北京费森尤斯卡比医药有限公司,该公司企业传播部工作人员称:“钱伟文确实是自己的前员工,已于2018年12月离职。”

  有资深医药代表告诉健识局:“出事之前企业肯定收到了风声,先把员工开除了,这是常规的操作手法。”

  然而,钱伟文作为离职外企管理人员,竟然惊动地方监委介入调查,显示此案非同一般。

  根据起诉书中的说法,钱伟文在北京费森尤斯卡比任职期间,为推销麻醉药“竟安”等药品的销售业绩,先后向某医院麻醉科主任胡某、某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院长周某和其哥哥、某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院长连某等4人行贿。

  通过在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健识局找到了钱伟文的行贿对象,分别是浙江省人民医院麻醉科原主任胡双飞、温医大一附院原党委书记周蒙滔和其兄周杰、以及温医大学二附院原院长连庆泉。他们的判决书中相关资料与钱伟文起诉书中的资料基本一致。


  钱伟文如何做到一人撂倒这么多知名医院的大领导?

  公司官网显示,费森尤斯卡比是一家专注于输液、输血和临床营养领域的全球化企业,隶属于德国费森尤斯集团,1982年就进入了中国市场。

  在对外宣传中,费森尤斯卡比常自诩为“手术麻醉领域的领导者”,米内网数据显示,该公司一款名为“丙泊酚中/长链脂肪乳注射液”(商品名:竟安)的麻醉药物在2020年上半年占中国市场份额高达52.22%,“领导者”的地位当之无愧。

  但这一领导地位到底是怎么来的?

  从上述起诉书和几份医院领导的判决书中,能清晰地看出:费森尤斯卡比的大量销售建立在向医院、医生行贿的基础之上。

  根据钱伟文的起诉书和胡双飞的判决书对应显示,钱伟文在北京费森尤斯卡比公司任职期间,为推销麻醉药品“竟安”,向胡双飞以每支10元金额支付回扣,6年间总的回扣金额高达102.67万元。胡双飞接受回扣时刻意选择不在医院内,而在小区等场所,让人不易察觉。


  按此推算,6年里从胡双飞手上使用的麻醉药品“竟安”,至少有10万支以上。50ml的“竟安”在北京医药集采中心、山东药品集中采购网等的报价在300元左右,也就是说,胡双飞至少帮助钱伟文销售了3000万元左右的麻醉药品

  向麻醉科主任行贿,只是钱伟文的手段之一。从2015年上半年开始,钱伟文为提高其代理的输液、药品等销售业绩,向温医大一附院原院长周蒙滔行贿,其行贿方式更为隐蔽。

  钱伟文和周蒙滔以及其兄周杰商定:输液产品回扣每袋0.8元、医用胶片回扣每张0.375元至3.15元、药品回扣比例则是销售额的8%至40%。回扣赃款则直接打入周蒙滔和周杰二人的账户。

  仅仅2年时间里,钱伟文就给予周氏兄弟俩回扣额424万余元。钱伟文和兄弟俩本来还约定好了另外的3507531.5元回扣,但因为钱伟文被起诉,所以未能支付。

  2019年5月爆发的温医大二附院院长连庆泉案中,也有钱伟文的身影。

  从2015年开始,钱伟文先后多次在杭州之江饭店、杭州火车东站等地向连庆泉行贿,让其帮助推广费森尤斯卡比的产品“瑞芬太尼”、“无线镇痛泵系统”和输液产品等药品、医疗器材,行贿现金高达110万元。除此之外,钱伟文还向连庆泉赠送了价值20万余元的欧米茄手表四只,可谓煞费苦心。

  连庆泉一案中,有国内企业也曾向其行贿47万元。但相比起费森尤斯卡比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2019年,中纪委点名的丽水中心医院“雷李培案”,涉事的品种也主要是麻醉药。雷李培在5年内个人收受贿赂322万元。

  此前的2019年12月18日杭州余杭区纪委监委公布,浙大医学院邵逸夫医院麻醉科主任周海燕接受监察调查。至今周海燕的案情尚未披露。

  另外,温医大一附院除了院长周蒙滔等之外,还有其他涉及麻醉领域的医生涉案。可以说,2019年浙江省麻醉领域集中爆发出腐败事件,而费森尤斯卡比只是其中较为突出的一家行贿企业

  在钱伟文的起诉书发布之后,健识局联系了北京费森尤斯卡比医药有限公司,公司企业传播部通过邮件回应称:“我公司一直以来也通过不断深化合规培训、升级监测处置等机制,以不断强化公司‘正直诚信’的核心价值观与合规文化。”

  米内网数据显示,2019年中国公立医院渠道,丙泊酚中/长链脂肪乳注射液销售额为19.5亿元。费森尤斯卡比占据其中大半市场,保守估计其原研产品销售额在10亿元以上。

  按照钱伟文给予胡双飞的回扣比例3%左右推算,如果类似行为在费森尤斯卡比内部得到默许,则该公司2019年光是在药品推销过程中支付的回扣,可能就高达3000万元。

  然而,随着国家医保局“医药价格和招采信用评价制度”的落地,费森尤斯卡比类似的行贿行为或许将有所收敛。按这一制度要求,在一个省份的行贿达到一定金额,该公司的所有产品将在该省被停止销售。



  作为德资企业,费森尤斯卡比自然不会主动去触碰红线,但实力雄厚的外企还有其他冲击市场的手段。

  费森尤斯卡比在产品成本上拥有绝对优势。2021年1月12日,陕西省公布了“医用耗材动态调整”的结果,费森尤斯卡比的“一次性血液净化用血管回路管及附件”主动降价,降幅达到78.26%。显然,公司希望在耗材集采之前调整市场价格,以迎合集采的要求。

  对于行贿案发之前已离职的员工,是否适用于国家医保局的“信用评价制度”?健识局还将继续关注。

  · END ·

  图源:视觉中国

  编:锦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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