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长文」《聊斋》在中国的地位为什么这么高？

大家好，欢迎来到五哥读书。今天我为大家解读的这本小说叫《聊斋志异》。

《聊斋志异》，是一本通过许多个有性格的鬼怪，来高举反封建主义大旗的故事会。

前段时间热播的一部古装剧——《九州·海上牧云记》，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这部热播剧改编自作者今何在的同名系列小说——《九州·海上牧云记》。在这部剧中，作者通过自己塑造的一个新的世界——九州，以及九州中以三位主人公为首的、人物的悲欢离合来展示了自己的世界观，让我们能通过剧中一个个性格鲜明的人物和寓意深刻的故事，非常直观地感受到这部剧中所蕴含的家国情义、个人取舍等价值观，可以说是继《琅琊榜》后，近年来体系比较完整的古装大剧了。那么今天，我们来解读的这本《聊斋志异》，就跟这部热播电视剧相似，作者通过笔下一个个性格各异的人类、鬼怪，侧面向我们展示了自己所处的时代背景以及鲜明的反封建主义的思想。下面，我们就通过这本书的作者蒲松龄，来了解一下这本书的创作背景和原因。

我们都知道，中国的小说文体起源已久，可以追溯到唐宋时期，然而，如果要列举从唐宋时期到作者所生活的年代之间，最优秀的，且文采、娱乐都能兼顾的一流小说，那么，首屈一指的一定是《聊斋志异》。因为这本书无论是从构思、情节、内涵，还是语言，都可以说是上乘。尤其是它的语言文字应用能力，在中国古典小说中也是可以名列前茅的，甚至可以跟四大名著比肩。所以，也就不奇怪阿根廷著名作家博尔赫斯，会在《聊斋志异》的西班牙语选本的序言中，写出这样一句独到而又精辟的评论：“《聊斋》在中国的地位，犹如《一千零一夜》在西方。”

那么，写出这本可以跟《一千零一夜》媲美的文学作品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他又是在什么环境下写出这本巨作的呢？或许作者蒲松龄的生平经历能够告诉我们答案。清朝康熙年间，有一个秀才才高八斗并且很是自负，可无奈，他就是一个大写的“大丈夫时也运也命也”，参加了一辈子科举，愣是没考取到半点功名。慢慢地，他就从一个一心向学的好学生演变成了一个愤世嫉俗的老愤青。当时可不像现在，没有论坛、微博、八卦小组可以供他当一个键盘侠来调剂心情，在现实生活中他什么都做不了，于是，这个老人家为了泄愤，又是搜集当时流行的古怪贴子，又是努力原创，然后把这些故事加以润色，就创造了这么个奇妙的玄幻世界，而这个“老愤青”就是这本《聊斋志异》的作者——蒲松龄。当三百年后的我们，为书中那一篇篇的故事沉迷沦陷的时候，哪里会想到，其实这个写书人，当时也不过是想借它来排解一下自己郁闷的心情呢？

在这里想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你是一个像蒲松龄一样的落魄文人，当你自己写书时，你会在书中写什么内容呢？我想大家一定会在书中写一些自己平时无法实现的、幻想过的美好愿望，蒲松龄自然也不例外。因此他的书中随处可见一些落魄的书生，以各种方式遇到狐仙鬼怪之类的绝色女子，这些女子非书生不嫁，书生缺什么就给什么。这些事情大多是在现实生活中不能被满足的愿望，所以作者只能借这些书生的名义，在故事中过把瘾。总的来讲，除了上面我们所说的才子佳人式的爱情故事，这本书也讲述了一些难忘的友情故事、反抗社会黑暗现实的故事，还有通过一些有趣的寓言来讽刺不良品行的故事，这些内容共同构成了这部伟大的作品。下面，我们就以书中这四类具体的故事，结合作者所处时代的现实，来分析一下《聊斋志异》这部作品为何会有如此高的成就。

首先，我们来看第一类故事，也就是才子佳人式的爱情故事。这类主题的作品，在全书中所占分量最多，作者蒲松龄通过花妖狐魅和人的恋爱，表现了理想的美好爱情，并且塑造了很多大同小异的“佳人”形象。尽管她们身上的故事不同，但她们大都是天真善良、重情重义、敢于挣脱封建礼教束缚的人设，而这些“佳人”的形象，又恰恰和作者当时所处的社会环境下，那些奉行“三从四德”的女子形象截然相反，所以，对自由的爱情有着憧憬和渴望的蒲松龄，才会将这种在现实生活中基本不存在的幻想，寄托在了故事中这些“佳人”身上。以大家最熟悉的故事《聂小倩》为例，在豆蔻年华死于非命的聂小倩，被恶鬼逼迫去做害人的勾当，但她遇见了宁采臣，被他正直善良、不为金钱所惑的品行所感动，并且爱上了他，继而勇于挣脱恶鬼的束缚，追求自己的爱情，最后和宁采臣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还有《辛十四娘》中，重情重义的狐妖辛十四娘，不惜牺牲自己来成全自己所爱的书生。这些“佳人”们，用自己独特的个人魅力和高尚品质，让我们为之赞叹与折服。

除此之外，这本书通过描写人与人、人与鬼怪之间的友情故事所形成的反差，也令人万分感慨。其中一篇《酒友》就讲了这么一个故事：独自生活的车生，撞上了因偷自己的酒喝，而幻化成原形的狐仙，车生没有趁此伤害狐仙，狐仙感念他的恩德，两人结为酒友，互为知己。后来车生在狐仙的帮助下发家致富，娶妻生子，过上了美满幸福的生活。故事中的狐仙，身为一个非人类，没有受过当时儒家仁义礼智信的教化，可是却懂得知恩图报，可以说是有情有义。在蒲松龄看来，现实生活中那些自觉高贵的人类，即使是亲生骨肉、手足、夫妻，都能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互相残害。他们还没有一只狐狸懂道理、明人伦，又有什么颜面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呢？

接下来就要说到第三类反映社会黑暗现实的故事了，书中《夏雪》这个故事，可以说是很有代表性的。有一年夏天，苏州城下大雪了，百姓们赶紧去龙王庙祈祷，说：“龙王老爷大发慈悲吧，我们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啊！”这时候，龙王附身在其中一个人身上，说：“现在叫谁都说‘大老爷’，难道我当不起一声‘大老爷’吗？”百姓们赶紧喊：“大老爷！”雪立刻就停住了。想来也是，在这些当权者眼中，一场可能会危及百姓生命的“大雪”，不过是因为自己一时心气不顺的附加品，他们享受这种作威作福的过程，却忘记了自己本来的职责，所以，哪怕这篇故事只有寥寥数语，却将当时官僚主义盛行这一现象展现得淋漓尽致，也充分表达了作者对这种社会风气的愤慨之情！

至于最后一类讽刺不良品行的道德训诫故事，在书中更是数不胜数。《骂鸭》一文中讲，有个人把他邻居的鸭子偷来吃了，天亮后，发现自己身上长满了鸭毛。晚上做梦的时候，有人告诉他这是惩罚，必须要让自己被丢鸭的邻居骂一顿才会好。但这个人心存侥幸，不仅不承认错误，还诬陷是另一个人偷的鸭，让邻居骂别人。结果邻居不肯骂，没办法，他只好承认是自己偷的鸭，最后，被邻居骂了几句后身体就好了。这篇文章是在告诫我们要诚实守信，不要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否则就算当事人不惩罚你，老天爷也会惩罚你的，这就是作者在文中表现的“因果论”。就像书中无数次提到的，那些陷害别人的鬼怪，下一章就一定会被道士收进瓶中或毁了元神，而那些在人间作威作福的贪官污吏，到了阴间就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正因为对现实无可奈何，所以作者就通过故事，将因果报应展现出来，警醒人们要保留心中的道德准则。

其实，无论是这四类故事中的哪一类，都具有丰富深刻的现实意义。它们或者揭露封建统治的黑暗，或者抨击科举制度的腐朽，或者赞扬反抗封建礼教束缚的精神。正如很多人所说的，之所以喜欢《聊斋志异》，并不仅仅是因为喜欢那些离奇的故事，还因为它集合了中国历代文言短篇小说和史传文学的艺术精华，描绘出了一个个奇幻的、如世外桃源般的幻境，比如罗刹海市、夜叉国等，这些疯狂却迷人的幻想就算添上了“寄托了作者的悲愤，对时局的不满”等沉重的意义，可是也表达了作者心中最美好的白日梦和对美好、自由的向往，而这其中所体现的浪漫主义思想和独特的艺术特色，就算在今天，也是值得我们好好欣赏的。

另外，再给大家补充一个重要的观点。尽管《聊斋志异》这本书具有很高的反封建、反官僚主义思想，书中也借一些故事讽刺和批判了科举制度，但是它对科举制度本身却没有反对意见的。因为蒲松龄其实也明白，科举在当时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方法，他自己对于登科及第也是有很大的向往的，否则他也不会屡败屡试。比如说他笔下的大多数书生，一旦科举考试成功，之前遇到的什么棘手问题都能被解决，这就从侧面反映了蒲松龄对于科举的信赖与维护。从这点来看，大家应该向蒲松龄学习，就拿当下来说，高考本身并没有错，目前为止，它还是改变大众命运的最公平的途径，我们应该好好准备，慎重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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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董浩读书app创始人、《粉丝经济学》作者吴高远先生（网名五哥）原创撰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