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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改项目成“唐僧肉”西安双桥头村村两委陷“塌方式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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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元利益博弈下的城中村改造历来是城市建设的难点,村民期望得到合理补偿,开发商尽可能保障投资改造中的预期收益,政府则尽力避免财政压力,保证市场、社会稳定。

  然而,在全国范围内,却很少有像西安市雁塔区双桥头村城中村改造一样,历经十年仍然尚未完结。同时,在城改过程中,作为城改主导公司陕西联邦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公司”)在编制方案及办理城中村改造项目相关手续时虚列村民人口数3200人,多取得优惠政策土地约340亩,最终少缴土地出让金9亿多元。而村两委(村支部、村委会)班子核心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联邦公司给予的财物,出现了塌方式腐败的现象。

  那么,对于双桥头村城改塌方式腐败,有没有监管机制的约束,后续的工作如何安排?《中国经营报》记者前往西安市雁塔区城中村和棚户区改造事务中心采访,相关工作人员以“负责该项目的领导不在”婉拒采访。

  城改十年

  双桥头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是西安市2010年城中村改造重点项目,2010年年底,西安市政府发布了《关于双桥头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拆迁工作的通告》(市政告字〔2010〕27号),双桥头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拆迁范围为东至521医院,西至近代化学研究所,南至绕城高速,北至丈八东路。至此,双桥头村正式进入拆迁阶段。

  

  按照最初的规划,双桥头村城中村改造项目通过城市规划路划分为8个大小不等的地块,现如今的双桥国际社区、万象春天、汇成和苑、万象国际公寓等都是双桥头村城改之后的项目。

  近日,记者实地走访了解到,历经十年,双桥头村城改尚未彻底完结,部分配套项目尚未建成,但是,在这过程中,衍生的一些乱象,成为西安房地产市场的恶疮。

  陕西世纪春天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万象春天(DK6)项目、联邦公司开发建设的万象春天(DK8)项目曾涉嫌违法违规销售,被西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暂停2家企业的所有项目的商品房网签销售备案及预售许可申请手续。迄今为止,万象春天的多名业主称,该小区一直以来无法办理房产证。

  

  万象春天内规划的学校属该项目的配套小学,属项目公建,由该项目开发企业负责建设,记者实地走访了解到,目前,该小学主体工程已经完工,但是工程停摆。

  汇成和苑小区是双桥头村城改项目中商业开发项目,占地约50余亩,由6幢33层高层住宅组成,开发商为西安知时节开发有限公司。该小区于2011年底开始动工,在未取得预售证的情况下以内部预售和单位团购形式对外销售,原计划于2015年竣工交付,但由于开发商资金出现问题,无法按期交房。据西安当地媒体报道,汇成和苑还存在“一房两卖”的问题。

  双桥国际社区也是双桥头村城改项目的一部分,目前,该小区已经是一个半成熟的小区,居民已经入住多年。但是,在距小区不远的“万象春天营销中心”的门面房内,还有销售团队在售卖双桥国际社区的现房房源。

  据销售人员介绍,双桥国际社区目前所剩的房源为双桥头村安置后剩余的房源,仅剩39平方米和41平方米的两种小户型,均价在9000元左右。销售人员也明确告诉记者,在售房源未能取得预售资格,因此不能办理网签,但是可在720个工作日内办理房产证。

  村两委塌方式腐败

  在双桥头村城改过程中,联邦公司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

  根据西安市城中村(棚户区)改造办公室《西安市城中村改造办公室关于雁塔区双桥头村城中村改造方案的批复》(市城改发[2009] 82 号),双桥头村改造主体为双桥头城中村改造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引进陕西联邦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合作开发进行改造。

  按照当时《西安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规定,城中村改造主体为政府,改造方案应当根据城中村改造专项规划和区域城市功能的要求,以及城中村改造综合用地专项规划指标,统筹考虑村民安置、环境风貌和经济发展因素,充分听取村民意见,由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组织编制。城中村改造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后,由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报市城中村改造办公室批准。城中村改造主体与被拆迁人达不成补偿安置协议的,由当事人申请城市房屋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依法对争议进行协调、裁决。

  但是,在政府与城中村的两委会领导干部协商改造方案与补偿安置协议过程中,联邦公司作为开发商,为了让村干部及村民代表积极签订改造方案与安置协议,以便尽快进入开发阶段,联邦公司采用虚增拆迁费等名义从公司套出现金,给村两委干部送钱。

  记者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等公开信息统计到,在双桥头村拆迁过程中,该村村两委班子中,有11人曾收到过联邦公司的好处,分别为王福兴87.92万元(其中,现金80万元,报销的房租款7.92万元)、刘随柱25万元、王永其130万元、刘建民130万元、王展奇30万元、贾振民70万元、张农顺 25万元、王卫英38.16万元(30万现金,房屋租赁费8.16万元)、刘某一180万元、刘某二120万元、刘某三100万元。

  记者梳理相关资料了解到,联邦公司行贿的人员大多为双桥头村村两委核心人员,按照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政府、电子城街道办事处相关文件及拆迁安置方案的相关规定,上述人员负有配合雁塔区政府推进拆迁工作顺利进行的职责和义务。但是由于部分村民不同意拆迁,拆迁工作无法进行。在收受了联邦公司的好处之后,他们才积极动员部分村民进行拆迁。

  虚列人口套取土地

  为何联邦公司能够大范围贿赂村两委核心人员,记者在另外一份判决书中找到了答案。

  记者在陕西省吴堡县人民法院沈炜、赵育玩忽职守罪一审刑事判决书[(2019)陕0829刑初40号]中获悉,(双桥头)村作为改造方案的申报主体,将方案编制工作及相关手续办理委托联邦公司。由于当时城中村改造用地是以村民人口数每人65平方米的标准确定,联邦公司为保证预期取得土地面积,在编制方案及办理城中村改造项目相关手续时虚列村民人口数3200人,多取得优惠政策土地约340亩,最终少缴土地出让金9亿多元。

  不过,2015年,西安市人民政府出台了《西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和推进棚户区改造工作的若干意见》(市政发[2015]22号),针对已批准实施的改造项目,各区(县)、开发区对因人口核算改造用地形成的遗留问题,可参照本意见重新核算安置用地和开发用地面积,改造综合用地面积大于核定用地面积的部分不享受优惠政策,开发用地面积小于核定开发用地面积的不予补充。

  经相关机构重新核算,双桥头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综合用地应得开发土地面积约503.81亩,而该项目除实际安置及配套公建用地外,剩余土地面积419.13亩可作为开发用地,未超出应得开发面积。

  也就是说,按照当时新政策的规定,联邦公司在城中村改造过程中虚列人口,通过优惠政策获得土地,并未额外得到开发用地。但是,联邦公司的操作手法着实让人惊叹。

  在该案件中,原雁塔区城改办综合科,按照规定应该在方案编制前认真进行实地调研,在方案编制过程中,应进行现场踏勘并派人参加村民会议,还应对方案要件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但是,赵育作为时任综合科科室负责人及方案审核人,并未履行上述职责。沈炜时任区城改办副主任,作为综合科分管领导,未指派其他人员履行上述职责,未履行分管领导职责,轻易地通过了企业以村委会名义上报的方案及相关资料,并上报市城改办,导致多报村民人数的改造方案得以批复,开发商少缴土地出让金的行为得逞。

  然而,沈炜、赵育均被判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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