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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起脊梁,保护陈博士!”华裔知名教授在美被捕,饶毅带头学术圈开启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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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名科学家饶毅为陈刚奔走呼吁:“作为学术卓越和学术自由灯塔的MIT应昂起头颅,在波士顿FBI及其探员面前显示自己的脊梁,保护陈博士。”

  |作者:劳灵格

  |编辑:咖喱

  美国华裔科学家又“遭罪”了。

  当地时间1月14日上午,国际传热、能源转换及纳米科技领域的知名学者,美国工程院院士、麻省理工学院(MIT)教授陈刚在波士顿家中遭到联邦调查局(FBI)逮捕。他的家和办公室都被搜查。

  刑事起诉书显示,陈刚面临三项罪名:“电汇欺诈”(未在向美国能源部申请经费时披露从中国的多个机构获得的合同、任命和奖项),“未能提交外国银行和金融帐户报告”和“向美国政府机构做出虚假陈述”。

  当天,著名科学家饶毅致信MIT校长赖夫和副校长祖波。在这封题为《抬起头颅,直起脊梁》的信中,饶毅直言不讳:“波士顿FBI逮捕陈刚博士是种族主义行为。如果MIT不支持陈刚博士,MIT将被认为参与了21世纪最糟糕的学术界种族歧视案例之一。”

  赖夫在当天致信全校:“我们今日早些时候获悉,陈刚教授——自2001年起就是我们广受尊敬的学者和教师,今早以涉嫌联邦经费欺诈而被捕。对所有认识陈刚的人来说,这个消息都令人惊讶、深感痛苦且难以理解。”他透露,陈刚被捕后,机械工程系负责人王宁怡已向其家人提供了帮助。

  

   ·MIT校长赖夫。

  陈刚2009年打破物理定律的时候,MIT曾用双关语breaking the law (打破定律,字面上也是违法的意思)发送祝贺。如今,FBI说他“违法”,MIT校长对此表示“看不懂”。

  北京时间1月15日,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回答记者就陈刚被捕的提问时表示,“我不了解你提到的有关情况,我想再次重申,中国政府一贯主张,有关人才交流合作必须建立在遵守法律、秉持科学诚信以及恪守职业道德的基础上,有关政策举措与各国的通行做法并无本质区别。美方一些部门在办理有关案件时,应该专业公平行事,停止搞政治操弄,停止对中方有关人才计划的污名化,停止干扰破坏中美在科技人文领域的正常交流与合作。”

  

   ·陈刚。

  

  小镇走出的大学者

  56岁的陈刚来自湖北襄阳南漳县城关镇,是个典型的学霸。

  1980年,他考入华中理工大学动力系(现华中科技大学),1987年硕士毕业后留校任教。后来,他被时任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副校长、传热学家田长霖“相中”,成为这位著名华裔学者的博士生。1993年,他获得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机械系博士学位,研究领域为高温超导、非极性光学、量子井、超晶格、半导体激光。

  

   ·从华中科技大学毕业几十年后,陈刚(中)获得“华中科技大学杰出校友”荣誉奖项。

  毕业后,陈刚击败了上百名竞争对手,获得常春藤名校杜克大学的机械工程与材料科学系教职。1997,他转往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任副教授。2000年,他成为美国公民。

  2001年,陈刚被麻省理工学院机械工程系“挖角”,随后成为MIT终身教授。MIT的机械工程系非常“牛”,长期排名全美第一,而且范围很广,相当于中国高校的机械、能源、力学、精密仪器控制、生物工程、海洋工程、微纳米技术、汽车等十来个系,毕业生无论进入美国大企业还是创业都很有竞争力。陈刚在这个系很快也打出自己的天地,2009年证明了德国物理学家普朗克“黑体辐射定律”的局限性,确认这个定律在距离极近时不成立,这拓展了人们对基础物理的认识,也为光热光电、半导体、磁储存等应用领域带来贡献。

  凭着这个成就,陈刚在2010年当选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2012年又当选美国物理学会会士。2013年,他当上了MIT机械工程系主任,是华裔学者担任此职的第一人。被捕时,陈刚是MIT帕帕拉多微纳米工程实验室主任和固态太阳能热能转换中心主任。

  

   ·陈刚(右一)在MIT工作照。

  

  因与中国同行的交流被盯上

  陈刚在学术道路上得到过田长霖这样的华裔学者帮助,他也同样乐意帮助故乡的学子。他曾说:“每次回国,都会应邀到高校讲学交流,这些都是正常的学术交流。我所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用自己的努力,帮助国内培养人才。”

  但这些交流现在都成了“罪名”。

  检方通报称,陈刚自2012年以来在中国担任多项工作,有时直接向官员汇报,为中国科技发展提建议。在中国驻纽约领事馆的要求下,他担任中国政府“海外专家”,也参与了至少两个人才计划(其一是重庆第二外国语学校的“优才计划”)。从2015年开始,陈刚任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评审专家,但这个头衔,以及南方科技大学顾问、中关村发展集团海外战略科学家、中国留学生基金会顾问和中国政府第四届 “海外专家顾问”等头衔,他都没有在向美国能源部及MIT申请经费时披露。

  检方称陈刚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提升中国的科技发展”,并特别公布了陈刚2016年2月“用MIT账户发出的私人电子邮件”,作为他“努力帮助中国”的依据。邮件中有这样的句子:“我们的经济是第二,但从技术和人力资源上看,远非第二”,“我们必须依靠技术,不能像过去一样发展”,“关起门来搞创新不行”。

  

   ·陈刚(左)指导学生做实验。

  起诉书称,2013年起,他的研究得到了美国联邦政府多个机构约1900万美元的经费,包括能源部的经费。也是这一年开始,陈刚接受了“大约2900万美元的外国资金,其中1900万美元来自中国的南方科技大学”。起诉书将该校描述为 “一个中国政府用于快速建立国际化、高水准研究大学的平台”。此外,陈刚还被控未向国税局披露在中国的一个存款超过1万美元的账户。

  

  饶毅愤怒打抱不平

  就针对陈刚的种种指责,饶毅打抱不平。在致赖夫的信中他说,陈博士是受高度尊重的科学家,他与中国的关系是学术界非常正常的关系。“陈博士与南科大的关系,你们两位都知道。南科大所在的深圳市领导曾经访问MIT,与MIT领导层会晤。陈博士与南科大签署的合约是代表MIT,不是代表他本人。陈博士为南科大提供咨询丝毫不是秘密。”

  根据公开资料,陈刚是2012年7月获聘南科大顾问委员会委员的,这是学校的一个咨询机构。2018年他受邀到南科大开讲座介绍MIT的教学创新,两校共建机械工程教育科研中心。

  

   ·饶毅。

  说到FBI指责陈刚申请能源部经费时没有披露他在中国的专家头衔,饶毅说“这一指控极其荒谬”。他说,研究经费发放机构要求申请人披露相关的关系,是为避免同一研究得到多重经费支持。以上关系都无关陈博士的研究经费,所以他不需要在申请研究经费时披露。而且,这些关系是大多数学者一般的校外活动,不影响经费评审过程,不用向经费单位披露。

  饶毅说,美国科学家为外国基金发放单位(如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评审是常规工作。如果不披露为中国国家基金会评审经费是罪,那么几乎所有MIT教授都可被起诉曾为以色列等国的经费机构评审过研究课题。所有主要国家的政府都有科学基金会,单挑出中国的科学基金会定义为政府机构“当然是种族主义”。

  饶毅呼吁:“作为学术卓越和学术自由灯塔的MIT应昂起头颅,在波士顿FBI及其探员面前显示自己的脊梁,保护陈博士。”

  

   麦卡锡主义阴魂再度猖獗

  人民日报原驻美国首席记者温宪谈及陈刚的遭遇时说:“陈刚博士在美国遭逮捕一事表明,在‘麦卡锡主义’阴魂再度猖獗、以意识形态划线的大背景下,美国反华势力正加大力度、以莫须有罪名构陷冤案,其背后是对不断强大和发展的中国持续蔓延的战略性焦虑。”

  温宪曾采写过多起华人学者遭遇的冤案。他说:“从当年的李文和案,到陈霞芬、郗小星案,这些曾被大肆炒作的‘中国间谍’案后来均被证明为无稽之谈。这反倒证明在世界百年未有大变化进程中,美国变得愈加没有自信,‘法治’在这一过程中常常沦为笑谈。”

  事实上,陈刚早已感觉到美国的政治气氛发生变化。2019年上半年,他缩短了利用学术休假到南科大工作的时间,提前返回MIT,以免被疑向中国同行泄露专业知识。当年7月,美国政府大规模调查华裔科学家与外国政府的联系,陈刚表示,这种气氛造成了“心理恐惧”。

  2020年1月22日,陈刚从中国返回美国时,在波士顿洛根机场遭海关人员短暂扣留,两个手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被扣押。他电脑里的文件大部分都是中文的,加上他拒绝提供电脑密码,这些设备遭扣达60天。后来调查人员披露,他们搜查了陈刚的邮件、微信和电子文件记录,认为其中有很多与中方的沟通记录,并指出他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19次访问中国,逗留约188天。

  这些情况在FBI眼中都是可疑的。FBI波士顿分局局长博纳瓦隆塔说,陈刚“早在2012年就用我们国家的资金为中国共产党政府工作”,他“没有披露自己是中国共产党政府的海外科学技术专家”。这位三句话不离“共产党”的局长承认,该局“大约每10个小时就整一个新的与中国相关的‘间谍案’,正在处理的5000个‘间谍案’调查中,近一半与中国有关”。

  

   ·陈刚(左)在美国实验室工作照。

  泰和泰华盛顿律师事务所主任、美国执业律师程绍铭告诉《环球人物》记者,特朗普政府对中国的敌意很深,错误指控华人科学家的案子已经发生很多起。之前有一例牵涉到一位天普大学华人教授的案子,最终是FBI自行撤销了。还有一位学者在中国做学术报告的时候引用了美国已经公开的一些数据,被指为间谍活动,这个案子最后也撤销了。但这类案子对在科研领域工作的华裔带来很大冲击,对正常的中美科技交流也带来负面的影响。

  程绍铭律师说:“我在华裔社区也做很多这方面的讲座。我经常说,法律是矛也是盾,可以用来进攻也可以用来防守。华裔科学家缺乏自我保护意识,在境外资产申报等方面,可能需要学习美国的法律。比如在有一千多名华裔医学家和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研究员的马里兰州,也发生了数名华裔科研人员没有申报在(中国)国内的研究项目,给自己带来麻烦的案例。至于陈教授的案子后续发展如何,还要看披露的具体事实是什么,那样才能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外交学院教授李海东则直接将陈刚事件定义为“典型的对华裔的追杀行为”。他说,“这实际上与历史上美国与其他国家处在冲突和战争时,它对其他国家裔的美国人采取的清理、约束的那种残酷做法是一致的。这是一起由美国政府机构推行的、对华人带有强烈种族主义色彩的、违背人道和伦理的恶性的政治事件,是有背离人道和公平正义的做法。”

  同时,李海东也从陈刚事件背后看到了中美关系的最新动态。他认为这是美国在其国内清理任何与中国大陆进行科学研究、文化交流管道的又一例证,同时也是美国本届政府在临近下台之前,在科学、文化领域操作中美“脱钩”的又一例证。

  

   ·陈刚。

  陈刚目前面临的三项指控,电汇欺诈最高可判20年监禁,虚假陈述和未提交外国银行账户报告最高分别可判5年监禁,三项罪名最高均可罚款25万美元。

  有消息称,陈刚在遭到6小时盘问、完成25页笔录后,获得了保释。他的律师说,他“热爱美国,将积极抗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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