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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加拉国视角下的“一带一路”及孟中印缅经济走廊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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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加拉国视角下的“一带一路”及孟中印缅经济走廊建设

  沙希杜·伊斯兰姆等著 和红梅 译 张兆民 孙喜勤 译校

  

  一、“一带一路”和孟中印缅经济走廊的进展

  (一)“一带一路”倡议的进展

  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已经得到了孟加拉国学者、知识分子、商人和媒体的积极回应。然而,孟加拉国长期推行的国家战略在很大程度上对进一步接受“一带一路”倡议还缺乏相应的主动性,孟加拉国在政府政策层面对加强与中国和其他东亚国家的全面合作的讨论尚不清晰。

  “一带一路”的理念与孟加拉国未来的“东向”政策相兼容。尽管孟加拉国官方尚未出台与印度类似的“东向”政策,但孟加拉国智库和学者对于制定“东向”政策表现出了极高的热忱*。孟加拉国在“一带一路”中的地位一定程度上还取决于其他区域性和全球性大国在南亚的政策。通过海上丝绸之路,中国愿意帮助孟加拉国发展深海港口和吉大港地区的航运设施。不过中国在开发类似的基础设施方面还存在一些竞争对手,例如日本对孟加拉国和孟加拉湾的各个项目均表现积极。日本对开发吉大港及深海港在内的各类项目愿意提供大量资金,以支持孟加拉国能源基础设施建设*。

  (二)孟中印缅经济走廊的进展

  1.孟中印缅论坛:意识及早期收获项目

  孟中印缅经济走廊旨在打造孟加拉国、中国、印度及缅甸的区域和次区域合作。由智库机构及“二轨”的利益各方主导的孟中印缅论坛已经在孟中印缅四国的主要城市举行了多次会谈,并于2015年在缅甸成功举办了孟中印缅论坛第十二次会议。通过此次会议,孟中印缅论坛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孟中印缅各方在次区域合作中取长补短互利共赢的需求进一步增加。孟加拉国媒体对论坛所讨论的内容进行了广泛的宣传报道,智库和工商界对孟中印缅合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此外,一些早期收获项目也取得了卓有成效的成果,特别是在孟中印缅论坛第五次会议上所构想的孟中印缅汽车拉力赛已成功举办*。

  2.联合研究组(JSG)会议

  2013年中印两国总理在新德里所签署《中印联合声明》,提出建设孟中印缅经济走廊。随后四国成立联合研究工作组(JSG),将孟中印缅经济走廊从“二轨”上升为“一轨”。孟中印缅联合研究工作组分别于2013年、2014年、2017年在中国昆明、孟加拉国的科克斯巴扎尔、印度西孟加拉邦举行了三次会议。虽然孟中印缅经济走廊仍然是一个松散的次区域合作框架,但是联合研究工作组的深入研究和孟中印缅经济走廊框架内签署的双边或三边协议都表明区域合作向前迈进了一大步。联合研究组在贸易、投资和融资、互联互通、社会及人类发展、减贫、可持续发展以及人文交流等事务方面成立了一系列机构部门,确定了包括“孟中印缅经济走廊”制度安排在内的合作形式。联合研究组还就在多边合作实践中相互学习达成了共识,并向各自政府提交了下一步活动的进一步报告。

  从孟中印缅经济走廊的一系列进展情况看,虽然大多数部门之间的合作还尚未在政府层面得到最终确定,但是各成员国在互联互通方面取得了一定进展。此外,通过人文交流,成员国之间的合作有望得到进一步的深化。在联合研究工作组会议上,代表孟加拉国立场的报告就推动孟中印缅经济走廊发展方面提出了一些良好的建议。

  (三)部门方面的进展

  1.物理性互联互通:孟中印缅汽车拉力赛及路线考察

  孟中印缅四国已经提出了一些倡议,以确定连接各国之间道路的可行性方案。首先,孟中印缅四国就开发加尔各答到昆明的(K2K)路线达成了共识。2012年2月孟中印缅联合调查小组对汽车拉力赛的路线进行了勘测调查。原则上,此次道路勘测的主要目的是确定路况和搜集沿线的综合信息。此次调查共历时9天,跨越了4个国家的边境线,里程共计2820公里。*2013年2月,首届孟中印缅汽车拉力赛顺利举行,标志着孟中印缅经济走廊道路实现了连通。

  2.K2K路线在孟加拉国部分的进展情况

  2820公里的旅程沿昆明—瑞丽—木姐—曼德勒—格勒—德穆—莫雷—因帕尔—锡恰—苏塔坎地—锡莱特—达卡—杰索尔—本那普—本冈—加尔各答行进*。孟加拉国对东西和南北两条走廊的建设工作抱有积极的态度,其中东西走廊将孟加拉国最大的贸易港口与印度东北部通过各种陆路口岸进行连接。孟中印缅公路勘测历时共9天,勘测里程2820公里,位于孟加拉国境内的线路涵盖548公里的陆路以及3.3公里的轮渡行程。

  通过距离、时间、道路状况以及其他因素来综合考量孟中印缅汽车拉力赛的路线(孟加拉国部分),可看出位于锡莱特(Sylhet)的路况条件是相当不错的。从印度锡尔杰尔(Silchar)到孟加拉国的锡莱特全程约118公里,驾驶时间约需3.5小时。本区域的两个重要的贸易和商业中心—卡里姆加恩杰(Karimganj)和苏卡堪迪(Sutarkandi)也位于公路沿线。据报道,连接锡尔杰尔至卡里姆加恩杰的道路由非连续公路路段组成,而孟加拉国边境锡莱特地区路况相对较好也更为完整。从锡莱特到达卡则有多种交通方式。主要城镇毛尔维巴扎尔(Moulvibazar)位于边境城市锡莱特和首都达卡之间,需要约245公里的车程,驾驶时间约6小时,沿线高速公路未发现断裂。调查小组在旅途中发现达卡市的多个高速公路入口十分拥堵。从达卡前往加尔各答,可以选择乘坐汽车、火车或飞机,福里德布尔(Faridpur)和杰索尔(Jessore)是沿途的两个主要城镇。然而,该道路是印度所特有的沥青碎石混合路面,道路为双向6车道。调查小组用时近10小时,行程211公里。

  简而言之,位于孟加拉国的K2K路况相当不错。锡莱特—达卡、达卡—杰索尔和达卡—加尔各答之间还有多个航班,此外,每天还有一定数量的火车联通这些城市。锡莱特—达卡的高速公路已经能够以最佳的状态承担孟中印缅国家更多的货物运输。然而,孟加拉国政府还应该为改善孟中印缅重要商务线路之一的达卡—加尔各答公路质量做更多努力。

  (四)能源合作

  孟中印缅在能源领域的合作方面尚没有任何有效框架(协议)支持。然而,就双边合作而言,大量的能源项目正在实施中或正在规划中。孟加拉国已与印度东北各邦和西孟加拉邦在多项能源合作方面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同时还与云南签署了有关能源合作的多项谅解备忘录。此外,南盟国家机构之间还签署了就区域能源问题进行相关研究的协定。南盟秘书处于2007~2010年间完成了《南盟区域能源贸易研究》(SRETS)*。南盟成员国将如期实施并完成能源基础设施项目的建设计划,这些双边或多边的合作为孟中印缅能源合作发展带来了福祉,这些合作可能最终会促进孟中印缅能源网络的建设。此外,互联互通和能源合作的发展也是跨境产业所需的,因此能源部门在次区域的整体发展能促进投资者对该地区的投资。

  1.与印度东北部和西孟加拉邦的能源合作

  孟加拉国的目标是到2021年实现24000兆瓦(MW)的装机容量,孟加拉国的邻国拥有丰富的水电资源,可以通过区域合作来实现该目标。缅甸拥有丰富的油气资源,而孟加拉国可依赖印度东北部和其他邦提供的煤炭。2015年,印度总理莫迪访孟期间,同意将现有的500兆瓦的电能出口增加至1000兆瓦。印度和孟加拉国还签订了从印度西孟加拉邦到孟加拉国友谊石油管道进口柴油的协议。私营企业中,印度发电集团信实电力(Reliance Power)已经与孟加拉国国营电力开发局(BPDB)签署了价值30亿美元,装机容量为3000兆瓦的能源生产协议。阿达尼电力公司(Adani Power Ltd)计划建设两个投资超过15亿美元,具有1600万千瓦装机容量的火力发电厂*。

  在南盟合作框架下,印孟之间的能源传输线从印度巴哈拉姆普尔(Baharampur)到孟加拉国布拉马拉(Bheramara)。其重大进展(包括可行性研究)是印孟将联合建造一个装机容量为1320兆瓦,位于孟加拉国的库尔纳(Khulna)大区巴格哈特(Bagerhat)的朗帕尔(Rampal)煤电站。另一项倡议是通过位于格拉哈特的鲁马力格尔(Numalighor)炼油有限公司(NRL)油气管道来进口柴油。孟加拉国电力发展局未来很可能通过印度电网公司(PGCI)输电系统从印度各发电厂购买约500兆瓦的电力*,同时计划在印度东北部区域建设更多的水力发电厂,并通过这些设施将大量的电力出口到孟加拉国。

  2.与中国云南的能源合作

  近年来,来自云南及中国其他地区的能源企业和专家曾多次与孟加拉国高层进行洽谈。事实上,中国正积极为孟加拉国能源部门提供各种设备,以及一系列能源设施的安装和维护工作。为进一步开拓市场,云南能源局、云南省能源管理协调部门以及相关科学技术部门于2012年访问了孟加拉国。

  云南省人民政府与孟加拉国的电力、能源和矿产部在电力合作方面已经签署了谅解备忘录,该备忘录涉及电力规划合作、新能源发展合作、技术服务、人员培训和设备援助等多个项目。云南能源局还计划为孟加拉国提供新能源方面的培训,并捐赠价值约50万元人民币的太阳能及生物能源设备*。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CCCC)将在近期提交一份约10亿美金的港口建设提议。孟加拉西北发电有限责任公司(NWPGC)和中国机械进出口公司(CMC)签署了合资协议,拟在孟加拉国博杜阿卡利地区建立一个以煤炭为主的装机容量为1320兆瓦的发电厂。孟加拉国巅峰集团(SGB)与中国最大的国有企业——中国能源集团(CEG)签署了一项发展孟加拉能源部门的协议。巅峰集团与比彼亚纳二期电力公司、中国能源集团、东北电业管理局第一工程公司共同签署了约220亿美元的机械采购项目和在锡莱特的霍比甘杰的341兆瓦电厂建设项目。巅峰集团、玛格丽特电力有限公司与中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署了价值约2.5亿美元的协议。

  3.与缅甸的能源合作

  孟加拉国可以从与缅甸的水电开发、新勘探的天然气和油田合作中受益。孟加拉国计划从位于缅甸若开邦的雷若河(Lemro)水电站进口500兆瓦的电力。孟加拉国和缅甸政府已经签署了相关谅解备忘录。据悉,到2018年将会有500兆瓦电力被输送到孟加拉国*。

  (五)贸易与投资

  贸易和投资是孟中印缅联合研究工作组的优先合作领域。联合研究工作组目前正致力于制定孟中印缅经济走廊未来贸易和投资框架,同时已在孟中印缅商务论坛、贸易博览会等论坛活动方面取得了一系列进展。尽管只得到了孟中印缅次区域的有限支持,但是孟中印缅内部的贸易和投资在逐步增加。尤其是孟中贸易猛增,2014年双边贸易额达到了240亿美元。而孟加拉国与印度的贸易额却在明显下降,2014年仅有65亿美元。

  在孟中印缅联合研究组会议上,孟加拉国就贸易和投资方面取得的成果做了精彩的研究报告。该研究报告指出,以区位和竞争力优势来看,孟加拉国在孟中印缅地区的贸易中占有更大的优势(区域内贸易)。与中国和缅甸相比,孟加拉国对印度的主要贸易具有更大优势。印度和孟加拉国之间的工业内贸易分析结果揭示了为部分产品建立生产网络渠道的前景。包括贸易目录第八项下水果、坚果类;第3项鱼及其他水生产品;第41项生皮(毛皮除外)及皮革;第64项鞋靴、护腿和类似产品及其零件;第78项铅及其制品。孟加拉国与中国的工业内贸易主要集中在纺织品上,其中第53项其他植物纤维,第63项其他纺织品;第61项服装、饰品、针织、钩织类品及第52项服装、饰品及非针织产品在最近几年均有显著增加*。

  孟中印缅地区的投资呈现出了多种形式并存的局面。中国和印度正成为外商直接投资(FDI)流入地和潜在来源地。然而,孟加拉国仍处于外商直接投资流的接收末端,获得的投资额仍很少。据孟加拉国银行在2014年7月底的统计,中国和印度获得的外商直接投资存量总额为4.07亿美元,孟加拉国仅占外商总投资存量比的4.4%*。中国在孟加拉国的投资主要集中在农业、贸易、皮革和皮革制品方面。印度在孟加拉国的投资主要集中在电力、交通运输、通讯、纺织、玻璃、塑料、工程和医药方面*。目前大多数外商投资都集中在孟加拉国的出口加工区(EPZ)。缺少经济特区及硬件基础设施不配套,是中国和印度的外商投资流入水平偏低的主要原因。

  (六)人文交流

  1.旅游合作

  近年来,在中国与孟加拉国两国的共同努力下,两国的交流日益加强。随着2005年昆明—达卡航线的正式开通,两国旅游合作得到了进一步加强。中国东方航空公司参加了2007年在达卡首次举办的“达卡旅游交易博览会”,并向当地孟加拉国人民介绍云南的旅游景点和当地民俗风情。2010年,云南省省长秦光荣率领由来自政府和省旅游局的200多人代表团访问了孟加拉国并和孟加拉国旅游局签署了旅游合作谅解备忘录。孟加拉国积极组织针对中国游客的各项促销活动。2011年,孟加拉国参加了在昆明举行的中国国际旅游交易会*。

  2.基于学者与媒体互访的文化与教育合作

  2006年,孟加拉国南北大学成立了孔子学院,目前学院已拥有200多名学生。目前,有6所孟加拉大学开设了汉语课程,同时也有许多孟加拉国的留学生在云南留学。来自孟中印缅国家的学者、研究人员、记者和其他专业人士定期举行会议,分享他们的研究成果。孟加拉国学者应邀到云南省社会科学院参与孟中印缅经济走廊以及中孟关系联合研究。中国—南亚智库论坛(CSATTF)也已成为孟加拉国学者和政策制定者与同僚进行交流的重要平台。孟加拉国活跃的媒体机构以及代表团经常访问云南省和中国其他地区。同样,云南的媒体机构也经常访问孟加拉国,双方已经发表了一系列调查报告,帮助人们了解孟中印缅经济走廊和“一带一路”倡议。

  3.政府高层互访

  此外,近年来,中孟之间的互访不断。时任孟加拉国议会议长的阿卜杜勒·哈米德(孟加拉国现任总统)曾于2011年访问云南。现任议会议长希林·沙尔明·乔杜里博士分别于2013年和2015年两度访问云南,并会见了云南省委、省政府高层官员。应中国国家总理李克强的邀请,孟加拉国总理谢赫·哈西娜曾于2014年6月以昆明为首站对中国进行了正式的国事访问。2010年,云南省省长曾率领拥有200名代表的代表团对孟加拉国进行访问。另外,孟加拉国外交部还成立了孟中印缅研究机构,致力于对孟中印缅相关问题的研究。同时,由孟加拉国外交部长主持开幕典礼的孟加拉国研究中心已在昆明正式设立。

  二、对“一带一路”和孟中印缅经济走廊的回应和态度

  从历史来看,孟加拉国一直致力于区域合作。孟加拉国于20世纪80年代初便提出了成立南盟的构想。同时孟加拉国还是1999年“昆明倡议”的创始成员国,以及“孟中印缅经济走廊前身”的创始成员国。作为一个小国,孟加拉国别无选择,必须放眼于外界。因此,目前对外开放已成为孟加拉国的国家政策*。

  (一)孟加拉国政府对孟中印缅经济走廊的态度

  孟加拉国一直是区域合作的积极倡导者。随着世界经济重心的转移,孟加拉国正好地处印度和中国两大经济体之间,具有极佳的战略位置。2014年孟加拉国总理谢赫·哈西娜对中国进行访问期间,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指出孟加拉国是中国在孟加拉湾(印度洋)这一重要位置的重要合作伙伴。孟加拉国现任商务部长指出:“如果我们积极参与构建孟中印缅经济走廊,孟加拉国将从中获得更多的利益,这也将有助于孟加拉国政府实现在2021年将孟加拉国发展成为一个中等收入国家的目标”。孟中印缅经济走廊是一个具有积极效益的宏大倡议,孟加拉国将通过它加强与孟中印缅国家的贸易和互联互通,尤其是实现与中国和印度这两个主要贸易伙伴的贸易和互联互通,并从中获得更大的经济利益。

  (二)孟加拉国智库的引领作用

  智库机构在形成和加强孟中印缅国家间的联系中发挥着显著的作用。孟加拉国政策对话中心(CPD)作为民间智库的领头羊,一直以极大的热忱促进着孟中印缅合作。CPD的主席拉赫曼·索班教授倡导在以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建立经济合作。*

  在研究探讨阶段,孟加拉国的许多智库纷纷加入到孟中印缅举办的各项活动中,比如孟加拉国发展研究所(BIDS)、国际与战略研究所(BIISS)等机构与其他学者一同为促进区域合作投入了巨大的努力,这些努力和付出共同构建了孟中印缅经济走廊的理念。

  (三)孟加拉国的私企及商业部门的参与

  自孟中印缅论坛举办以来,已经吸引了许多孟加拉国的主要商业机构。同时,孟中印缅论坛已经成为政府、政党和私营部门在区域合作上达成广泛共识的合作平台。在这样一个新愿景的带动下,企业界已在原则上达成一致,拟建立孟中印缅商务理事会(孟中印缅商务走廊),由四国主要的商业和贸易组织参加。其目的是加强商人和企业家之间的联系,特别是通过促进相关贸易信息的交流来创造更多的商业机会。

  目前,孟加拉国负责主持孟中印缅商务理事会(孟中印缅商务走廊)。孟加拉国工商联合会作为孟加拉国主要的商业团体,参与孟中印缅论坛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了。2012年,孟加拉国工商联合会、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云南省分会、印度工业联合会、缅甸东区工商联合会共同签署协议,旨在促进孟中印缅各国建立更为和谐的经济环境和良好的贸易投资关系。孟中印缅商务理事会的主要工作是组织进行商务考察,交流商业信息,参与对方的国际会议、贸易展销会和博览会。四国的商界领袖强调改善道路交通基础设施建设,降低关税和非关税贸易壁垒以充分利用和挖掘各国之间尚未开发的贸易项目和投资潜力。据孟加拉国工商联合会和吉大港工商联合会副总裁称,孟加拉国是南亚地区理想的、容易盈利的、符合时宜的投资区域*。

  (四)媒体的作用

  孟加拉国媒体一直大力支持孟中印缅次区域合作,媒体报道涵盖了孟中印缅合作的方方面面。无论是报刊媒体,还是电子媒体都一直在跟踪报道孟中印缅的进展情况。孟中印缅各国均积极参与到引人注目的加尔各答—昆明(K2K)汽车拉力赛中,赛事于2013年2月22日在加尔各答圆满闭幕。拉力赛作为该地区的历史性事件,被孟加拉国媒体以电子和纸质版新闻的形式进行了大篇幅报道,这不禁使人回想起古丝绸之路的历史。出版物以及新闻媒体的广泛报道有助于引起孟中印缅潜在投资商的关注。

  (五)孟加拉国民众的态度

  孟加拉国在区域内一直以友好邻邦著称,孟加拉国人民对孟中印缅经济走廊和“一带一路”倡议抱有极大的热情。邻邦关系在区域和民间活动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民众都清楚地认识到这四个国家建立互联互通所带来的机遇。孟加拉国被世界银行组织宣布为中等偏下收入国家,孟中印缅经济走廊以及“一带一路”倡议很可能为孟加拉国大众带来繁荣与经济开放的契机。

  三、孟加拉国对孟中印缅经济走廊和“一带一路”的诉求及意义

  (一)经济诉求及意义

  国家和地区间潜在的经济合作利益得到广泛认可,其中东盟和欧盟就是两个典型的例子。因此,“一带一路”和孟中印缅经济走廊将为孟加拉国带来重大的机遇。随着基础设施和运输部门的发展,孟加拉国商品将有更多的渠道进入中国、印度和缅甸的市场,同时通过孟中印缅经济走廊进入东盟和东亚等市场*。从区域互补性和边境地区存在着的数百万人口来看,孟中印缅双边贸易的前景是可观的。孟加拉国与印度大部分的贸易是通过陆路口岸进行的,而经济走廊可以明显降低运输成本,增加与印度东北部之间的贸易量*。孟加拉国与云南的贸易联系也可以通过孟中印缅经济走廊得到明显加强,与云南的贸易额正以每年超过25%的平均增长率高速增长*。孟加拉国与缅甸之间的贸易潜力可以通过次区域框架下更为紧密的经济联系得到提升*。孟加拉国在出口医疗或外科器械、药品、矿产、化学产品、纺织品、服装以及电气设备方面具有相当大的发展潜力,而缅甸在农产品、服饰、能源和金属制品方面具有经济优势。跨境贸易投资以及在孟中印缅论坛下相关争议问题的解决,都将塑造良好的双边贸易投资前景。此外,随着东亚和东南亚经济的快速发展,孟加拉国对于与印度东北部、中国和其他东亚国家全面发展经济合作充满着极大的期待与关注。正是由于这一点,孟中印缅经济走廊对于孟加拉国而言显得至关重要。

  (二)地缘战略诉求及意义

  在地缘战略方面,孟加拉国与印度和缅甸有漫长的海陆边界*。地缘经济方面,孟加拉湾及其邻近地区,如安达曼海、跨东南亚和南亚的马六甲海峡都是蕴藏油气、渔业、矿产、海洋资源的中心区域*。孟加拉湾作为世界上最大的海湾,与印度洋东北部、斯里兰卡和缅甸西部、安达曼和尼科巴群岛的东部接壤或相邻*。因此,孟加拉湾的地缘战略位置决定了孟加拉国在孟中印缅次区域合作中具有重要位置,同时使得连接印度东北部内陆和云南的海上大通道更为便捷*。

  孟加拉国的战略位置有利于孟中印缅各国,并为各方的双赢局面创造良好的条件。“孟中印缅经济走廊”连接中国西南部及印度东北部以及缅甸和孟加拉国,为印度东北部内陆及云南提供进入吉大港的通道,并使其成为经济和互联互通的枢纽*。从历史上看,无论是印度东北部和云南都曾使用过吉大港,即使在今天,印度也在一定程度上一直在使用它。印度总理访问孟加拉国期间,印孟两国签署了关于印度东北部地区进一步使用该港口的协议*。同时,中国对于参与相关港口项目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和积极性。对于孟加拉国而言,这两个大国的参与可以帮助其进一步推动海洋基础设施建设,最终实现海湾蓝色经济的发展目标。特别是加尔各答通过吉大港与印度东北部之间的连通,不仅将降低运输成本,同时也缩短了运输距离。对位于内陆地区的云南来说,与孟加拉湾和印度洋的联通,其意义也同样重要。

  (三)互联互通与基础设施建设发展

  孟中印缅经济走廊的建立,将提升孟加拉国基础设施的发展速度。由于缺乏足够的基础设施,孟加拉国的城市交通,包括首都达卡的交通系统已过时且效率低下*。孟中印缅经济走廊贯穿孟加拉国大部分地区的道路只有双车道,并不具备承载大型运输车辆的能力*。关于这一点,中国外交部长王毅明确表示,中国愿意帮助孟加拉国提升工业生产能力,改善基础设施,并克服能源供应的瓶颈,这对于国家和地区而言都是非常有益的*。

  吉大港面临着许多问题,重要的是如何提升港口的吞吐量,这直接关系到孟中印缅次区域框架下的互联互通是否能发挥重要作用*。孟加拉国总理哈西娜期望在区域合作的平台下,依靠邻邦国家(如尼泊尔、不丹、印度和中国)对深海港的潜在使用需求,将吉大港和蒙拉港建设成为现代化的港口,以提升其海运贸易能力*。事实上,中国、日本和印度等国对孟加拉国的深海港投资项目都有着浓厚的兴趣*。此外,北京方面已经与孟加拉国签署了一项协议,在吉大港的卡纳普里河底(Karnaphuli)修建价值7亿美元的多车道隧道工程。吉大港的现代化和运输能力的提高可以改变区域内的互联互通和工业能力,使其成为国际贸易区。孟中印缅区域的所有利益相关者,都将从吉大港及其相关基础设施的建设中受益。

  (四)边境区域的发展

  孟中印缅次区域普遍存在着边检的漏洞。由于缺乏综合系统的监管,这一区域成了贩毒、军火走私、非法贸易、叛乱、人口贩卖和其他犯罪活动的温床*。叛乱和暴力活动普遍存在,特别是印度东北部和缅甸的边境地区实际上是由叛乱组织所控制*。不过,在中缅边境地区近年来叛乱活动有所下降*,而在孟印边境地区叛乱势力却有所增强*。从体制上看,在孟中印缅框架内可以利用现有的边防基础设施,将其升级为具备综合职能的边防检查站,这不仅可以有效减少叛乱活动的发生,还可以将其转化为贸易和投资枢纽,以引导孟中印缅国家的投资、技术以及其他资源的进入。

  (五)贸易、投资和制造业网络

  孟中印缅经济走廊对孟加拉国最大的吸引力之一就是能促进国际贸易和投资。孟加拉国相信,具体项目的确立和实施可以加强区域内贸易,同时刺激境外对孟加拉国投资的资金流。孟加拉国可以通过促进与中印两个最大贸易伙伴之间的贸易往来而受益。据估计,随着孟中印缅互联互通的发展,将会推动新的经济区的建立,如南盟与东盟将通过加强互联互通、贸易,以及区域供应链等进一步合作.因此,孟加拉国对孟中印缅经济走廊的发展充满期待。此外,在“一带一路”倡议下,孟加拉国将与更为广阔的亚洲市场接轨,打通与中亚和欧洲的联系,同时可以为制造业网络的发展提供更大的开放空间,将现有的东亚产业供应链与南亚相连接*。

  近年来,孟中印缅之间的贸易呈现出快速增长势头,从2001年60亿美元的贸易额增长至2011年的90亿美元。据预测,孟中印缅之间的潜在贸易值在1320亿美元左右*。2013~2014年间,孟印的贸易总额约66亿美元。印度工业联合会预计,在无缝对接和基础设施建设的持续发展下,两国在4年内的贸易总额将增加近一倍,达到100亿美元。同期,孟加拉国和中国之间的贸易总额已经超过100亿美元,并在2014年达到120亿美元。如果孟中印缅经济走廊构建完成,孟缅之间的贸易也将达到一个新高度。缅甸政府正在建立经济特区,为境外投资者提供激励环境,这也将是孟加拉国企业开拓市场的良机。

  孟加拉国同时希望通过孟中印缅投资框架协议,增加外商直接投资份额。目前,中国和印度是全球和区域内的两大境外主要直接投资来源国,大中华区(中国大陆,香港和台湾地区)是孟加拉国最大的外商直接投资来源。

  (六)确保能源安全

  截止到2014年1月,孟加拉国的发电能力为10289兆瓦*,而孟加拉国真正的电力需求要远远高于目前的发电能力。由于电力短缺,孟加拉国已经开始从印度进口能源,同时也对与世界排名第七的天然气出口国缅甸进行能源交易寄予了很高的期望。毗邻孟加拉湾的缅甸马达班海湾和若开邦附近有巨大的天然气储量,孟加拉国可在孟中印缅次区域能源合作中受益良多*。来自缅甸的天然气、印度东部各邦的煤矿资源、以及来自印度东北部的水电资源,都可以帮助孟中印缅国家构建起高端的能源网络。

  (七)旅游业的发展

  旅游业是孟加拉国具有巨大潜力的产业,目前约占GDP的2%左右,并创造了约130万个就业岗位*。与周边国家之间互联互通关系的提升可以为旅游业带来新的动力。孟加拉国政府认为,旅游业将是强有力的经济贡献产业,并宣布2016年为全国旅游年。为促进旅游行业的发展,国家已经采取了包括加强安保在内的各项相应措施。私营资本正在主要的旅游景点建造豪华的酒店,政府计划在科克斯巴扎尔打造世界第二长的海滩,使之成为孟中印缅地区的又一大旅游中心。据预测,在未来5年内中国将有约4亿的游客前往世界各地,这对于孟加拉国吸引来自中国和其他国家的游客来说无疑是一个机会。

  (八)充分利用互补性

  孟加拉国一个主要的优势是拥有大量的廉价劳动力资源。在孟加拉国大约有51%的人口处于25岁以下,这一优势可能会吸引来自中国和印度这样的国家赴孟加拉国进行投资,他们也可以有效利用孟加拉国低成本的基础设施*。另外,中国目前正面临劳动力短缺的考验*,缅甸有大量未开垦的闲置荒地,孟加拉国可以通过充分调动和输出本国劳动力及农业技术使两国共同获益*。

  (九)消除贫困

  孟加拉国目前约有30%的人口处于贫困线以下。人们期待,多模式互联互通、跨国投资以及其他项目的陆续开展,将会给孟加拉国的富余劳动力带来大量就业机会。研究表明,2000~2005年间孟加拉国就业增长率从0.34%增至0.86%,就业率是随GDP的增长而弹性变化的(1%的GDP增长带动0.34%至0.86%的就业率增幅)。而这还取决于不同部门的统计数据,如高速公路和乡村道路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的就业GDP弹性增幅就相对较高。与此同时,孟加拉国可以通过充分利用经济走廊的优势,以及中小企业牵头的各类项目,达到消除贫穷的目的。

  (十)加强双边关系及地区安全事务

  孟中印缅区域边界隐藏着臭名昭著的毒品交易、军火走私以及人口贩卖等非法交易和犯罪活动。此外,该区域还存在跨境恐怖主义。位于孟中印缅海岸线的孟加拉湾因公海上猖獗的海盗被称为非安全区域。缅甸至孟加拉湾一带海域,也是毒品交易、军火走私以及人口贩卖的重要路线。同时,区域内还存在着一些悬而未决的双边问题,如孟缅边境的罗兴亚难民问题。这些负面问题都将直接影响孟中印缅四国在贸易、互联互通和其他经济领域的合作。为应对这些传统和非传统的安全威胁,孟中印缅各国需要团结一致共同采取措施,各国能够通过孟中印缅多边平台加强它们在安全领域和反恐方面的合作。四个成员国联合协作反恐机制的形成将有利于各国对于跨境恐怖分子犯罪活动的打击。

  孟加拉国期望,涉及各方面的区域机制化将有助于本国解决一些双边问题。例如,与缅甸保持良好的双边关系对于国家能源安全来说是至关重要的。然而,罗兴亚难民问题一直是与邻国建立全面经济关系的阻碍。鉴于两国关系仍存在紧张因素,孟加拉国无法单独解决这些问题,而中国和印度作为世界两大经济体,可以在解决危机方面扮演重要角色。中国在缅甸政府与克钦族的和平谈判上的调解就是一个经典的成功案例。

  四、中孟合作能够取得的成果及如何推动“一带一路”和孟中印缅经济走廊建设

  中国主张通过孟中印缅国家间道路的联通来复兴古南方丝绸之路。孟中双边多领域的互利合作是一个重要的典范。在此环境下,本节将分析中国与孟加拉国之间双边关系的动态发展,以及未来在孟中印缅经济走廊多边平台的促进下,两国的双边关系的发展会走向何方。

  (一)孟中关系的主要动态

  从历史上看,孟加拉国和中国具有共同的亚洲普遍价值观。两国早期关系可在法显大师、阿底峡尊者和航海家郑和所留下的历史记录中窥见。孟中印缅四国之间实质性的互联互通可以追溯到南方丝绸之路形成初期,这是中国与缅甸和印度次大陆之间的最早连接,同时也是促进文化和贸易交流的桥梁,具有促进区域内合作的重要地缘政治意义*。

  1975年10月孟中建交以来,两国双边政治关系保持着持续稳定的发展。孟加拉国各届领导人摒弃政治压力与困境,定期对中国进行访问。同时,中国各届领导人也对孟加拉国进行过多次正式访问,从而推动了孟加拉国和中国的伙伴关系的发展。2010年时任中国国家副主席的习近平访问达卡时,指出不论孟中两国的国情差异还是国际环境的变化,孟中关系都将保持健康和良好的发展态势*。2014年6月谢赫·哈西娜第二次访问中国时,在云南和北京会见了各界要员。其间,双方就双边问题进行了讨论,并签署了多项相关项目,特别是中国对孟加拉国正进行的大型基础设施建设的财政支持项目。随着两国关系的不断发展,中国现在已公开宣布孟中关系为“全天候的伙伴”关系。*

  经济领域合作一直是孟中双边关系发展中最为强劲的一个方面。中国意识到孟加拉国不仅是中国在南亚地区的主要贸易伙伴,同时在地缘战略方面也是连通中国与南亚、东南亚之间的重要桥梁。在中国崛起成为世界主要的经济体的同时,孟加拉国的经济也在稳步增长,两国之间的双边贸易关系一直在持续稳步发展。在过去10年间,两国贸易额增加了近6倍,特别是在2013~2014年两国贸易额达到一个新高度——约近100亿美元。尽管双方不平衡的贸易现状更有利于中国一方。

  在亚太自贸协议(AFTA)的支持下,中国破除关税壁垒,进口来自孟加拉国的84种商品,并一直努力降低黄麻和纺织品等孟加拉国主要出口产品的贸易关税*。2010年,中国对约5000类来自孟加拉国的商品实施免税进入中国市场的“友好举措”,有效地加强了两国之间的经济关系。*

  在境外直接投资方面,大约有186家中国企业在孟加拉国注册,注册资本为3.2亿美元*。中国承诺在未来几年内将在孟加拉国的一些重要领域,如基础设施建设、能源开发等方面创造新一轮的投资“高潮”,中孟关系也将步入新的历史阶段。

  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中国已在孟加拉国建成了6座友谊桥梁,2012年1月孟加拉国还与中国签署了关于承建第7座孟中友谊大桥的项目协议*。此外,大批中国企业参与到孟加拉国实体、工业和能源等方面的基础设施建设,其中包括孟加拉国迄今为止最大的基础设施工程——帕德玛大桥。

  (二)孟中印缅经济走廊对孟中双边带来的机遇

  1.无缝/多通道互联互通发展(超越K2K方式)下的高级贸易和P2P联系

  从各个方面来看,孟中印缅经济走廊对孟中未来双边关系的发展有着重要的意义。

  首先,中国和孟加拉国之间的贸易一直呈上升趋势,且贸易发展潜力要比目前实际贸易水平要高得多。大家已经普遍意识到,孟中印缅国家间的贸易通过直达线路的成本要比现有运输方式低得多,孟加拉国和中国可以从高交易量和低成本的运输方式中受益。

  其次,直达线路也可以促进两国旅游业的发展。在这方面,中国和孟加拉国的地理位置相较K2K线路而言更具无缝(多模式)对接的优势。虽然目前的交通线路有助于孟中印缅国家构建初级的互联互通,但从孟加拉国和云南的地理位置来看,成本效益最好的线路是通过缅甸来连接这两个地区。

  第三,经由陆路的互联互通也有利于云南和孟加拉国之间的姐妹城市(昆明和吉大港)发展更好的合作关系。昆明和吉大港之间贸易额持续增长以及人文交流的发展都将使地方政府各部门在能源、环境、产业、基础设施建设等不同领域实现更好的合作。

  第四,包括云南在内的中国西南地区均是内陆地区,而孟加拉湾可以作为未来连接中孟贸易和能源的重要海上通道。基于这点,吉大港和昆明之间建立直连通道对中国通过印度洋从西方进口商品具有较好的成本效益。今后,中国船舶可不用绕行马六甲海峡而穿越印度洋并通过吉大港进行运输,这不但节约了时间成本,还大大降低了航运风险。尽管孟中印缅国家的物理连接可能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完成,但中国和孟加拉国应该继续发展互联通道,同时也应该努力尝试构建贯穿缅甸连接两国的另一条大通道。

  2.贸易、投资和工业方面的合作

  鉴于两国之间存在的互补性,中国和孟加拉国应当共同合作以提升孟加拉国的工业能力。孟加拉国的廉价劳动力和中国提供的技术及资金可以起到互补作用,进一步促进产业的发展。中国公司可以通过转让技术和资金来发展已经从中国市场淡出的低端制造业。中国正在改变其经济模式,对高端制造业和服务业给予更高的重视,而从周边邻国购买低端制造品,这将使其战略性地选择孟加拉国这样的国家作为部分劳动密集型产业的转移基地。同时这还可以提升孟加拉国的信心,加大对经济走廊发展的支持。目前孟加拉国一些产品的出口还存在局限性和滞后性,这也需要孟加拉国进一步调整其出口战略。要做到这一点,孟中两个国家之间应该进行更多的双边对话,不仅包括中央及地方政府,同时还应纳入企业和私人投资者。云南省需要与吉大港以及K2K沿线上与孟加拉国相关地区建立联系机制,此外云南和吉大港商会之间还需进一步紧密合作。

  3.在传统和非传统安全事务上的合作

  显而易见,任何发展都不可能在不安全的环境中取得成功。关于传统和非传统安全问题在前面的章节中已做了讨论。此外,中国目前同样将孟加拉湾的安保和经济基础设施作为重中之重来考虑。作为各方利益和政治角逐的世界最大海湾地区,孟加拉国政府倾向于平衡各方权益,在确保国家主权的前提下处理传统和非传统的安全问题。

  4.利用中缅关系推进中孟关系

  由于缅甸政府对中国的经济发展存在依赖关系(以及其他一些政治事务),云南省政府和北京可以帮助孟加拉国改善其与缅甸的关系。虽然孟加拉国和缅甸之间的海上边界争端已经和平解决,但仍存在一些争议性问题,特别是罗兴亚难民方面的问题。这些问题不但阻碍了孟加拉国和缅甸之间可以获得更多双赢的经济合作机会,同时孟中印缅经济走廊的成功与否在某种程度上也取决于这两个邻国之间的睦邻友好关系。从云南省的远景规划来看,缅孟合作是其顺利进入孟加拉湾直达吉大港的重要因素。对于孟中印缅经济走廊而言,孟缅关系也很重要,它涉及解决海盗、毒品交易、贩卖人口等非法贸易,以及非传统安全等一系列问题。

  五、展望

  历史表明,在亚洲构建经济一体化的区域机制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尽管世界上许多地区(尤其是欧洲)已经远离了威斯特伐利亚体系(即对指定地区实行全面、高度和排他的控制),从历史上看,亚洲各国对于维护国家控制权和独立主权的严正态度一直比其他地区表现得更为明显。因此,亚洲地区无法像欧洲模式那样通过委托一些机构作为代表在区域内行使权利。这表明,区域一体化进程在亚洲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换句话说,其所涉及的利益相关方须采纳多方建议以推行区域化。

  就区域主义立场而言,孟加拉国有以开放的态度与外界相连的传统。很多有关区域主义的思想均起源于孟加拉国(包括南亚区域合作联盟的形成)。孟加拉国的智库和知识分子一直积极参与孟中印缅事务并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作为地缘上的小国,孟加拉国没有过多的选择余地,只能放眼于外界。通过“一带一路”和孟中印缅经济走廊,孟加拉国可以利用其优越的地理位置为尼泊尔、不丹、中国云南以及印度东北部提供便利,同时自身也将获得相应的利益。区域合作将有助于利用孟加拉国多余的资源(如劳动力),同时改善基础设施、吸引投资、扩大贸易总量、发展旅游业以及其他有利的事业。

  与中亚和欧洲不同,“一带一路”在南亚的进展参差不齐。例如,巴基斯坦和斯里兰卡涉及大量有关海上丝绸之路和经济带的项目,其中一些目前已处于实施的状态,有些正在计划酝酿中。而另一方面,“一带一路”在印度和孟加拉国仅取得了初步进展。究其原因,尽管“一带一路”倡议具有宏大的历史性诉求,且许多顶级经济学家也称赞其经济价值*,但与此同时,中国的地缘政治对手对其地缘政治目的深存疑虑。而孟加拉国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美国、欧盟、印度、中国和日本对其市场进行出口、投资、援助和其它技术性支援和帮助,所以需要调解其中所涉及的各方权益和关系。正是从这个角度来看,孟加拉国与巴基斯坦和斯里兰卡不同,在南亚具有其独特性。

  尽管如此,考虑到中国在区域内的崛起和影响力,及其在南亚等地区海运和其他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的既有成效,孟加拉国期望从北京方面获得重要的有关基础设施建设的合作与帮助,这对实现“一带一路”的长远目标也具有深远意义。中国可能是孟加拉国在建设其工业、能源和基础设施方面最为重要的合作伙伴。但是,在某些与海上丝绸之路发展有关的项目特别是与孟加拉湾有关的项目上,中国正面临着来自日本的经济竞争及其地缘政治对手印度和美国的压力。这也正是孟加拉国政府建设吉大深海港所面临的最大困境。

  总而言之,“一带一路”在孟加拉国的开展,有必要采取多管齐下的策略。与巴基斯坦和斯里兰卡的方式不同,中国在孟加拉国的项目选择上更应注重经济可行性,而尽量避免地缘政治上的敏感性。孟加拉湾充满了经济合作机遇,同时也是地缘政治局势紧张的源头。孟加拉国目前的做法是协调各国在这个世界最大海湾的投资利益关系,这可能会帮助其实现发展蓝色经济的目标。因此,中国可以提供类似于日本“Big-B”*的海洋经济发展及相关策略,使在孟加拉湾投资的其他国家确信它的投资计划纯粹是受经济利益所驱动的。

  此外,中国还需要扮演不同角色的参与者来推动“一带一路”在孟加拉国的发展。目前,智库、媒体和企业已经有了初步的概念,但其对价值的全面认知仍不明朗。此外,孟加拉国政府应该不断努力,最终成为“一带一路”的积极参与者。

  孟加拉国对于构建经济走廊与孟中印缅国家持有共同的认识。所有的主要利益相关者(包括政党之间的两党共识)对于经济走廊都给予了支持。然而,孟中印缅经济走廊的进展还取决于区域内其他成员的共同价值取向和合作协调性。

  要将孟中印缅地区合作论坛转变为有效的地区性主体机构,还需要加快联合研究工作组的工作步伐。预计下一届联合研究组会议可能会就部门事务提出一些具体的想法及合作形式,包括孟中印缅地区合作论坛可能的体制结构。可以预期的是,孟加拉国具备多模式互联互通的能力,其在互联互通建设方面将有重大的进展。但在某些方面,尤其是从达卡到加尔各答的高速公路还有待提升,其他配套物流基础设施和转运费用等还需要由联合研究工作组制定。

  在能源合作方面,印度东北部、西孟加拉邦、孟加拉国及云南之间已经形成了许多双边合作。近年来孟加拉国的能源基础设施建设有了显著的改善,特别是在发电能力方面有了大幅提升。然而,孟加拉国需要在能源方面与拥有丰富油气资源储量的缅甸进行更多的合作。所有这些发展都有助于构建孟中印缅能源网络,确保电力及其他形式的能源可用于工业发展、居民消费及其他用途。

  尽管贸易便利化和跨境投资还没有一个总体框架,孟中印缅区域内部贸易和投资仍呈上升趋势。然而,显而易见,目前的贸易水平与投资额较其实际的潜力而言仍很低。在这方面,我们可以将现有的边防检查点升级为具有现代化功能的综合边境检查站,这有助于提高跨境贸易和投资。孟加拉国目前正为发展相关经济特区与印度和中国进行双边谈判。从孟加拉国一方来看,应加快征地建设和组织保障的工作进度,这些工作的进展都将增加贸易额和投资量,最终随着其范围的进一步拓展以及市场参与的推动,与东亚生产网络区域相连接贯通。

  随着其他领域的发展逐步受到关注,人文交流方面也取得了一系列进展。孟中印缅空中航线、孟中印缅地区合作论坛、联合研究工作组会议、中国—南亚智库论坛、孟中印缅商务理事会、中国—南亚博览会、孔子学院的扩建及其一系列为学生和学者开设的奖学金项目,都对增进人文交流产生了重要的影响。然而,联合研究工作组应当进一步推进成员国之间的旅游合作。在双边层面,中国应适当放宽签证政策,以吸引更多的孟加拉国游客。

  孟中印缅国家需要合作来解决传统和非传统安全问题,为投资者、游客以及其他参与者营造一个更为安全的环境。四国对于非传统安全问题(如海盗、人口贩卖、毒品、军火走私和其它非法交易)仍缺乏政治敏感性,所有国家都是这些非法跨境活动的外部受害者。孟中印缅四国在应对非传统安全问题上需要通过双边以及四方机制来完成。

  在应对传统安全问题上,孟中印缅可能需要向其他区域学习,特别是向东盟地区论坛(ARF)学习。以亚洲为例,亚洲开发银行(ADB)发现,经济和安全问题是遵循不同的轨道而发展的,既不妨碍彼此也不影响对方,政治冲突和军事纠纷往往很少对共同经济利益产生影响。区域经济机构反映了这种相对分离的状态,区域机构之间关于经济问题的联系相对较少。*东盟地区论坛(ARF)主要关注的重点是如何解决安全问题,跨境恐怖主义问题、领土争端问题、罗兴亚难民问题都可以通过论坛的方式来更好地解决。

  然而亚洲区域一体化进程往往不由核心机构所驱动,除多方努力外,还有必要加强双边合作,充分利用利益相关者的比较优势和杠杆作用。近年来,孟印双边关系有所改善,并将这种改善转化为经济发展动力。与此同时,孟中可利用长期以来良好的双边关系优势,在区域一体化进程中实现一些共同的目标。除了共同致力于发展K2K走廊沿线的互联互通外,中国和孟加拉国还需要认真研究并计划开辟另一条贯穿缅甸并连接孟中两国的可选路线。这一点,中国需要发挥其杠杆作用以缓和孟缅双边关系,解决罗兴亚难民问题。这条可选路线对中国通往孟加拉湾是至关重要的。此外,中国和孟加拉国可以在贸易和投资领域进一步合作,中国可以将低端制造业转移到孟加拉国,这还需要姐妹城市间(昆明和吉大港)地方政府层面的合作。

  总体来说,“一带一路”和孟中印缅经济走廊的成长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这些倡议所带来的经济利益是巨大的,同时它们也面临着一定的安全和地缘政治挑战。关于“一带一路”倡议下的各种挑战在本文已讨论过了。然而,“一带一路”倡议需要双边和多边的努力才能促使区域一体化进一步发展。所有的利益相关者都需要有足够的耐心,专注于早期收获项目并加快双边合作。中孟双边的突破性进展可能会对孟中印缅国家产生积极的多米诺效应。

  中图分类号:F113.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4—6392(2018)03—0089—012

  收稿日期:2018-01-17

  作者简介:基肖尔·库梅尔·班萨克(Kishore Kumer Basak)孟加拉国政策对话中心高级研究助理;沙希杜·伊斯兰姆(M.Shahidul Islam)孟加拉国布拉克大学研究员;扎西杜·伊斯兰姆·乔杜里(Dr.S M Zahedul slam Chowdhury)孟加拉国发展研究所研究员;简汗·赦易布(Md.Jahan Shoieb)孟加拉国国际战略研究所研究员;努尔·穆罕穆德·萨喀尔(Noor Mohammad Sarker)孟加拉国法律与国际事务研究所助理研究员;萨塔娜·亚斯敏(Sultana Yesmin)孟加拉国东亚研究基金会助理研究员。

  译者简介:和红梅(1984~),女,中央民族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世界民族学人类学研究中心博士研究生,云南省社会科学院南亚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校者简介:张兆民(1967~),男,云南省社会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副研究员;孙喜勤(1986~),女,云南省社会科学院《南亚东南亚研究》编辑部助理研究员。

  基金项目:本文是201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孟加拉国人民共和国大使馆委托项目《孟中印缅经济走廊与“一带一路”建设》的中期成果。

  [责任编辑:孙喜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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