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金岁月》：没落贵族最后的尊严，是在饭桌上

01

《流金岁月》这两天的剧情里，真是虐南孙。股市动荡，南孙爸爸投资失败，蒋南孙家破产了。

南孙爸爸的逃走，债主上门催债，戳破了南孙家浮华生活最后的泡影。

这样的危机之下，章安仁的人性展露无遗，怕被牵连，不愿出手相助。朱锁锁用卖房的奖金，租了一套大房子，让蒋家一家人搬过去住。

在搬家过后的第一个饭桌上，不善厨艺的妈妈做了几个菜，米饭蒸得像粥，荷包蛋也煎糊了，奶奶一筷子都没动。

而奶奶之所以一筷子没动，不仅仅是饭菜不成样子，而是因为这失了规矩，她生活了70多年固守的规矩。

南孙劝奶奶吃饭时，说日子总会有波折的。奶奶环顾一家人，说：你们20岁，50岁，我7、80岁了。然后默然离去。

这对坚守了一辈子的人来说，换一种生活方式确实太难了。

02

奶奶是见证整个家族兴衰的人，更是见证自己的阶层走向没落的人。

蒋家的房子在上海的复兴路。上世纪30年代，这里的房子是全上海最高级的住宅区，建筑风格低调奢华，路两边的绿化全是整齐的法国梧桐树。

所以在这里居住的人，也都是非富即贵。

一个贵族的养成，至少需要三代人的努力。蒋家奶奶极可能是个富三代，从小的吃穿用度就很讲究。

蒋家的几个饭局里，都是非常有学问的。

开场南孙小姨的告别饭局，章安仁都没有参加的资格。

在南孙正式把章安仁带回家的那一天，蒋家准备了十个菜，章安仁以为是为他特意准备了这么多菜，结果奶奶“凡尔赛”地回了一句：就加了一个狮子头，平时也是这么吃的。

蒋家的10道菜都是有讲究的，每个菜必须用圆盘子，这属于老上海上流社会的讲究，有圆圆满满、十全十美之意。中途保姆上菜用了一个长盘子，还被奶奶数落了几句，保姆赶紧去换盘子了。

除此之外，蒋家吃饭吃的是淮扬菜，淮扬菜考究刀工，讲究火候，菜品精致，连奶奶特意加的那道清炖蟹粉狮子头，也是淮扬菜里的名菜。

蒋家在吃蒸的大闸蟹时，还配热黄酒，解寒气，半程保姆给大家换了热水，就是为了让黄酒一直温着。

这些都是蒋家饭桌上的讲究。

就在南孙爸爸破产的前一天，是蒋家奶奶的生日，奶奶点了十六个菜，四个冷盘，八个热炒，三个点心，一碗面。

奶奶还说，过生日至少是这样的了，不然就索性不要过了。

当时奶奶是知道蒋家财务危机的，毕竟爸爸那几天日日缠着奶奶借钱。就是这样的情况之下，奶奶依旧没在饭桌上节制。

这样的考究跟了蒋家奶奶一辈子，已然内化成心中的规矩，这种规矩若是没了，就没有生活的必要了。

所以哪怕寄人篱下了，奶奶依然放不下自己多年的生活习惯，就连睡觉用的床单和被套都要沿用自己之前买的，因为床品的料子也是有考究的；吃打包的饭菜也要装盘，因为这是礼仪。

而南孙在这样的成长背景之下，也有被潜移默化的一面，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03

在章安仁首次登门去蒋家吃饭时，奶奶还没落座，章安仁想要倒酒，被南孙制止了。南孙说，等奶奶坐好再动手。

章安仁的前女友袁媛，和他们在外面吃过一次饭。当时南孙有事耽误了，晚到了一会儿，袁媛和章安仁已经吃完了，菜都凉了，让她再点个热的吃。

南孙看着菜单，很自然地点了个牛腩煲、黑松露虾仁滑蛋、酸菜鲈鱼，又加了一份当天的例汤。

袁媛还以为她是为大家点的，忙解释我们吃过了的，南孙则表示，这是她自己要吃的。

很显然，蒋家所属阶层的生活方式，是章安仁和袁媛都是理解不了的，也是他们无法跨越的阶层，他们眼里的奢侈只是蒋家的日常罢了。

蒋家破产之后，奶奶对着一桌失败的饭菜，食不下咽，让人心疼又无奈。对她来说，规矩的饭菜是最后的体面。

为了偿还债务，蒋家把老洋房卖了，但奶奶对老洋房是非常留恋的。这种留恋不是停留在房子表面，而是对那个阶层的留恋。年纪越大越通透，奶奶已经非常清楚，她再也回不去以前的生活了。

真正的大家闺秀并不在于一生不吃苦的幸运，而在于顺流逆流之下的取舍——灿烂繁盛时，浪恬波静；落寞凋败时，水波不兴——后者凭的全都是信念和底气。

所以尽管在她七八十岁突然告别了富裕日子，失去一切，可她还是把南孙妈妈叫进屋来，对她说：从明天起，我教给你烧菜，我年轻时可是有不少拿手菜的。

在奶奶的指导下，南孙妈妈做了一桌像样的饭菜，每道都是家常菜，但道道都有样子。奶奶满意地说：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

饭菜只是外在形式，而规矩已经内化于心，纵使没落，也不能失了规矩。

南孙的坚强、冷静也让周围人对她刮目相看，她并不只是锦衣玉食养起来的大小姐，内里的坚韧开始露出头来。

虽然奶奶一直重男轻女，但不得不承认，整个蒋家最像她的，只有孙女南孙。南孙有她骨子里的波澜不惊，也懂她的孤傲矫情，所以才在爸爸跳楼后，制止了家人送奶奶去养老院，选择自己供养。

因为南孙知道，把奶奶送去养老院，会让奶奶失了体面，那才是最大的不堪。

就像南孙说的，大家都希望一辈子过好日子，但一般来说总有波折的。

日子总要继续的，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接下来交给时间，去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