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橘子洲大桥走过,穿过五一路,看到西长街更新改造正在如火如荼进行中,街深处,仿佛看到立起了类似牌坊的建筑外立面,向东行进不远处,北正街的牌坊高高耸立在那段残存的北正街口,见证着五一路上的车来车往。
牌楼,对于长沙来说不陌生,我能想到的大多数长沙知名老街,经过改造后都立起了牌坊,如芙蓉区的都正街、白果园、丰盈西里、登隆街,天心区的妙高峰、碧湘街、坡子街、太平街,开福区的北正街、寿星街等等,仿佛牌楼、牌坊是老街的标配。但是在这些老街换新颜后,我更期待的不是看到高大雄伟的牌楼、牌坊,而是即便换了新颜,也能继承、保留甚至彰显一些属于这条老街特有的老长沙记忆,让我们能了解到它深厚的历史文脉。
正如关于太平街的老长沙记忆,绝不是“美食”“臭豆腐”“商业街”这类标签,贾谊故居的留存,是太平街千年历史的最有力见证。见到贾谊故居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应该明确地知道,太平街不是一条仿古而建的纯商业街,它是真正有历史底蕴的千年老街。
当年贾谊被贬长沙而谪居此处,在长沙任太傅期间,写下了《吊屈原赋》、《鵩鸟赋》等名著,以抒发其忧愤不平的情绪。在长沙四年后,重新受召入京,但并未得到重用,而是被任命为文帝小儿子梁怀王的太傅。没几年,梁怀王坠马而死,贾谊身为太傅,感到深深的自责,一年后在忧郁中去世,年仅33岁。
今年,每日走在太平街上的游客,绝大多数是年轻人,和贾谊当年谪居太平街时的年纪相仿,想想贾谊短暂的一生,却为中华文化宝库留下了一份珍贵的文化遗产,在政治、文学等方面均作出过巨大贡献。作为同龄人的我们,是否能对他当年的处境有所理解,是否能客观审视我们的所作所为,是否为这个社会、这个国家,或是为我们各自的家庭、各自的人生负过责任,为之努力为之贡献过?我想这是太平街保存贾谊故居的意义之一,也应该是它留给后人的记忆和思考之一,而不仅仅是满足于商业的吃喝玩乐。
或许由于历史久远,很多历史故事我们找不到完整的纪录,但从各类史料记载、民间流传中,我们还是能够综合得出一些可以复现的历史,如在科举时代,湖南的学子们,无论是骑马、坐轿或是行走,大多是从北门进入长沙城内,然后从北门正街东侧的高升门向东,沿文星桥向南,穿过营盘街、左局街、五堆子、六堆子一带,经又一村到贡院街,而抵达湖南贡院。
湖南的学子,都在此参加科举考试。遥想当年,有多少湖南学子求学故事在此老街上上演。高中时千金裘五花马,众星捧月的热闹场面,落榜时孤独无人问的凄凉,那是一幅幅世间百态图。
北正街的另一值得留存的记忆,是近现代长沙的市井生活。以北正街为核心,成功街、头卡子、通泰街,是马路市场,这里有各式各样的蔬菜摊位和小店面,每天四周百姓都纷至沓来,到这个十字交汇口买菜、打酱油、恰粉,这附近聚集了美西司电影院、北协盛药号、百花村南货店、同利长南货店、吴济南药号、吴恒泰酱园、挹爽楼饭店、湘华斋茶馆、群艺剧院等一系列名老字号。在长沙,至少到80后,每个人都有讲不完的北正街记忆,这是长沙的市井百态。
诚然,长沙的许多街巷,也都或多或少保留了一些关于历史、关于老长沙的留存、纪录,如上面提到的太平街保留了贾谊故居,也保留了乾益升粮栈,坡子街保留有火宫殿,这些既是这条街上的老长沙记忆,又是它的区别于其他街巷的特色。但也有很多街巷未能保留,或者可以保留更多属于这条街特有的文化、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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