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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严监生的死因后,才能读懂儒林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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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对严监生的记忆应该是临死前那个:“两茎灯芯费油挑掉一茎才肯咽气”的描写。

但是,严监生被选入文学史吝啬鬼却是千古奇冤!

长久以来,中学的课本上告诉我,《儒林外史》中的严监生是中国著名的吝啬鬼形象,与葛朗台、夏洛克、阿巴公合称中外四大铁公鸡,然后不少人真正读完《儒林外史》这本书后忍不住振臂高呼:语文课本误我!严监生根本不是吝啬鬼!

他临终时的这场“灯草”戏,是完全被误解了的,真正的吝啬鬼,“抠以律己”不是必要的,“抠以待人”才是。在小说中,严监生都是对自己抠门的例子,而对他的老婆孩子亲戚反倒是很慷慨的。要论抠门,他连自己的亲哥哥严贡生都比不上,更别说与他一同入榜的三大吝啬鬼了,显然,严监生并不符合吝啬这个标准。

口说无凭,请看书中的描写:

1.严监生的哥哥严贡生惹了官司溜之大吉,把烂摊子留给他收拾,严监生面对官差“不敢轻慢,留差人吃了酒饭,拿两千钱打发了 ,着小厮去请两位舅爷来商议”。结果是“在衙门使费共用去十几量银子,官司已定了。”

2.严监生的妻子病重,掷豪金为妻看病、办丧,“王氏病渐渐重了起来,每日四五个医生,用药都是人参、附子。”妻子过世后,严监生大办丧事,“修斋、理七、开丧、出殡,用了四五千两银子,闹了半年。”

3.对两位老舅很大方,严监生知道正妻王氏时日无多,诸事需要两位舅爷打理,于是“拿出两封银子,每位一百两,递给二位”,遵照王氏遗愿扶赵氏为正房时,又拿出五十两银子交于两位舅爷,自妻子病逝后,严监生在家“哽哽咽咽,不时哭泣,精神颠倒,恍惚不宁”,最后终于思念成疾。弥留之际,严监生“叫赵氏拿出几封银子”送给老舅,托他们照顾儿子长大成人,“二位接了银子,每位怀里带着几封,谢了又谢。”

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实在不该称为吝啬鬼,相比之下,他的哥哥严贡生才是真正的吝啬鬼,严贡生是中国古代的乡绅典型,他抢邻人王小二的猪、诬陷老人欠自己高利贷、为省小费污蔑船家偷吃自己的“救命药”(实际上是云糕)。

严监生无论生前死后,都被古代社会制度下拥有长房长兄优势地位的哥哥欺压到了极致,严监生对他大哥的嘴脸最清楚不多,可这个打出生就决定了的事实他无法改变。

原文中严监生就对自己的舅爷说过“莫像我这样整日受大房的气”这样的话,他也清楚的知道只要他一咽气,他大哥必定会欺负他留下的孤儿寡母,谋夺他的家产,对此,他却无可奈何。严监生死后,他哥哥过继儿子给他的遗孀赵氏,实则霸占他的家产,并侮辱赵氏为妾,让儿子不得称其为母亲。要知道,严监生可待他哥哥不薄。

也难怪严监生临死之际,拜托两位舅爷:“我死之后,二位老舅照顾你外甥长大,教他读书,挣着进个学,免得像我一生,终日受大房的气!”

所以,那两茎灯草他一定要挑掉一茎,根本不是“恐费了灯油”,而是,这两茎灯草,犯了他由于恨自己是老二,一生都受老大压制而对“二”产生的的忌讳。一生都犯在一个“二”的排行上,到死都躲不过“二”字在眼前的纠缠,勾出他一生痛入骨髓之处,不把这个“二”抹了,他怎能安心咽气!

之所以说“恐费了灯油”,是因为赵氏在众多亲族在场的情况下,赵氏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只能找一个既看上去比较合理又避了夫君忌讳的理由。

严监生,应该被读者所铭记,他是“传统社会家庭制度的受害者”,而不是什么吝啬鬼。

人教版五年级语文课本里还保存着《临死前的严监生》这一篇课文,或许是感受到了争议,所以想尽量站在客观的立场上,只在课文导读里留下一句“严监生是一个很有钱的人”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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