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代牛文化：“牛，大牲也”，聊聊牛在古代的重要作用

牛在人类的农耕文明中占有重要地位，我国多地出土过数千年的牛骨化石。在农业社会，牛是重要的生产、生活资源。汉代蓄养大量的牛，牛与人们生活密切相关，进而衍生出一些具有时代特征的牛文化。本文试就汉代牛文化进行探析。

一、牛文化在政治上的意义

祭祀是古人政治生活中重要的活动之一，而牛是祭祀活动中最高贵的祭祀品。《说文解字》注：“牛，大牲也。”“牲”就是古人祭祀用的全牛。以牛作为祭祀用的最高规格，是汉代社会共有的观念。《白虎通义》记载：“祭五祀，天子、诸侯以牛，卿大夫以羊，因四时祭牲也。”汉代只有皇帝祭祀才能使用全牛，并且有严格的程序规定。老百姓不能屠牛用于祭祀，“晓谕百姓，民不得有出门之祀，违者案论之，有屠牛者辄刑罚。”以牛衬托统治阶级高高在上的等级观念，使得牛在政治中有了特殊的象征意义。

二、牛文化融入农业生产

牛在农业生产中是不可多得的好帮手，春秋战国时期就有“铁犁牛耕”的记录。汉武帝初年，只有富豪之家才有牛耕的条件，农民仍主要使用铁制或木制农具。汉武帝时期农业家赵过总结耕牛的生产经验，推广耦犁、代田法等，官方配套耕牛租赁，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农民的负担，提高了农产量。两汉时期，北方逐渐普及耕牛技术，在南方也得以很大的推广，原先没有牛耕的荆扬和两广地区都出现了牛耕，极大的推进了当地生产力水平的进步，促进了社会经济的繁荣发展。

在汉代，牛文化进一步融入到了农业生产中，立春时，各地官府组织在城门外堆土牛劝农耕，象征春耕开始。《后汉书·礼仪志上》：“立春之日，夜漏未尽五刻，京师百官皆衣青衣，郡国县道官下至斗食令史，皆服青帻，立青幡，施土牛耕人于门外，以示兆民，至立夏。”

三、乘骑牛文化逐渐盛行

先秦时期，牛在交通运输方面已经大显身手了，“服牛乘马，引重致远，以利天下。”“服牛”即驾牛车。老子乘青牛过关，写下《道德经》，汉初，黄老哲学是盛行社会的主流思想，虽然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但老子哲学在民间始终流行，间接影响汉代人乘牛架牛车的思想。另外，《后汉书》记载，“光武初骑牛，杀新野尉乃得马。”刘秀前期冲锋陷阵骑的是牛。

东汉中期以前，牛车是贫穷百姓才乘坐的低级车，使用牛车代表着节俭、贫寒。牛车行走缓慢平稳，车厢宽敞高大，显得逍遥自在，是文人表达独特个性的一种方式。东汉后期，经过改造的牛车装饰颇为讲究，逐渐受到达官贵人的欢迎。

四、斗牛文化流行于乡里

汉代社会经济繁荣，牛的种类广、数量多，斗牛活动也出现在乡间，广受群众所喜爱，农忙闲暇之余，人牛相斗，或牛牛相斗，满足了民众自我休闲的精神需求。在汉代，我国北方就有了斗牛活动，南阳等地出土的斗牛图，说明了斗牛这种娱乐活动在当时已经流行。

我国目前斗牛活动仍然有开展，主要集中在浙江金华、黔东南的苗族等少数民族地区，是富有民族风情的娱乐活动。

五、牛文化融入艺术

在汉代，牛不但进入了民众的日常生活，也走进了艺术的殿堂。

上海博物馆收藏的汉代“青铜虎耳八牛贮贝器”，圆盖上塑有八头姿态各异的牛，腰部是两只虎形耳，是反映滇文化青铜特色的标志性器物，给人一种艺术之美。

出土于扬州东汉墓的错银铜牛灯，制作精细，由灯座、灯盏、烟管三部分组装而成，巧夺天工，艺术上呈现力量之美，还有龙、凤穿行其间，使铜牛灯更加精致、华丽和典雅，显示了汉代实用与美观的审美风格。

南京博物院收藏的睢宁刘楼出土的铜牛灯，造型逼真，技法精湛，是美观和实用的完美结合。

六、牛文化在画像石中的独特地位

画像石于西汉晚期出现，被大量用于地下墓室或祠堂，内容与当时的祭祀和丧葬有关，汉画像石除了西王母等题材外，也出现牛车、牛耕等内容。

牛是人类最早的图腾之一，代表了力量与丰饶。在汉画像石中多见西王母身边的牛首人身神怪—狡，大多是牛首人身形象，坐于高台之上。古人在墓室之中制作牛头人身神怪这样一个祥瑞形象，希望在灵界也能有福泽降临，能给家族带来农业丰收，后代子孙能多产丰收，家业丰盛，带来好的福祉。

汉代是牛耕的普及发展期，因此，汉代陵墓内的画像石农耕图逐渐从人力耕种转变为牛耕场景，充满浓郁的田园生活气息，代表了汉代审美风格，印证了牛耕技术的进步。陵墓画像体现了当时墓室主人的生活习俗和理想寄托，既反映了当时的农耕生活现状和社会风俗，也体现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期望。目前出土的汉代牛耕图画像石共有十三幅，其中包括两幅壁画，陕西、四川、江苏等地都出土过这种牛耕画像石。

七、牛文化在神话故事中的体现

牛自古就被认为是与天界通连的异兽，在汉代，人们视伏羲、女娲为人类始祖神，并且，在创造他们的形象中加入了牛的元素，《列子·黄帝篇》：“庖牺氏、女娲氏……蛇身人面，牛首，虎鼻。”汉代人又赋予牛辟邪驱邪的神性，南阳数座墓室的墓门或门楣均刻有“神牛驱邪”图像，希望神牛保护逝者能够顺利升天。

现在妇孺皆知的牛郎织女的神话故事，成型于两汉时期的民间，牛在故事里扮演着陪伴牛郎的重要角色。牛女故事在汉代得以流行，主要原因是汉代地方官员在任职期间不允许携带家属，独身生活使他们思念妻子，期盼相会。

牛以其自身所形成的文化特征和被人类赋予的神性特征，渗透到官方和民间的多项文化事象中，形成了独特的牛文化，并且，不断衍生、发展，最终深刻烙印、影响着古代文明、传统习俗。

参考文献：

1.《汉代牛文化探析》

2.浅谈中国的牛文化

3. 汉画中的牛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