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老上海一桩旧事，足见当时的文化人多有“龙阳之好”

　　老上海旧事——荒唐的“兔崽儿”有伤风化案

　　话说民国三十三年十月初一，晚间二十二点，老闸捕房的“探目”李树桂照例巡街。自打清末起，上海滩便成了不折不扣的不夜城，一到夜间，灯红酒绿，有钱阔爷穿梭于花街柳巷，买酒狎妓，好不快活。当时正值日寇占据中原大地期间，有钱人家却毫不在意，依旧夜夜笙歌，正应那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李探目来至浙江路，途径一家字号“美娜”的酒吧门前时，无意间看到不远处的弄堂中有个打扮妖艳的女子独自抽着烟，似是在等待客爷“上门”。

　　李探目一眼便看出那是个“打单儿”的风尘女子，巡捕房有令，不许无牌妓女做生意，若被逮捕，按有伤风化罪处置。经过一段时期的整治，这片儿卓著成效，已经见不到这种“打单儿”的无牌流莺了，难不成见没人管了，她们重又冒头了不成？

　　李探目没直接过去抓人，而是向一个在路口处摆香烟摊的老人询问，这附近是不是又有无牌流莺出现？

　　老人说很久没见到了，偶尔有几个，也来去匆匆，几乎见不到人影儿。

　　李探目又问，弄堂里面的是不是长期在这个儿“接活”？

　　老人笑笑说，那不是女人，那是男扮女装的“像姑相公”，也叫“小相公”，按俗话说，那就是“兔爷”、“兔崽儿”。他们身穿旗袍，涂脂抹粉，扭捏作态，干的差事跟夜总会里面的大姑娘一个样儿。

　　李探目随即回到老闸捕房，向捕头报告这件事。捕头认为有油水可捞，于是让李探目去私服寻访一趟，查明行为确凿之后，一举将“兔子窝”捣毁。

　　李探目随即换上长衫礼帽，皮鞋擦得冒光亮，大摇大摆来至美娜酒吧附近，假装深夜无聊，来找乐子的富家子弟。

　　很快，就有个花枝招展的女子上前搭讪。尽管这个女子脚穿高跟鞋，身穿高叉旗袍，烫着头擦着脂抹着粉涂着口红，发出的声音却是男声。甭问，这就是李探目要找的“兔崽儿”。

　　看他年纪，多说了也就十七八岁，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比真正的女人还要妩媚。李探目是个行家，看得出这是个新入道的“雏儿”。

　　李探目假装自己是“同道中人”，拉着“兔崽儿”的手来至偏僻处，递过去两元钱，让他买气泡水喝。

　　“兔崽儿”拿了李探目的钱，乐得满脸是笑，让李探目跟自己找地儿享乐去。李探目说自己多少有点洁癖，不去环境不卫生的场合。

　　“兔崽儿”说自己住的地方很卫生，床单天天换新的，有人每天中午负责打扫，干净着呢。

　　李探目通过他的只言片语，就猜出他住在酒店或旅社，但佯装不知，问他是不是家里雇着仆人？若是家中有仆人，一定是富家子弟，怎么还要上街干这个差事？

　　“兔崽儿”说自己不是有钱人，住在神州旅社，所以不用自己打扫房间。

　　李探目继续跟他套近乎，只为从他嘴里套话。这个“兔崽儿”还真就是个“雏儿”，居然说了实话，他说神州旅社里面如今住满了他这个行当的人，他不过是其中一员罢了，有头头专门负责管理他们，每天赚的钱一半儿交上去，一半儿才是自己的。他苦恼自己新入道，每天赚的太少，要是成了“名流”，一天赚的钱，一月花不完。

　　李探目问他，难不成这一行也有“花魁”？他说，当然有的，这一行也分三六九等，其中有三个，分别是这个门子中的状元、榜眼、探花。这三人各有艺名，状元人送雅号青蝴蝶、榜眼名叫浪漫、探花人称八姐。青蝴蝶从来不露真名，因此没人知道他真名叫什么，浪漫真名叫做张小江，八姐的小名好像叫大宝。他三个住着豪华房，上海滩那些有龙阳之癖的爷们儿，把他们当成宝贝疙瘩供养着。

　　李探目问他，难不成这个癖好的人很多？他说多着呢，并且多是有学问的人，其中不乏名人，那些人别看满口文章，可偏好此道，来了就舍不得走。

　　李探目问得差不多了，又给他一块钱，说今晚自己还有点事儿，明天再来相会。说着，抬脚就走，一路回到捕房，把打听来的情报对捕头讲述一遍，捕头随即签了搜捕令，让李探目带人去抄“兔子窝”。

　　到了神州旅社，吩咐兄弟们把可以出入的门全都看好，李探目带人到里面抓人，但抓到的人却很少，答复是都到外面做生意去了，故此人少。

　　但三位名流都在四楼，他们不上街，单等阔爷自动上门。李探目随即带人到了四楼，打开四零一的房门，里面坐着个长相貌美的女子，身穿碎花长旗袍，丝袜花鞋，留着短发，看上去跟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差不多。看似是女子，实则男儿郎，这位便是榜眼浪漫，真名张小江。

　　接着，在另一间房见到一个身材高挑、满头大波浪花的旗袍女子，这个女子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更为出众。一问才知，他就是头牌状元青蝴蝶。

　　探花八姐自然也没能跑了，全部被带回捕房，连夜讯问，各自供认不讳，声称干这个行当只为穿衣吃饭，养家糊口，扬言凭能耐吃饭，不丢人。

　　最终，第一特区法院开庭审理此案，《申报》等报刊纷纷追踪报道。法庭认为他们尽管以猥亵为业，的确有伤风败俗之嫌，但却没有做出过分的行为，对社会没有造成危害，因此无法定罪。最终，以拘役十五天作为小惩，而不做另外惩处。

　　此案说来好不荒唐，但的确也无法对其定罪，他们尽管干得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却也是凭借能耐吃饭，有人喜好，才有他们的生意，若没人喜好，他们又怎能有生意呢？因此，也不能只怨他们，也要怨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却暗中蝇营狗苟的正人君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