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启超家族成员与青岛

半岛全媒体记者 刘宜庆

1927年3月31日,康有为在青岛天游园(今福山支路5号康有为故居)去世,长眠于青岛的碧海青山之间。4月17日,梁启超联合康门弟子,在北京设灵公祭,含泪宣读悼文。在这篇深情的悼文里,梁启超肯定了康有为早年的历史贡献,但也委婉地批评了他在复辟帝制上的错误。他还写了挽联一副。挽联曰:

祝宗祈死,老眼久枯,翻幸生也有涯,幸免睹全国陆沉鱼烂之惨。

西狩获麟,微言遽绝,正恐天之将丧,不仅动吾党山颓木坏之悲。

康有为有“圣人”之名,将其死谓为“天之将丧”,表面寄寓梁启超的沉痛感情,其实是梁感慨时局而发,“全国陆沉鱼烂之惨”表明了他对当时中国前途的悲观。康梁奋斗几十年,最后几乎一事无成,如今,老师先已作古,弟子也在染病,想必已经成为梁启超不能承受之重。

梁启超虽然未能来青岛送别康有为最后一程,但作为曾经的康门弟子,在北京公祭,写悼文,作挽联,虽然有道路分歧,但让人感觉到浓厚的师生情谊。这是梁启超与青岛发生的联系。梁氏家族的成员,多次来到青岛,书写了一段佳话。

1958年,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在青岛主持召开中国建筑学会专题学术讨论会,以“解剖一只麻雀”的方式,对青岛的城市规划与建设进行了全面分析和评价。对城市规划可谓是高屋建瓴的指导,对延续城市文化命脉,也具有重要的意义。

善于利用地形是青岛城市规划建设中最重要的特点之一。青岛的地形自然划分了城市区域。胶州湾的环抱和青岛西面的地形决定了海港的位置,也决定了铁路的线路。山岭和沟壑的起伏把这个城市天然地划分成几个区。海滩的位置决定了海水浴场和疗养区的位置。因此,青岛城市规划的分区问题,大自然已经用它特有的粗线条给我们画出来了。

因地制宜规划、建设城市。“利用山地道路的自然坡度在路旁做出很浅的明沟,解决了雨水排泄问题。”梁思成还指出:“市南区有些坡地上的住宅还说明,只要规划设计得好,山坡的地形还可以帮助对阳光、空气和风景的选择上发挥更大的作用。利用地形和随着地形起伏、道路曲折的特点,选择适当的位置,安置一些比较重要的公共建筑来丰富市容。”

梁思成在青岛参观,考察,对青岛的道路与建筑非常欣赏:“为了实现道路与建筑、自然景观的合理搭配,青岛道路的走向,一方面配合等高线的方向,另一方面也考虑到和山、海、建筑物相配合,使道路尽端和转折点上都有良好的对景。”

梁思成

在八大关漫步,梁思成认为八大关如此密集地带,竟然汇集如此类型不一的建筑,实在难得。

另据当时陪同考察的人士介绍,有一次梁思成在往返迎宾馆途中,经过伏龙山与观象山之间的“七街口”(当时,江苏路从南至北拐弯后,分成两个路口,并与莱芜一路、伏龙路、龙山路、观象一路、苏州路形成了7条分岔口)时,十分惊叹,急忙下车考察起来。他说:“这些道路顺势而建,非常巧妙,这么多条道路组成坡度不一的路口,交通还能保持井然有序,非常难得。”

总之,青岛红瓦黄墙绿树、碧海蓝天白云的油画一般饱满的色调,德式建筑就地取材采用崂山花岗岩构建,这些特点,都写入考察报告之中。

这一次来青岛,从容地欣赏青岛之美,以建筑学家的目光,扫描青岛。不知梁思成是否想起1937年的往事。

抗日战争爆发后,他和林徽因离开北平,将中国营造学社的建筑资料存放在天津租界的英资银行保险库。他们途经青岛,在青岛火车站候车,经过胶济铁路、津浦铁路南下。

与梁思成相比,梁启超的胞弟梁启勋,在青岛的时光充满了诗意。1930年11月,梁启勋来到青岛,凭吊康有为墓并写下了《水龙吟 庚午重阳前四日谒南海先生墓》词一阕,以示对先师的无限怀念。在青岛漫步海滩作诗词,游崂山写游记,留下了弥足珍贵的历史印记。

1931年秋天,国立青岛大学开学,文学院迎来了一批新的教师。这是杨振声新聘的讲师,其中有游国恩、沈从文、赵少侯、费鉴照、杨筠如等。随后,梁启勋被聘请为中文系讲师,讲授古典诗词和音韵学等课程。任职期间他开始著述《中国韵文之变化》,并出版了《词学》一书。

梁启勋在国立青岛大学执教只有短短的一个学期(1932年2月至7月),但他客居青岛的时间并不短。他把游览崂山胜景的经历,写成了一本《劳山游记》。收录了他创作的《鹧鸪天·北九水道中》《八声甘州·玉鳞口飞瀑》《临江仙·太和观》《满江红·白云洞》《水调歌头·望田横岛》《清平乐·华严寺》《摸鱼儿·明霞洞》《天门谣·天门峰》《金缕曲·太清宫》等九阕词。

这些词描摹山海之胜景,发思古之幽情。登临崂山,“收纳群峰来眼底”,观水观云观沧海,格局阔大,气度不凡。望田横岛,更让词人思接千古——悠悠上下,今古后果接前因。不由得慨叹:“万事有前定,何必自纷纭。塞天地,唯浩气,是长存。”

梁启超家族人才辈出,这几位梁氏家族成员,留下历史印记,所作诗文,成为青岛的文化资源。钩沉梁启勋在青岛的往事,烟波一片,有名流身影在苍茫云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