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孤屿志 孤屿志 今天
“摇摇欲试身，投入江中去”
在江心屿谢公亭旁临江靠堤处
有一棵神奇的古木：樟抱榕
樟树根系紧紧贴抱榕树根，连理生长
樟树的树龄已有1300多年
榕树也已超过500年
这棵著名的“樟抱榕”是温州人共同的回忆
樟抱榕现状。老眯 摄
它是一棵有故事的树
在古老的传说和流传的戏曲中
被奉为“救命树”“爱情树”
它还是一棵有身价的树
2008年被林业部门估价过千万元
它还是一棵命运坎坷的树
在漫漫的时间长河中
历经潮水、白蚁和雷电的袭扰
本期孤屿志
我们就来聊一聊孤屿上这棵千年樟抱榕！
樟抱榕现状。老眯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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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最古老的树身价“豪横”
郁郁葱葱、佳木繁茂的江心屿，据统计共有古树21株，11个品种，木本植物141种，蕨类、水生植物、花卉有600种以上。而其中最传奇也最受市民喜爱的莫过于樟抱榕。
这棵樟树榕树“合抱”在一起的连理树，被誉为岛上“大熊猫”，常年枝繁叶茂，粗壮的根系紧紧抱定岩石，20多米长的树身平伸至江面，虬枝在潮水来往间悠嬉江水。饱经沧桑的樟抱榕“身姿不凡”，树高约6米，平均冠幅14米，胸径1.94米，可容纳数十人在树下乘凉。
这棵被列为国家一级名木的樟抱榕有多珍贵呢？它创下了温州古树圈的两个最：最古老和最名贵。
2002年，温州林业部门曾组织评选首届“全市百大古树名木”，评出树龄1000年以上9棵。其中，来自孤屿代表队的“樟抱榕”CP以1300多岁的高龄摘下了最“长寿”的桂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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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树：1300岁+
榕树：500岁+
2008年，市林业局又展开了一项“古树名木资源评估和保护的研究课题”，在省内首先为古树名木估值。
要知道，古树名木的价值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算出来的，市林业局为此制作了一个非常精细的计算公式。树龄、生长态势、所处位置的好坏等等，都决定了这株树值多少钱。
古树名木的树种价值=每厘米胸径苗价换算值×古树名木胸径×古树名木的价值系数
据此，该课题组计算出全市价值最高的树——江心屿的“樟抱榕”。其中，樟树的估值为819.16万元，榕树的估值为为414.62万元。樟树加榕树总价值为1233.78万元。
课题组成员坦言：“做这个研究整整花了三年。根据估算，全市12795株古树名木价值200多亿元。这样，市民会有一个量化的价值概念，觉得这树这么贵重，保护起来就更小心了。”
《樟抱榕古树》，2014年10月4日拍摄于江心屿景区。陈建源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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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树”“爱情树”和“告别树”
早在唐朝，这棵樟抱榕的樟树便已扎根江心屿，大约明朝，榕树便来到樟树身旁，“相依相偎”，由此也衍生了许许多多关于它们的传说，在这些传说里，高大的樟抱榕是正义的化身，爱情的见证。
树旁 “樟抱榕传说碑”上记载了古树保护忠臣顾锡畴之后的故事。顾锡畴是苏州昆山人，明万历四十七年（1619）进士，明末的礼部尚书。流亡的南明政权覆灭后，他和家人来到了温州，住在江心寺。不曾想，乱世中，他乡竟成忠良的埋骨地。
当时温州城总兵贺君尧鱼肉百姓，残暴不仁。顾锡畴打算向朝廷上奏。贺君尧起了杀心，连夜派人杀害顾锡畴。而顾锡畴8岁的儿子在逃亡中藏身“樟抱榕”，躲过了杀生之祸。顾锡畴的尸体后来被丢在江中，但逆流不去，三天后才被人收殓。温州失陷后，贺君尧被人所杀，也算是报应。
温州当时涌现了几位可歌可泣的人物。比如瑞安邹钦尧，字维则，年仅27岁，投入江心，以身殉国。这些牺牲在江心的仁人志士为温州历史增添了一份厚重的凛然正气。
樟抱榕传说碑 老眯摄
见证改朝换代、时局变迁的樟抱榕“阅世既深，复护善人，亦灵物也。” 因此，后人称它为“救命树”。
在传说中，古树不仅经历了刀光剑影，佑护好人，也见证了花前月下，眷顾“天下有情人”。樟抱榕相依相偎、连理同枝的造型更让人联想到恩爱缠绵的爱情。
在被誉为浙南版梁祝的温州地方戏曲《高机与吴三春》中，纺织工人高机和富家千金吴三春冲破束缚，从龙泉一路私奔到江心屿，在樟抱榕下，他们倾诉衷肠。樟抱榕是这出爱情喜剧最具代表性的象征，也是抽象核心——自由生长的爱。因此，樟抱榕又被誉为爱情树。
方汝将和蔡晓秋饰演的新版瓯剧《高机与吴三春》剧照。杨朔摄
吴三春（唱）：
愿天下有情人儿
莫像那潮水浮云……
高机（唱）：要像樟抱榕，
千年不离分。
吴三春：樟抱榕？
高机：三妹你来看呀——
（唱）千年樟树抱古榕，
恰似人世间
吴三春：（唱）恩爱夫妻情
高机：（唱）樟树千年在
吴三春：（唱）古榕世世青。
（合唱）：相偎相依（相恋相爱）不离分。
2009年，深受市民喜爱的四代“吴三春”瓯剧扮演者陈茶花、翁墨珊、洪永娟、蔡晓秋曾齐聚江心屿的樟抱榕前，共忆“吴三春”。
曾饰演瓯剧《高机与吴三春》第一代吴三春的扮演者、戏曲名家陈茶花（右二）、第二代扮演者翁墨珊（左一）、第三代扮演者洪永娟（右一）、第四代扮演者蔡晓秋（左二）齐聚江心屿，在民间传说中高机吴三春的爱情象征——樟抱榕古树下论戏文。赵用 摄
宁静安详、荫庇苍生的樟抱榕深受温州人的喜爱，也是见证时光流逝的告别树。
1996年7月3日晨，在樟抱榕树边，王季思的骨灰被亲人悄然撒进了滔滔东去的瓯江…王季思有“一代曲宗”之称，是中国学术界第一个大胆高度评价关汉卿的人，学术成就斐然。晚年，他曾立下遗言：骨灰半撒中山大学西南的校园，半撒温州江心屿江中。离乡半世纪的游子，终于以这样一种方式长眠故土。
人生就是不停地告别，最遗憾的便是没有好好说再见。沉默的“告别树”提醒世人，珍惜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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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树如今变成“一家三口”
夫妻树樟抱榕的命运亦非一帆风顺，在悠长的岁月里，这棵古树也经历了许多考验，迈入老年。2004年，樟抱榕的主干曾遭受白蚁蛀蚀，请来专家“会诊”。
2004年，樟抱榕受到白蚁侵蚀，专家展开抢救。王胜利 摄
2011年，“樟抱榕”主干已向防洪堤外爬伸出10余米，最低树枝低于现有防洪堤1米，在江面上空形成百余平方米的树冠，仅靠树干下方的一个支墩支撑，急需特殊看护。为此，当年江心屿的景观防洪堤施工方修改了原定方案，防洪堤绕着古树向外延伸出一个半圆形。
为更好保护“樟抱榕”，防洪堤绕着古树向外延伸出一个半圆形。林舒菡 摄
但对古树来说，最大的劫难则发生在去年6月30日的一场雷雨中。因雷电、暴雨和虫蛀等多方原因，最终导致樟抱榕中的榕树一处枝杈被截断。这一断，让许多温州市民倍感心痛，千年古树会不会因此“一蹶不振”呢？
受伤的樟抱榕。
全市的园林专家赶来会诊，并开出病历：
病人：“樟抱榕”
年龄：约500岁
住址：江心屿江边
病情：手臂骨折，需应急处理，无生命危险
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江心屿景区管理处精心呵护受伤的古榕树，严格按照市、区两级园林绿化专家的“处方”施救和管养，通过给古榕加固、培土、施药和搭阴棚，帮助古榕一天天恢复生机。
接竹筒、堆泥土……温州江心屿“樟抱榕”古榕复壮 郑鹏 摄
幸运的是，古树挺过来了！而且还从恩爱夫妻变成了一家三口。雷击中发生扭转的断枝下，其实保留了一条根脉。后来经过抢修和加固，这条根系日渐强壮，并与原先的古榕一分为二，成了一棵独立的黄葛榕。虽然是一棵独立的黄葛榕，但它与原先的黄葛榕又血脉相承，是同一棵榕树分化而成。
复壮后的古榕断枝上长出新叶
古榕树一分为二并长出新枝。 夏婕妤 摄
樟抱榕是岛上的珍贵“大熊猫”，是工作人员和游客朋友的“团宠”，也是温州市民心中温暖、恒久的记忆。或许面对樟抱榕时，我们才能明白，为何三毛说“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
“
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
一半在尘土里安详
一半在风里飞扬
一半洒落荫凉
一半沐浴阳光
非常沉默、非常骄傲
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
樟抱榕现状 老眯 摄
编辑 | 豆豆 刘曦
校对 | 郑凌
参考文献：
《江心诗魂》 作者 金丹霞
《顾锡畴之死疑案定谳—兼论南明隆武时的温州》 作者 潘猛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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