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时期被人们广泛知晓的英雄是祖逖,因为“闻鸡起舞”让他青史留名,可是少有人知的是“闻鸡起舞”是两个人,另一个就是同样英雄的刘琨。
也许是祖逖太过豪气,他不仅留下了“闻鸡起舞”,还留下了“中流击楫”和“枕戈待旦”。在他的光环之下,和他一起“闻鸡起舞”,同样是民族英雄,甚至被誉为西晋“岳飞”的刘琨就显得黯淡了很多。
可是,刘琨的英雄经历,和祖逖其实非常相似,他的功绩还一度超过祖逖。
“闻鸡起舞”是祖逖和刘琨两人一起创造的历史,当时两人的职务都相同,也都是齐王司马冏的主簿,也就是秘书。当时正值八王之乱从庙堂之争进入兵戈相见的时期,为了应付随时而来的兵戈,祖逖和刘琨两人经常在一起值夜班,因此也就住在一起,也就发生了千古传诵的“闻鸡起舞”。
可是,时间不长,八王之乱令人无法琢磨地变化,两人的老大司马冏很快就被杀,于是刘琨离开了洛阳,转投到了东海王司马越门下。祖逖则投了长沙王司马乂,可是不久司马乂又被东海王司马越所杀,祖逖干脆辞官回家,闭门不出。
司马越对刘琨很重视,让他接替自己的弟弟司马腾担任并州刺史。此时,并州一带已经兴起了匈奴人刘渊,而且经历八王之乱后的司马越手上也派不出给刘琨的兵。刘琨只能单枪匹马从洛阳出发往并州赴任,他的身上只有一颗并州刺史的大印,一路上招募了千余人的流民,并击败了匈奴刘渊派来拦截的军队,终于进了荆棘成林,豺狼满道的晋阳城,也就是今天的太原。
刘琨进了晋阳之后,对百姓抚恤有方,再经过他本人的苦心经营,终于将原本荒芜的死城晋阳恢复成了鸡犬之声相闻,富有生机的大城。在并州大多数城镇都被匈奴刘渊占领的情况下,逐步收复各郡,在战争中发展,成了西晋四大军事集团有其一,另外三个是江东的司马睿,幽州的王浚和关中的司马模。
刘琨军旅生涯的最鼎盛时期,担任司空、负责都督并、冀、幽三州军事。这样的级别,远超过了和他一起“闻鸡起舞”,担任豫州刺史的祖逖。
永嘉四年,发生了一件似乎并不起眼的小事,却成了关乎刘琨命运的决定性因素。刘琨将代郡给了鲜卑的拓跋猗卢,并封拓跋猗卢为代公。
一、为什么要封拓跋猗卢为代公
刘琨能在孤城晋阳打出一片天地,拓跋猗卢部功不可没。拓跋鲜卑的战斗力,为当时各军之冠,作战屡战屡胜,而且手段残忍,战后必屠营,尤其令匈奴军害怕。刘琨为了笼络拓跋猗卢,和他结为兄弟。原本拓跋猗卢的封邑在塞外,拓跋猗卢对刘琨说每次帮他打仗都要远离家乡,因此希望把家迁到关内,于是刘琨就让拓跋猗卢部落迁到代郡,并封拓跋猗卢为代公,治所在代县也就是今天的蔚县一带。
可是,问题发生了,代郡属于幽州,幽州是刺史王浚的地盘。身为并州刺史的刘琨,不仅没有权力动幽州刺史王浚的地盘,更没有权力强拿别人的东西送自己的人情,而且作为一个刺史居然给人授公爵,这是违法而且无效的。
更何况,王浚对刘琨是有恩的。
当年刘琨父母在八王之乱中被河间王司马颙的手下刘乔俘虏,刘琨无计可施之计,是王浚借给刘琨五千突骑。王浚的帮忙不仅使得刘琨救出了自己的父母,还扭转了司马越的颓势,为司马越赢得了八王之乱的胜利奠定了基础。而有了司马越的胜利,也才使得刘琨有机会成为一方诸侯。
俗话说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那我可以再为朋友们分析一下利益。
二、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这是关乎生存发展的战略问题
乱世当头,各种力量此起彼伏,风云变幻,要想生存,或者发展壮大,首先要了解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如果不能团结真正的朋友,也就无法消灭真正的敌人,最终可能会失败,而如果将朋友变成敌人,最终一定会失败。
刘琨在并州抵挡刘聪的军队,而王浚则在幽州抵挡石勒军队,两军互为犄角,并州和幽州又相互比邻,两个地盘结为一体,两军配合,相互支援,正好进退有据。可是,刘琨将王浚的代郡给了拓跋猗卢,其直接后果,就是主动点燃了两家的战火。
即使非要给拓跋猗卢一块容身之地,刘琨完全可以将刘聪或者石勒占领的地盘相送,这就将矛盾引向了外敌,不仅可以使拓跋猗卢全力帮助晋朝攻打外敌,也可大大扭转双方的战略态势。
对待于自己有恩的王浚,刘琨不仅没有回报,反而主动挑起和王浚之间的战火,说明了一点,即刘琨将王浚视作了比刘聪和石勒更重要的敌人。
刘琨是并州刺史,他给拓跋猗卢幽州代郡的委任状本是一纸空文。拓跋猗卢不会不明白这一层,他也是雄才大略的酋长,借着梯子就往上爬,刘琨的这一纸空文让他大摇大摆地进驻了代郡。
拓跋猗卢带着部众进入代郡,代郡的主人王浚自然要派兵驱赶,可是他打不过战斗力雄冠天下的拓跋猗卢,只得将怒火发向刘琨。刘琨的战斗力不如王浚,因此屡次遭到失败,于是,刘琨和王浚这两支晋军开始在内耗中消耗。
王浚和刘琨一样,都是坚定的抵抗外侮者。
面临刘聪和石勒两支最主要的敌人,己方内部最重要的是团结,可是刘琨转而与同僚为敌,不仅削弱了自己的抵抗力量,也让天下英雄看着寒心。此时中原大乱,很多人要离开战乱之地,他们考虑几个去向,并州、幽州、关中和江南。实际情况是,刘琨的并州本来吸引了不少人来投,大多数人却是来看了一眼就走,曾经有过一天来了几千人,同时又走了几千人的记录。根本原因,就是刘琨的很多做法为人诟病。
分不清敌人和朋友,也是刘琨比和他一起“闻鸡起舞”的祖逖稍逊一筹的地方。祖逖具有江湖豪杰的风范,为人义气,他只带数百人进入豫州,全靠恩威并施的招抚,让各路英雄心服口服,还有人发出感叹,愿意为祖逖而死,这是在刘琨身上从未发生过的。
换个方式,如果祖逖在刘琨的位置上,他会将幽州王浚和拓跋猗卢同时团结在自己周围,而绝不会在内部搞分裂。
本该成为相互支持,相互策应的刘琨和王浚两支军队,也本该发挥一加一远远大于二的功效,由于刘琨的行为,结果成了一加一小于一。
刘琨以王浚的代郡送拓跋猗卢,认为自己占了大便宜,没有费一毛钱代价就将拓跋猗卢笼络在手,用起来似乎也没有问题。可是,拓跋猗卢哪里会被刘琨利用,他反而利用刘琨来实现自己的利益。
三、拓跋猗卢真心为刘琨作战?
刘琨对拓跋猗卢形成了依赖,也更忽略了本身的实力扩张,以为有了拓跋就可以包打天下,甚至还一度要求拓跋猗卢进入洛阳帮着守城,幸被司马越拒绝。而刘琨本人在强敌环伺之中,玩起了奢华,开始纵情声色,他以为有拓跋猗卢就可以万事大吉。
可是拓跋猗卢又不是随便可以利用的,他有自己的判断,他认识到刘聪和石勒的存在对自己的好处,一旦刘聪和石勒被灭,他就会失去利用价值,他不会听刘琨的命令真正消灭这两股力量,反而要利用刘琨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一次刘琨和拓跋猗卢联军大败刘聪的儿子刘粲,将刘粲军队歼灭了十之五六,这正是可以乘机歼灭这支军队的时机。刘粲是刘聪的长子和继承人,他的军队占了刘聪军队的大部,将刘粲歼灭,也就大大削弱了刘聪的力量。就在形势大好之际,拓跋猗卢撤军了,他的理由是刘聪还不可灭,给刘琨留了一些牛羊车马和两员将领,然后率主力掉头而去。
拓跋猗卢撤军,使得刘琨一军势力单薄,无法达成歼灭刘粲的目的,这让刘琨倍感伤心,当时,他眼睛都哭出血来,像尸体一样一动不动地立在当地。
可是,刘琨这样的伤心,又有多少价值?
四、一个月时间,刘琨的心境发生了天地两重变化
刘琨和王浚的矛盾,被雄才大略的石勒看在眼里,他打算对幽州的王浚发出最后一击,彻底消灭王浚,可是他还是担心在他对付王浚时,刘琨从背后向他进攻,这是他无法承受的。
这时,石勒的谋主张宾给他打气,说刘琨和王浚,虽然都是晋朝的臣子,实际上是仇敌,可以先放低身段,向刘琨假意请和投降,然后突袭王浚,必定一举成功。石勒一听大喜,果然照做。
刘琨接到石勒的求和信也是大喜,他立刻向并州各郡发通知,说他和拓跋猗卢已经将石勒打得走投无路,石勒请求取幽州立功赎罪后归降。
刘琨没有高兴多久。当石勒灭了王浚之后,不但没有如刘琨所想的归降,其浩大的声势反而还使得拓跋猗卢内部发生了分裂,也使得刘琨再次联合拓跋猗卢打击刘聪的行动破产。
在收到石勒的求和信时,刘琨信心满满,发出不日就要灭刘聪的豪言壮语,结果不到一个月,就发出了自己力不从心的感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最终的失败。在短短时间内刘琨的心情经历了两重天,从天上跌到地狱。
刘琨面对石勒一支军队尚且力不从心,更无法面临刘聪和石勒的两支军队,这一切的后果,追踪溯源,都从他将别人的代郡送给拓跋猗卢开始。
更让刘琨想不到的是,他完全依赖的拓跋猗卢部也在一夜间衰弱。拓跋部毕竟内迁时间最晚,因此最为落后,在权力争斗方面也最原始,拓跋猗卢被他的儿子杀死,拓跋内部分裂,实力大减,再也不能成为刘琨的依靠。
于是,刘琨的失败最终命运已经注定了。
在乱世之中,事业成功的基础是首先分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对刘琨来说,王浚是朋友而不是敌人,因为他们有共同的目标和共同的敌人,而拓跋猗卢则有可能是朋友,也有可能是敌人,因为拓跋猗卢和自己没有共同的目标和共同的敌人。遗憾的是刘琨没有认识到这点,他就丧失了事业成功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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