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说,我之前并不知道万青要发新专了,前一篇文字用了《揪心的玩笑与漫长的白日梦》当做配乐完全是个巧合,结果有读者跟我留言说:
“仔子,你知不知道万青要发新专了?”
我跑到微博上去搜,才得知的消息。
凌晨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去买了专辑还发了个朋友圈:
彼时我身边,是嘈杂昏暗的酒吧,歌声浑厚的驻唱歌手,以及映在酒里笑得很开心的红男绿女,毕竟才十二点,人们都还没喝醉。
我最早听万青是什么时候来着,大抵是18岁的时候,在雅安天全一个青年旅店里,那是我踏上318的第三天还是第四天,我和旅途中认识的两个途搭伙伴在那里过夜,还有不少骑行或者自驾的朋友。
我们烤了半夜的烧烤,喝了一夜的酒,吹了一夜的牛,说的是曾经有多少漂亮的妞儿为自己奋不顾身,也听小姐姐说自己拒绝过多少昂贵的礼物。
那会儿,整个青旅用极小的音量循环了整夜的万青第一张专辑,那天我对《杀死那个石家庄人》印象并不深,满脑子都是《大石碎胸口》里那句:
此刻他醉倒在洗浴中心
没有潮汐的梦
胸口已暮色苍茫
后来的故事很多我也写过,留给我第一个刺青的外国大叔,满城飘絮的康定,藏族姑娘卓玛以及因为肺水肿死在中途的其中一个途搭伙伴,和他还未送出去的婚戒。
我曾经以为去过那些满是故事的地方,人就会变得不一样,现在倒过头来想想,世间终究难以寻觅满腹心事的少年。
我们只是一个又一个会在很多年后接受自己平庸的平凡人而已。
我曾经琢磨过很长一段时间万青的歌词,原因是我对于音律的专业素养不到位,你让我欣赏我也是狗咬乌龟无从下口,而后来我逐渐开始听纯音乐的时候,我才又尝试着去听万青的旋律,结果很感人,我依旧不知道为什么牛逼。
万青的歌词你单拎出来很有意思,说是一首一首诗还真不算恭维,有点像喝那种埋了很多年的老酒,我不知道你们喝过没有,什么入口柔一线喉那是扯淡。
我喝的时候就觉得不太肯下肚,真正皱着眉头假装开始为这老东西欢喜的时候,你又发现这是真正的好玩意儿,不太能用词汇去描述那种烧心的感觉。
我不怎么喜欢对别人的作品评头论足,好的也罢坏的也罢。《冀西南林路行》这张新专辑你们要自己去听,想起了什么,忘记了什么,怀念了什么,憎恨了什么,痛苦了什么,欢愉了什么,那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就像我第一次看万青的现场是在成都的草莓音乐节,那个时候谁陪我去的我都忘了,肯定是个姑娘,毕竟谁会跟个男娃去音乐节啊?
那天万青是大轴,上台的时候天色已渐渐黯淡,他们在台上调试了半个多小时的设备,在第一颗星光出现的时候吹起了小号,让平静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合唱《秦皇岛》,当然,这其中包括我。
就像平静细碎的生活猛然烧开,那是我第二次觉得音乐真好,第一次是在崔健老师的现场。
剩下的记忆就是他妈的那天晚上我没打到车没赶上末班地铁,手机又没电了,身上没现金,和同样手机没电的姑娘走了一两个小时,才他妈在一家五金店充了电,我觉得免费充电不太好意思,还买了个扳手。
有电打车的时候,反复跟司机师傅强调我不是打劫的,哪个劫匪这么浪漫,带个女娃打劫?
前些日子有年纪很小的读者跟我分享万青的《杀死那个石家庄人》,跟我说觉得是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牛逼。
问我听过没?
我说我听过的。
那一瞬间我很恍惚,毕竟我已经没有了听到喜欢的歌会向朋友推荐的激情,这种激情真让人怀念。
当然,昨天也有人在朋友圈说:“你们也要知道,万青的歌不分享出来,也是可以听的。”
按照以往的习惯,我会把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人拉黑,我会觉得实在是太幼稚。
这些年来,随着各种音乐形式的推广,无论从嘻哈到民谣,从电音到摇滚,从小众到大众,我都不太能理解那种非要给自己加标签的人,为了表示自己不是跟风者,不遗余力地去攻击其他无论是新的还是老的听众,这种行为的意义在哪里?
要知道,你活着都是一种跟风。
因为你比别人早几年听,你听的时候很多人还不听,然后你就不允许后来人说这玩意儿有意思……你这就叫做有病,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祖传的,但你应该引起重视。
听个歌而已,没必要有那么多优越感,对吧?
话说回来,现在万青的歌依旧是我手机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虽然我已经不会刻意去点开来听,但偶尔随机到的时候,我也不会切掉。
在少年觉得天色昏暗的时候,曾经感叹这个世界是如此肮脏不堪,举目望去都是不见未来的苍凉,就像现在每天都会跟我抱怨着生活的各种各样的读者。
考研考了三次还是没考上的男孩;
被男友背叛还要独自一人去打胎的女孩;
被家庭琐碎事情缠身每天都想哭的女人;
挣不到钱无比焦虑的男人。
万青在《杀死那个石家庄人》里写着“如此生活30年,直到大厦崩塌”,我并不了解他们这句歌词本来的含义,我自己有听这歌词的想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面前的大厦,我们都在想在那些蝇营狗苟的岁月里,面前的大厦到底什么时候会轰然倒塌变成钢筋混凝土铸就的生活废墟,又会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清晨,从太阳那里得到活下去的希望。
憎恨着,却也热爱着。
我劝过很多人去热爱生命,去热爱生活,用别人的故事也好,用自己的故事也好,都是希望让你们的大厦不要崩塌。
因为我也曾经想过自己面前的大厦崩塌,但现在我怎么看,这大厦都崩塌不了,要是真崩了,我就坐在废墟上喝几瓶啤酒。
就像我们沉默着等待每一轮朝阳一样。
以上,
或许你不相信,但这就是我写的《冀西南林路行》的乐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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