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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是如何评价曹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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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人民网

  毛泽东曾在《沁园春·雪》中对古代帝王有过这样的评价:“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在毛泽东眼中,评价古代帝王不仅要看其政治上的成就,也要考量其文学才华。那么对于二者兼具的一代枭雄曹操,毛泽东是如何评价的呢?

  “我还是喜欢曹操的诗。气魄雄伟,慷慨悲凉,是真男子,大手笔”

  毛泽东爱读曹操的诗歌。他曾经这样称赞曹操的文才:“曹操的文章诗词,极为本色,直抒胸臆,豁达通脱,应当学习。” 在曹操留下的二十一首乐府诗中,毛泽东特别推崇的是他曾手书过的《步出夏门行·观沧海》: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观沧海》是曹操于汉献帝建安十二年(207年)率军平定乌桓(又称乌丸,是北方的少数民族)后,在班师途中,登临当年秦始皇、汉武帝曾登过的碣石山(今河北秦皇岛附近),俯瞰大海壮观景象时所作。全诗气势宏大,疏朗开阔,既表达了诗人取得战争胜利后的喜悦之情,也展现了诗人豁达的胸襟和渴望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

  1954年夏,毛泽东在北戴河期间,多次谈起《观沧海》。据毛泽东身边工作人员回忆,有些日子,毛泽东无论是在海边散步还是工作疲惫出门观海,常常低声吟诵这首《观沧海》。他还找过地图进行查证,说曹操“建安十二年五月出兵征乌桓,九月班师经过碣石山写出《观沧海》”“曹操是来过这里的”。

  7月23日,毛泽东在给女儿李讷、李敏的信中又谈到曹操,并希望女儿们能读一下曹操的“碣石诗”。他写道:“北戴河、秦皇岛、山海关一带是曹孟德(曹操,字孟德。编者注)到过的地方。他不仅是政治家,也是诗人。他的碣石诗是有名的,妈妈那里有古诗选本,可请妈妈教你们读。”毛泽东所说的“碣石诗”就是以“东临碣石”开篇的《观沧海》。

  正是在这里,毛泽东对工作人员说出了他对曹操诗歌最为直接的评价:“我还是喜欢曹操的诗。气魄雄伟,慷慨悲凉,是真男子,大手笔。”

  也许是受到曹操诗歌的影响,抑或是浩瀚沧海引发了毛泽东的诗情,毛泽东在北戴河酝酿并创作了气势雄伟的《浪淘沙·北戴河》一词: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渔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这首词中的“东临碣石有遗篇”指的就是曹操的《观沧海》,而“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则是化用了《观沧海》中的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毛泽东在这里反其意而用之,“萧瑟秋风”已不再,千年过后的今天已经“换了人间”。毛泽东之所以写下“换了人间”,与当时正如火如荼开展的新中国建设分不开。从1953年开始,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入社会主义三大改造时期。1954年,中国共产党根据当时政治、经济形势要求,及时提出了过渡时期的总路线:“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到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这是一个过渡时期。党在这个过渡时期的总路线和总任务,是要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逐步实现国家的社会主义工业化,并逐步实现国家对农业、对手工业和对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这首词作正表现了此时的毛泽东对于新中国社会主义改造与建设的豪情与信心。

  除了《观沧海》,毛泽东还研读过曹操的其他诗歌,并进行过圈点。

  在毛泽东故居的藏书中,有四种版本的《古诗源》和一本《魏武帝魏文帝诗注》。其中,毛泽东对曹操的《短歌行》《观沧海》《土不同》《龟虽寿》《薤露行》《蒿里行》《苦寒行》《却东西门行》等,进行过多次圈画。在一本《古诗源》中的“武帝”旁,毛泽东用红铅笔画下两道线,并对“武帝”下编者对曹操诗风的评注进行了圈点断句。这一评注是:“孟德诗,犹是汉音。子桓以下,纯乎魏响。沉雄俊爽,时露霸气。”从毛泽东对曹操诗的评价看,其对于这一评注应该是比较认可的。

  “现在我们要给曹操翻案,我们党是讲真理的党,凡是错案、冤案,十年、二十年要翻,一千年、二千年也要翻”

  明清时期,曹操在历史小说和戏剧舞台上一般都以奸臣的形象出现。但毛泽东在青年时期就不认同这一观点,新中国成立后,又坚持要为曹操翻案。

  1918年8月,青年毛泽东与新民学会会员李维汉、罗章龙、张昆弟、陈绍休等人从长沙启程赴北京,准备赴法勤工俭学事宜。途经河南许昌时,遭遇大雨,火车不能前行。在滞留许昌期间,他与罗章龙、陈绍休专程去了距离许昌约30里的邺城魏都旧墟,凭吊古人,发思古之幽情。曹操在魏都时,注重发展生产,积蓄力量,著名的金风台、铜雀台、冰井台,就是在那时修建的。毛泽东与好友一起吟诵了《短歌行》《让县自明本志令》等曹操的著名诗文。但是,面对魏都的荒凉萧条,毛泽东与罗章龙不胜唏嘘感慨,联句作了《过魏都》一首:

  横槊赋诗意飞扬(罗),

  自明本志好文章(毛)。

  萧条异代西田墓(毛),

  铜雀荒沦落夕阳(罗)。

  毛泽东在诗中所提到的“自明本志好文章”指的是曹操的《让县自明本志令》。这一文告作于曹操统一北方之后,历来被看作是曹操的自述。曹操在文中坦言实为形势所迫,而被推举到高位,其并无取代汉室之意,只求国家统一,百姓安居乐业,为明此志甘愿让还所封的三县食邑。此篇文告言辞晓畅,朴实恳切,是一篇散文佳作。毛泽东用一个“好”字称赞此文,是对曹操本人及其志向的肯定。

  后来,毛泽东在阅读卢弼《三国志集解》时,又针对卢弼评价《让县自明本志令》的文字,写过一段批语。卢弼先引他人之评价说:“文词绝调也,惜出于操,令不喜读耳。”又说曹操此文“为奸雄欺人之语”“志骄志盈,言大而夸”,并认为陈寿写《三国志》对《让县自明本志令》“削而不录,亦恶其言不由衷耳”。毛泽东在卢弼注文的天头处写了这样一段批语,对此进行批驳:

  此篇注文,贴了魏武不少大字报,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辞)。李太白云:“魏帝营八极,蚁观一祢衡”。此为近之。

  从这一批注中可以看出,毛泽东是非常不赞成卢弼看法的,认为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他所引用的“魏帝营八极,蚁观一祢衡”出自李白《望鹦鹉洲悲祢衡》。祢衡是东汉人,颇有才华,但性情狂傲,曹操没有重视他反而为他所羞辱,就视他为蝼蚁,把祢衡遣送他人。李白在这句诗中肯定了曹操统一北方的功绩,又指出他轻视东汉祢衡的过失。毛泽东比较认同这个评价,说“此为近之”。

  毛泽东一直以来对曹操都是持正面评价的。

  20世纪50年代,毛泽东读鲁迅《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一文时,对其中“其实,曹操是很有本事的人,至少是个英雄,我虽不是曹操一党,但无论如何,总是佩服他”这段话,用粗重的红铅笔画上着重线,表明自己对鲁迅看法的赞同。

  1957年4月10日,毛泽东在与《人民日报》负责人谈话中说:“小说上说曹操是奸雄。不要相信那些演义。其实,曹操不坏。当时曹操是代表正义一方的,汉是没落的。”

  1957年11月初,毛泽东在莫斯科与郭沫若、胡乔木谈论三国史时,突然问翻译:“你说说,曹操和诸葛亮这两个人谁更厉害些?”接着他又自我解答说:“诸葛亮用兵固然足智多谋,可曹操这个人也不简单,唱戏总是把他扮成大白脸,其实冤枉。这个人很了不起。”

  为了改变历史上对曹操的偏见,毛泽东坚决主张要为曹操翻案。

  1954年夏,毛泽东在北戴河与保健医生谈起曹操时说:“曹操是白脸奸臣,书上这么说,剧里这么演,老百姓这么说,那是封建正统观念制造的冤案,还有那些反动氏族,他们是封建文化的垄断者,他们写东西就是维护封建正统。这个案要翻。”

  1958年11月20日,毛泽东在武汉东湖召集柯庆施、李井泉等人座谈《三国志》。在谈到曹操时,他说:“你们读《三国演义》和《三国志》注意了没有,这两本书对曹操的评价是不同的。《三国演义》是把曹操看作奸臣来描写的;而《三国志》是把曹操看作历史上的正面人物来叙述的,而且说曹操是天下大乱时期出现的‘非常之人’‘超世之杰’。可是因为《三国演义》又通俗又生动,所以看的人多,加上旧戏上演三国戏都是按《三国演义》为蓝本编造的,所以曹操在旧戏舞台上就是一个白脸奸臣。现在我们要给曹操翻案。我们党是讲真理的党,凡是错案、冤案,十年、二十年要翻,一千年、二千年也要翻。”

  毛泽东之所以要为曹操翻案,主要基于曹操的功绩。

  毛泽东曾这样评价曹操的历史功绩,他说,曹操统一中国北方,创立魏国。那时黄河流域是全中国的中心地区。他改革了东汉的许多恶政,抑制豪强,发展生产,实行屯田制,还督促开荒,推行法制,提倡节俭,使遭受大破坏的社会开始稳定和发展,是有功的。晚年的毛泽东,再次谈起曹操对于全国统一所作的贡献。他对当时为其伴读的北京大学讲师芦荻说,三国的几个政治家、军事家,对统一都有所贡献,而以曹操为最大。司马氏一度完成了统一,主要就是曹操那时打下的基础。

  在毛泽东提出为曹操翻案的号召下,1959年,中国学术界展开了一场颇有影响的“替曹操恢复名誉”的讨论。郭沫若、翦伯赞等学者纷纷撰文为曹操恢复名誉。同年的8月11日,毛泽东在庐山会议的讲话中说,曹操被骂了1000多年,现在也恢复名誉。好的讲不坏,一时可以讲坏,总有一天恢复,坏的讲不好。

  正是在毛泽东的推动下,终于恢复了曹操的历史名誉。社会各界开始客观评价曹操,京剧舞台上白脸曹操的眉心也多了一颗红点,以示好人。

  “曹操一生戎马倥偬,军旅生涯不会很安逸,在当时,医疗条件也不会怎么好,可他懂得掌握自己的命运,活了65岁,算得上是一位会养生的长寿老人了”

  在毛泽东眼中,曹操还是一个“养生学家”,他的《步出夏门行·龟虽寿》一诗中蕴藏着“养生之道”。这首诗为: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螣蛇乘雾,终为土灰。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盈缩之期,不但在天;

  养怡之福,可得永年。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步出夏门行·龟虽寿》与《步出夏门行·观沧海》是曹操同一时期的作品,也是曹操北征乌桓胜利后归途中所作。在这次班师途中,曹操的谋士郭嘉病逝,年仅38岁,从而引发了时年53岁的曹操对于人生的感慨。这首诗共12句,主要表达了3层意思:前4句写“神龟”“螣蛇”寿命有限,借以说明人的生命也是有限的;中间4句借老马依然存千里之志,表达人生暮年依然要拥有雄心壮志,保持乐观积极的人生态度,这4句诗也成为激励一代代志士仁人建立功勋的座右铭;后4句则说明了人的命运不完全取决于天命,只要遵循修养身心的规律,其命运是可以由自己掌握的,这一观点蕴含着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在曹操所处的时代可谓是非常先进的。

  毛泽东非常赞同“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中所蕴含的唯物主义思想,并将其视为养生的教材推荐给他人,还提出了一些独到的看法。

  1961年8月17日,毛泽东的秘书胡乔木因神经衰弱,无法正常工作,便致信毛泽东,请求休病假。25日,毛泽东回信表示同意,并在信中引用了这四句诗,安慰胡乔木:“你须长期修养,不计时日,以愈为度。曹操诗云: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此诗宜读。”并建议胡乔木:“以迁地疗养为宜,随气候转移,从事游山玩水,专看闲书,不看正书,也不管时事,如此可能好得快些。”

  从曹操诗歌推及曹操本人,毛泽东认为曹操确实是懂得养生之人。他曾与自己的保健医生谈道:“曹操一生戎马倥偬,军旅生涯不会很安逸,在当时,医疗条件也不会怎么好,可他懂得掌握自己的命运,活了65岁,算得上是一位会养生的长寿老人了。”同时,毛泽东还提出了自己的养生观点:“不要使人养尊处优,不能小病大养,保健不是保命,不要搞什么补养药品,主要是乐观,心情开朗,锻炼身体。”

  毛泽东一生都非常重视锻炼身体,践行着自己的养生思想。青年时代,他就与好友相邀风浴、雨浴,并提出“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的观点,其发表的第一篇文章也是有关强健体魄问题的《体育之研究》。在革命建设年代,无论其事务多繁杂,毛泽东始终热爱并坚持游泳这项运动。体育锻炼增强了他的勇气,磨炼了他的意志,在“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中战胜了一切艰难险阻。在这一点上,毛泽东是同意曹操的观点的。

  “曹操是个了不起的政治家、军事家,也是一个了不起的诗人。”这是毛泽东对曹操最为完整的一次评价,也是毛泽东唯一一次用“政治家、军事家、诗人”评价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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