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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69岁,被29岁的护士性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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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读

  ……我,69岁,助理理疗师李钟浩,性侵了我。

  来源:第十一诊室(ID:consultingroom_11)

  作者:六团队

  「您的腿很美。」

  「从背影看很像年轻姑娘呢。」

  「您不是老人家啊。」


  图片来源:电影《老妇人》

  眼前是一片漆黑,背景带着些许电流杂音,紧接着,年轻男性的声音接二连三地蹦进耳朵,一句句令人不适的话,让屏幕下方跳出的白色字幕也变得更加刺眼。

  突然,尖锐的提示音切割了黑暗,红色理疗灯熄灭,长达2分钟的黑暗后,是无力地搭在台上、带着淤青的手,是药液所剩无几的输液袋,还有空无一人的、寂静的医院长廊。



  图片来源:电影《老妇人》

  画面切换,一位老妇人在同伴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下医院的楼梯,他们聊着游泳,看似温馨平常,但只有老妇人自己才知道,身上新添的伤,除了手腕的淤青,还有心里一道长长的口子:69岁的她,被29岁的理疗师李钟浩性侵了。

  这段剧情来自今年上映的一部韩国电影——《老妇人》(原作名为《69岁》)。


  图片来源:豆瓣

  01

  近几年,「性侵」一直是热度很高的议题,牵动着无数人的神经,而该电影围绕着「老年人被性侵」的主题展开,讨论的焦点既敏感又尖锐。

  2013年,导演林善爱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了一些「老年人被性侵」的报道,关于性侵的影视作品不在少数,但以老年人为主的却几乎没有,这更让她下定决心,在该题材上迈出第一步。

  影片中的故事设定在2010年,69岁的沈孝贞被29岁的李钟浩性侵后并没有忍气吞声,她决定报警,起诉侵害者,维护自身权利。

  整部电影的画面色调灰冷,客观而冷静,没有戏剧化的冲突,没有剧烈的情绪起伏,而恰恰是这些没有过度处理的细节的呈现,让我们更聚焦于当事人的状态和内心,感受她的纠结与挣扎。


  图片来源:电影《老妇人》

  旁人眼中的沈孝贞,虽然头发花白,年岁已高,但穿搭很有品位,紧跟潮流,身材也因常年有运动的习惯而保持得很好;旁人眼中的李钟浩,高大英俊,是医院里勤恳踏实的体贴暖男。

  对于「29岁男性性侵69岁老人」的事,警察局的工作人员有些难以置信,并露出了意味不明的表情。得知孝贞保留了证物,案件才按正常流程推进下去,但一番审讯后,警察从李钟浩口中得到了另一番说辞:


  图片来源:电影《老妇人》

  他还说两人曾住在同一栋楼,见面都会打招呼。

  对此,孝贞一 一否认。

  即使有带体液的内裤作为证物,即使孝贞通过了测谎仪的测试,但警察仍然相信李钟浩,不仅如此,他们还建议孝贞检查看是否有老年痴呆。与此同时,逮捕令也被法院以「年轻男子侵犯老年女性的可能性较低」驳回。

  极少人愿意相信,一个青年才俊,会去性侵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这种多数人不愿相信的事,在现实生活中正频频发生。和儿童一样,老人也是性侵案件中的弱势群体,但ta们却几乎被忽略了,其中,老年妇女的处境尤其艰难。

  老人性侵案中的施暴者,可能是陌生人,可能是受害者的配偶、家庭成员、朋友,还有机构(比如养老院、医院等)的工作人员或医生。

  近几年,国内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最为轰动的新闻便是「河南男子性侵老人事件」,该男子被指控40多次潜入中老年独居女性家中实施性暴力,受害者中最小的73岁,最年长的95岁。


  图片来源:截自网络

  美国西雅图、佛罗里达、明尼苏达等地的康复中心或养老院都曾被曝光过工作人员性侵机构内老人的丑闻,受害者们不仅数次被侵犯,在入住后也没有得到应有的照顾和救助;澳大利亚的一家养老院情况更为严重,据统计,仅2018年这一年内,该机构内发生约2520起老年人性侵案,平均每周50起。


  图片来源:CNN

  即使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数据摆在眼前,大概也依然有人不相信这是事实,也有人会疑惑:为什么那些人会选择老人下手呢?

  很多人都认为老人是无性群体,也觉得「性暴力和性吸引力有很大关系」。于是,几乎没有性吸引力的老人们在大多数人的观念里,并不在性侵的潜在受害者之列。所以,警察对孝贞的报案不甚重视,法院拒绝颁布逮捕令,最后连孝贞自己都怀疑,如果是年轻姑娘遭遇这样的事,罪犯应该早就被逮捕了。


  图片来源:电影《老妇人》

  人们对老年妇女的处境缺乏了解和各种想当然的看法,成为了很多人对老年妇女下手的原因,报警了、公之于众也没人相信,犯罪成本大大降低。

  另外,性侵中的施暴者,除了发泄性欲,更多地是为了享受支配和征服的感觉。

  美国性学家雪儿·海蒂曾说过:「父权体制下的性交意味着权力,因为男人可以说『我拥有这个女子,我可以让她受孕』,这在早期父系社会等同于权力……性交是男性父权文化的庆祝仪式,是上帝为男人创造出来的乐园。」

  奥斯卡·王尔德也曾写道:「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是关于性,除了性本身。性是关于权力的。」


  图片来源:电影《老妇人》

  这样的思想自古延续至今,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人。而对于有些人来说,光是性交并不能满足自身的欲望,他们更享受对方按自己的想法来、任自己的摆布的过程。于是,年老体弱甚至残疾的老年妇女便成为最佳的下手对象。

  在筹备电影期间,导演林善爱曾做过走访调查,发现在老人性侵受害者中,成功提出控诉的只有1%。

  很多受害者因为年事已高,担心连累儿女,又碍于面子而选择忍气吞声;有的因为仍需依赖施暴者照顾自己而默默忍受;有的受传统观念影响,以为配合性行为是自己的义务;还有的像孝贞一样勇敢地站了出来,但发声之后却石沉大海,难以立案。

  「老人不会被性侵」的「常识」是第一道门槛,老人身上随年龄出现的正常变化也成为她们维权的障碍:侵犯留下的伤痕可能被错认为衰老的迹象;听力、视力、语言等一系列身体机能的退化,阻碍了她们提出诉求和寻求帮助。另外,一些与年龄有关的精神障碍也会阻碍受害者正常维权,使她们的证词不具备说服力。

  提出控诉的受害者,面前是重重阻碍,紧接着,身后便是悄然出现的流言蜚语,旁人不仅将受害者的遭遇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更倾向于将这一切归咎于受害者本身。

  警察说:之前就发现了,您衣品不错啊。


  图片来源:电影《老妇人》

  和孝贞关系不错的女性友人,在得知她的遭遇后说:怎么不小心点呢。


  图片来源:电影《老妇人》

  路人说:身材像个姑娘呢,可不是嘛。


  图片来源:电影《老妇人》

  这些话如同银针扎进孝贞的耳朵里,每一句都让她又被侵犯了一次,让她不断想起事发当天的经历,脑海里是尖锐的提示音和突然熄灭的红色理疗灯。

  「小心,我要怎么再小心呢?」面对不同的人的质疑,孝贞的回应既无奈又无力。


  图片来源:电影《老妇人》

  尽管面临重重阻碍和质疑,孝贞仍没有放弃维权、守护自己的尊严。这条路漫长而艰辛,她能毅然决然地往下走,有一部分原因,是雇主兼室友东根的支持与陪伴给了她勇气。

  孝贞和东根同住一屋但并非恋人,他们平时以好朋友的身份相处,有共同的爱好,喜欢聊聊书谈谈诗,他们也相互尊重对方的喜好。得知孝贞的遭遇后,东根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陪她去警局,帮忙收集证据,为了让施暴者早日得到惩罚而东奔西走,甚至在孝贞一度放弃时,他也仍默默坚持着。

  我想,东根的行动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范本,当身边的人遭遇这样的不幸时,我们有无数个机会让ta得到拯救,包括协助维权、提供心理支持等。

  02

  被性侵后法律维权途径要点

  1、第一时间报警。记住犯罪嫌疑人的一些面部、身体特征,配合公安机关的侦查工作,以求尽快确定、抓捕犯罪嫌疑人。

  2、注意保留证据。比如不急着清洗身体;保留房间原样或现场,不要扔东西。配合公安机关做好犯罪嫌疑人米青液采集等搜集证据的工作。如果现场有犯罪嫌疑人的遗留物,要交给警方。

  如果有任何地方(衣服、皮肤、毛巾等)沾上米青液,尽可能保留,这些都是重要的证据。

  身上有任何抓伤、组织损伤、疼痛,立刻或尽可能快去医院,告诉医生发生了什么,医生会取样,做检查。yin道损伤、抓伤、组织损伤等是证明受害者非自愿的、受到胁迫的重要证据之一。

  注:关于法律维权方面,主要是证据的保留和报案。是否联系家人帮忙维权视情况而定,不同家庭情况不同(羞于承认家人被侵犯甚至可能阻止受害人报案)。

  影片看到最后,你会发现全片中,有关事发现场的展现仅仅是开头的2分钟,而且导演也故意用黑屏和寥寥数语,有意削弱了这一段「痛苦的过往」。这不仅是导演想传达的善意,也是对旁观者的提醒。

  如果难以提供实际的帮助,可以在ta需要倾诉时提供一个出口,可以告诉ta这不是ta的错,但不要随意评价,也不要让ta一再想起过去的伤痛。必要时,记得鼓励ta在法律维权和心理疏导上积极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也许我说的话,会让很多人感到不舒服,但我还是要鼓足勇气说出来,也许是因为至少我还活着。 我也有过遗憾的事情,因为我总在推开和回避别人,我一直都躲藏在阴暗处,只想着用时间慢慢淡忘。 就像某位诗人说的『春光下的眼泪也闪耀』,现在的我,打算从这个痼疾开始,一步一步向着阳光走去。沈孝贞,69岁,助理理疗师李钟浩,性侵了我。 」

  影片的最后,孝贞重新提交了起诉书。她又回到事发地点,走到顶楼的天台,任由写着上述这段话的传单随风飘舞。

  这次起诉能成功吗?传单的散播会给这件事带来转机吗?我们并不知道,但多一分被看见的可能,就多一点希望。

  《老妇人》的上映,让许多人知晓性侵案件中老人的处境,看见问题,是解决的第一步,希望我们对此,都不再袖手旁观,这不仅是为了现在的老人们,也是为了我们自己,因为,终有一天,我们都会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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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编 | 苏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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