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的原生家庭并不幸福，家里有好几个女孩，我是老大，我下面还有三个妹妹，其中一个妹妹两岁的时候送人了，后来，我的母亲在四十几岁高龄的时候，终于生下了弟弟。
弟弟满月的那天，我父亲杀了牛羊，很大排场地宴请了全村人。
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父亲因为太高兴，喝了酒，在亲戚面前得意洋洋地说，我也是有儿子的人了，再也不用遭人白眼了。
那天的父亲满面红光，这是他半辈子以来最自豪的一天，殊不知，这一天，却是我的黑暗之日。
晚上，亲戚们都走光了，家里剩下一片狼藉，父亲红着脸说，明天就别去上学了。
我很诧异，我问，为什么？
他说，家里负担太大了，他供不起。
我几乎是哭着说，家里没钱，你还杀了牛和羊？
他低下头说，丫头，你不懂，那是我的脸面，卖血我也要把脸面撑起来。
那天的月亮很圆，我的心却很空，我最终还是辍学了。
我才14岁，上初二。
02
后来，我在家里帮忙带孩子，到19岁，弟弟5岁了，我就跟着村里人去外面打工。
没有学历的我，干的都是最底层的工作，餐厅里端盘子、洗碗，超市里理货，赚的却很少。
后来，我认识了一个男人，有一家工厂，他看我机灵，长得漂亮，说要帮我找一份工作，做办公室文秘。
那份工作，和以前的工作，截然不同，体面稳定。可是，我的学历和能力完全无法胜任，我对电脑一窍不通。
那份工作干了没多久，我知难而退，自己辞职了。
再后来，我在一家早餐店重新找了一份工作。
干的是粗活，却得心应手。
24岁那一年，认识了一个男人，名叫张意，在超市送货，也是我们江苏老乡，在异乡的日子里，张意给我很多关心和爱，我们自然而然地恋爱，后来，步入婚姻。
03
张意也是初中毕业，家里条件不好，我们刚结婚的时候，租了一套一居室。
结婚第二年，我就有了孩子，是个女儿。
因为没人帮忙带孩子，我只能辞掉了早餐店的工作，自己带孩子。
那时候，张意工作很努力，白天开车往超市里送货，晚上还在朋友的印刷厂帮忙到很晚。
那时候，我们两个人心气儿很高，心想着，一定要攒钱在城里买套房子，只有有了房子，才能在城里扎根。
04
在女儿上了幼儿园后，我在一家花店找了一份工作。
女儿两岁半的时候，我们终于攒够了首付，买了一套两居室。
拿到钥匙的那一刻，我差点激动地掉下眼泪，我们终于有房子了。
女儿幼儿园毕业了，要上小学，可是，我们的房子不是学区房，我们能上的一所学校，很远很破，教学质量更不用说了。
我心里着急，让张意想办法找人，让女儿上另一所小学，是重点小学，可是，他认识的也都是司机和送货员，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马上就8月份了，很快就要开学了，女儿上学没着落，我着急地口舌生疮，夜夜失眠。
05
有一天，我一边剪花，一边寻思着这事，老板娘看我注意力不集中，就给我说，她倒是认识一个人，不知道愿不愿意帮忙，她可以牵线帮我问问。
我一听，赶忙说，只要能让女儿有学上，多少钱我都愿意。
我当时心里也有个底线，别人说，托关系上小学得2万。这个数，是我半年的工资，只要不超过这个数，我愿意。
通过老板娘，我见了这个人，他姓蒋，我称他为蒋哥，在体制内工作，人际关系复杂，资源比较多。
第一次见面，在花店附近的一个西餐厅，是老板娘选的地方，她作陪，我买单。
临走，蒋哥答应我，会帮我办这事，我把提前包好的2000的红包给他，算是预付款，他推辞了一下，收下了。
06
一周后，蒋哥约我，在一个高档餐厅。
我以为事办妥了，我准备了些钱过去。
见面，我着急想知道结果，蒋哥却慢条斯理地说，不急不急，先用餐。看他这样说，我也不好意思催。
饭间，他色眯眯地看着我，说一些和女儿上学无关的话。
你的嘴唇好美，你介意有个异性朋友吗？如此等等。
我说，我没有异性朋友。
他坐到我身边，突然抓住我的手，说，你当我女朋友吧？
我吓坏了，一把推开他。
他马上恢复正经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你长得像我以前的女朋友，所以，情不自禁。
我看到他这样，也就原谅了他。
他说，那两千块钱，我已经给了办事的人。让我们等消息，你也别急，这事我当自己的事办呢。
我也只能等了。
07
还剩一周，就要开学了。
我着急万分，那天晚上8点多，我接到蒋哥的电话，他说，正在帮我办事，陪人喝酒喝高了，让我过去送他一下。
无奈之下，我去了。
他给我发的位置在一家酒庄，我去的时候，就他一个人，双眼通红，满嘴酒气。
我问他，事办得怎么样，我女儿有学上了吗？
他含含糊糊地说，长征十万八千里，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好几个环节，我已经搞定了，就剩最后一步了，等明天的消息。
我听了，心里似乎豁然开朗。
好吧，那我送你回去吧，你家在哪？
他不说话，扒在桌子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心里着急万分，女儿还在家里等我，老公还没有回来，蒋哥醉了，我怎么办？
我正准备打电话问老板娘，蒋哥的家在哪里。
他似乎醒了一点，抬头，抓住我的手说，你送我去如家就行。
如家酒店就在隔壁，我想了下，也好，快点送走他，我早点回家。
08
费了好大劲，我把他扶到酒店。
推开门，我把他弄到床上，刚想离开，他却突然醒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我的身体一个趔趄，也被拽倒在床，他突然扑过来，我这才明白，我中计了。
我用尽全力挣脱了他，他却说，明天你女儿有没有学上，就看你今天的表现了。
你如果乖乖地听话，明天你就有好消息。
我不强迫你，我喜欢你也是真的，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
我听了这些话，心里矛盾重重，我曾经也听说过，有些家长，为了让孩子上学，出卖自己的灵魂，做了很多违心的事。
而此刻，我又何尝不是呢，呆在这个地方，本来就不是我情愿的事。
看着他那张色眯眯的脸，我心里顿时感觉恶心。
是的，在这一刻之前，我确实把女儿上学的希望，全部放在这个男人身上，因为我没有上过大学，我的人生比别人艰难，我不想让女儿再走我的路，我要让她念好的学校，以后有好的前程，我把自己曾经绘制无数遍的梦想寄托在女儿身上，可是，此刻，看到这个男人猥琐的脸，我心里有了决定。
我要让女儿有好的未来，但我不靠这个男人了，去tm的。
我狠狠瞪了一眼，摔门而去。
09
女儿上学的事，可想而知，他没有给我办，也许，他自始至终，就只是以办事为借口，想吃豆腐罢了。
我把他约出来，对他说，那天的事，被我拍了照片还录音了，如果2000块钱不还给我，我会把这些照片和录音发给你的领导，听到这些，他对我咬牙切齿，脸色铁青，最终，他把钱如数还给了我。
女儿最终上了那所离家很远，质量也不怎么样的学校，好在女儿机灵聪慧，我天天陪着她学习，上辅导班，她的学习成绩一直拔尖。
看着小小的人儿那么优秀，我瞬间明白，与其我出卖自己的灵魂，倾尽所有给女儿上一所够不着的学校，还不如，给她爱与陪伴，在我的能力之内，给她一份安心和舒坦，让她更加自在开心的成长，这比什么都重要。
所有的捷径，都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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