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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妈妈的教育下,我18岁未婚先孕,来说说错误的亲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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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其被查出怀孕的那一年,只有18岁。

  18岁的女孩子,看似什么都懂,可有时又盲目无知的可怕。她明明记得,那次事后,她让李向南买了紧急避孕药的,怎么就会有了呢?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而且,还一不小心的让张桂梅知道了。

  张桂梅盯着那张化验单,把后槽牙咬得吱吱作响,她扯过小其,铁一样的拳头朝着她的后背雨点一样落下。

  小其也倔,瘦高的身子杵着,咬着牙一声不吭。

  而且,她隐隐的,看到气得像开水壶一样的张桂梅,还有点兴奋。然后,再一想到对她极尽宠爱的李向南,心尖又马上荡漾起阵阵甜蜜。

  李向南在高中旁边开了一间奶茶店,长得像极了电影里的韩国明星,很多女生都借着买奶茶的名义去看他,小其也去,时间一长,两人就好上了。

  张桂梅自然是不知道少女小其的想法的,她本就是汉子一样的女人,自从小其的父亲6年前去世,她除了更彪悍,只有更彪悍,那些情呀爱呀,早就被生活的鸡零狗碎侵蚀殆尽。

  她恶狠狠地骂了小其一夜,双眼血红,吐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第二天,她拽着小其直奔车站,要去邻市的医院打/胎,小其自然是不肯去,那是她和李向南爱的证明,她要誓死捍卫,她抱着家里的门死活不松,手指都要抠出了血。

  面对着飞蛾扑火般的小其,张桂梅一时间也无计可施,她不禁悲从中来,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小其鄙夷地扫了她一眼,虽然心里也针扎似的,可就是不肯低头。

  张桂梅没办法,她背着小其悄悄地联系了一个在医院工作的亲戚,打听药流的具体操作,她开始对着手机日历仔细地推算日期,计划着要把小其肚子里胎儿扼杀在萌芽状态。

  然而,还没等她推算好,小其就趁着张桂梅不备,偷了身份证,在一个黑漆漆的夜里,跟着李向南跑了。

  2

  小其出走后,张桂梅气得在家里大病一场。

  好了之后 ,再绝口不提小其的事,哪个亲戚朋友若问起,她都抿紧嘴,阴冷着脸,像是要把人吃了。

  当然,这些都是小其回来后听说的,李向南带着她去了北京,但只勉强待了一年,实在过不下去了又跑了回来。

  回来是回来了,日子却依然不好过,李向南不愿意去打工,觉得没出息,他想当老板,做大生意。

  小其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张桂梅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一步一个脚印做事。可是,她劝不动李向南,她从少女无缝衔接到妈妈,过程仓促,阅历简单,说出来的话自然没有一点儿分量。

  没办法,她只能在手机里找点零活做做,带着孩子艰难度日。还好,有个从小玩到大的闺蜜,经常过来帮她,接济她。

  孩子两岁的时候,懒散的李向南突然说找了个好工作,小其暗自庆幸日子总算有了奔头。

  哪想到,不过两个月,李向南就被抓了起来,她这才知道,原来,李向南所谓的好工作,居然是替网络诈骗团伙去银行取钱。

  小其蹲在地上抱着儿子单薄的肩膀,泪水像开了闸。

  李向南最终被判了两年。

  3

  小其实在没办法,只好带着儿子回了张桂梅家。她以为,再怎么着,亲妈终归是亲妈,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为难她。

  然而,她想错了,张桂梅在得知她全身上下只有2000块钱的时候,脸一下子就垮成了一条下垂的线,她阴阳怪气地问小其:“就你这2000块钱,还有个娃,够你吃几顿饭?”

  小其铁青着脸不敢吭声,虽然几年不见,但她太了解张桂梅了,只要现在她一出声,两个人肯定要掐一架,那个时候,张桂梅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她和儿子赶出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果然,张桂梅见她没说话,一把把孩子拽了过去,像变魔术般的,声音温柔,嘴角上扬,一张脸笑得像个白面的开花馒头:“浩浩是吧,来,姥姥给你拿好吃的……”

  就这么的,小其又和张桂梅住在了一起。

  那一夜,漆黑如墨,小其睡在自己的卧室里,恍若隔世。卧室里什么都没变,就连被褥上淡淡的阳光的香味,都和几年前的一模一样。

  整晚,她睡得无比安心舒适。

  当然,她也就舒适了那么一夜。因为第二天一早,张桂梅就开出条件:住可以,她还可以帮小其带孩子,让小其出去找工作,但是,不能白住。

  她让小其每个月交500的房租,500的生活费,帮忙看浩浩,要另外算钱,拿张桂梅的话来说就是:怎么,我虽然退休了,但随便出去打个工一个月不得1500往上啊,这给你带娃,你才给我500。

  钱钱钱,小其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时候,父亲刚刚没了,张桂梅哭嚎完了一抹脸,就开始盘算怎么和厂里要钱。

  父亲是一家电厂的维修工,爬高架干活时,安全措施不到位,摔下来没了。

  虽然事故主因在父亲,但张桂梅不依不饶的,她带着只有12岁的小其,天天去厂长办公室哭闹。

  瘦弱的少女小其被张桂梅掐出了两眼生泪,就是从那时,小其开始恨上了张桂梅,她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张桂梅丢尽了。

  最终,厂里被张桂梅缠怕了,给了十万块钱,还给张桂梅安排了个闲职了事。

  小其满以为,有了这十万块钱,她们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差,然而,张桂梅突然吝啬得像一只铁公鸡,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四半。

  正值青春期的小其,开始明目张胆地和张桂梅吵,天天对着干。升初二那个暑假,小其和张桂梅为了穿短裤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张桂梅为了阻止小其穿短裤,拿了把大剪刀,把小其偷买回来的短裤剪了个稀巴烂。

  小其抱着短裤的碎片撕心裂肺,她一气之下,直接把行李打包着搬去了学校,除了假期再不肯回来。

  现在,几年过去了,张桂梅除了眉眼苍老,其他的一点儿都没变,说到底,还是要钱。

  4

  

  在张桂梅家安顿好儿子之后,小其开始出去找工作。

  可是,并不很顺利,她只有高中毕业,能供挑选的工作实在很少。

  第一次,小其的心里,有了那么些切实的悔意,如果当初,她能努力点多读些书,那么现在,是不是会不一样呢?

  小其不敢将这悔意流露出来,她怕张桂梅那刀片似的的嘴,句句都能割破她的心。路是自己选的,只能自己再走下去。

  最后,还是小其的闺蜜帮了忙,介绍小其去一家旅行社做了内勤。

  旅行社里,都是年轻人,工作节奏明快,又因为每天接触的人多,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和趣味,小其干的很开心。

  张桂梅当然还是唠叨的,她时刻都不肯放过小其,每天催命似的撵着,动不动就拿钱少说事,一到发工资就守在小其的门口要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小其每次气得想骂人,可又无可奈何,她只能拼了命干,一点儿也不敢松懈。

  小其是内勤,工资是底薪加报团的提成,一个月下来,勉强也就3000,看着带团的导游月入过万,她眼馋的很,可也知道,以她的学历,考导游证是不现实的。

  有一天,她在张桂梅随手拿回来的宣传单上,看到有自考大专的宣传,小其瞬间就心动了。

  她偷偷地打了电话咨询,可又没有一点信心。

  正纠结呢,张桂梅不知怎么知道了,依然是毒辣的不能再毒辣的嘴,一点情面也不留地说她:“你胆子大到敢跟人私奔,怎么报个名就怂了呢?”

  小其被揭了短,恨恨的,一赌气报了名。

  5

  那是小其人生中最努力的时光,她除了上班,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几年没有接触课本,重新拾起来,难的不是一点半点。

  好在微信的学习群里,永远都有更努力的人,小其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进群看看聊聊,再想一想每天都刻薄她的张桂梅,马上又有了无比的勇气。

  世界在小其面前打开了无数的可能,小其太投入了,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张桂梅最近好像除了早餐时叨叨一会儿,其余时间都静悄悄的,就连儿子也很少来缠着她。

  一年半后,小其顺利地拿了大专毕业证,又马不停蹄地报了导游证。也就在这时,李向南出来了。

  小其一直都不敢让张桂梅知道,其实这两年,她偷偷地去看过李向南几次,她还是心软,没办法置他于不顾。

  何况,李向南犯事,也是为了小其和孩子,就冲这一点,小其也觉得,自己不能离开他。

  小其给李向南租了个房子,并答应他,在合适的时候,会带孩子过来看他。

  当晚,李向南缠着不让她走,小其拒绝了他,也是第一次吧,她对李向南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难道是因为她建议李向南尽快找工作时,李向南流露出的不耐吗?

  还是因为,当李向南得知她在自考导游证时,嗤之以鼻的嘲讽呢?或者只是因为,李向南和她隔了两年的时光吧。

  小其没有再深究,她想等李向南稳定下来之后,就带着儿子搬出张桂梅家,她受够了张桂梅刻薄,现在,李向南回来了,一家三口在一起努力,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可是,小其没想到,李向南竟然会因为她不肯留宿而怀恨在心,下班回家的路上,她被李向南拦截,强逼着去了出租屋。

  虽然使出了浑身解数,可李向南依然面目狰狞地扑上来。甚至为了防止她呼救,李向南还用枕头死死地按住了她的脸。

  小其的意识逐渐模糊,她的脑海里,快速闪现的竟然是张桂梅和儿子的影子。一滴泪从她的眼里流了出来。

  就在小其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突然的,张桂梅从天而降,她几乎是像炮弹一样撞开了李向南,又闪电般地捞起了小其。

  小其渐渐地缓了过来,劫后余生的她抱着张桂梅放声大哭,张桂梅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紧紧地箍住了她,泪水交织,她们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前所未有的亲密。

  而李向南,早已不见了踪影。

  6

  回家后,张桂梅对着小其又是一顿兜头的骂,她骂小其没脑子,那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心软。

  小其第一次没有回嘴,她知道了,张桂梅的爱也是糖,虽然混了不少的玻璃渣,但她相信,那是真的糖。

  

  张桂梅第一次见到如此低眉顺眼的小其,竟然有些不习惯,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竟轻柔剜了小其一眼,眼角眉梢,都是无奈的宠爱:“你啥时候就不用我操心了。”

  她们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结束了对话,像跨过了千山万水后最终的和解。

  其实,张桂梅是早知道小其的想法的。她也知道,她不可能永远拦着,像多年前那样,越拦着才越能激起了小其的斗志。

  小其和她一样的倔强,即使做错了也要继续逞强。所以,她只能站在远处望着她,等着她自己摔过跟头,吃过苦头后长大成熟。

  可是,她还是不放心,于是,自从知道李向南回来后,她便一直悄悄的关注着小其。

  那天,小其下班后一直没有回来,她就觉得不对,赶紧就奔了李向南的出租屋而去。

  而张桂梅之所以会知道出租屋的位置,只是因为,她经常和帮助小其的闺蜜紧密联系着。小其在给李向南租房子时,闺蜜曾陪她去过一次。

  是的,不管小其在哪里,张桂梅从未远离过她的生活。

  闺蜜接济小其的钱是张桂梅给的,闺蜜给小其介绍的工作是张桂梅托人找的,就连那张小其无意中看到的自考大专宣传单 ,也是张桂梅拿回来故意放在小其眼前的。

  张桂梅甚至在小其出走后,深深地后悔过,如果当初,她可以对少女小其再温柔些,也许,不会给一点甜头就陷了进去。

  可是,那时的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小其父亲没的时候,她也才只有30出头啊,她没学历,没能力,她能做的,只不过是撕掉矜持和脸皮,尽力的多存些钱,将来,小其不管上学工作,还是嫁人生子,都可以有更多选择的自由和底气。

  只是,她没想到,小其会因她的粗鲁记恨她,又因她的严厉给了李向南可乘之机。

  小其眼眶微微的温润了,她盯着张桂梅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心酸心疼铺天盖地,她想说什么,可又顿时明白,此时不管说什么,都显得太过苍白和轻盈。

  她能做的,只是再一次紧紧地抱着张桂梅,像婴儿时那样,把脸埋到她的胸前,轻轻地叫一声:“妈妈。”

  往后,她们好好生活,只相爱不相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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