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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掉世界冠军也算事?荒唐体能测试,曾祸害全中国空海军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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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军队战斗力近些年来的飞速进步,最核心的关键之一,就是人员的普遍教育水平越来越高,训练变得越来越科学。

  很多人谈军事,最喜欢强调装备性能是次要的,“人的因素”才是第一位的。然而追问人的因素怎么才能形成战斗力,这些人除了军人要不怕死、肯听话、能发挥主观能动性之类的空话,什么也说不上。

  今天笔者来说点难听的实话:人的因素要发挥好,最重要的前提就是多讲科学,多具备专业知识技能,少吹牛逼,少以朴素直观经验为基础、干出“用基础体能测试成绩淘汰游泳世界冠军”之类的蠢事。

  不理解这一点的人,就不能真正理解中国军队近些年的战斗力到底是怎么进步出来的。

  一 :不懂文化、不讲科学的体能训练,祸害了中国空中力量数十年

  前段时间,由于体育总局推行的体能测试不合格,一批正处于高竞技水平阶段的运动员,比如傅园慧等人,直接失去了决赛资格。

  从技术上讲,导致这种现象的直接原因,当然是体测中各种项目的类型,和傅园慧等人的游泳方向存在冲突。

  上升到职业体育竞技这个水平层面,有限的时间、体力恢复,乃至于个人天赋差异,都会驱使傅园慧这样的运动员的训练是非常专业化、或者说非常偏科的——必须集中在竞技方向所在。

  

  图:歼10这类西方标准下的三代战斗机,机动性要得以完全发挥,飞行员需要在各种设备辅助和动作技巧帮助下,能耐受6G(6倍重力)过载持续45秒以上、9G过载持续15秒以上而不失去视力与意识的能力

  用一个泛化的基础的体能测试,去权衡这些专项运动员的竞技能力,这种行为愚蠢、无知、短视,而且危害性极其巨大:

  在短期内,它会严重摧残现有运动员选拔机制的合理性和有效性。在长期内,它必然要扭曲训练体系的导向,进而导致相当多科目运动员的竞技成绩大幅度下降。

  因为训练目标一旦设置错误,不只导致运动员必须浪费大量精力在没有必要的科目上;而且这些额外的训练,完全有可能因为对人体运动能力南辕北辙的需求、对人体生理状态背道而驰的改变,足以形成对运动员的专业能力形成毁灭性破坏。

  

  图:歼8系列战机的机动性在二代机中也是落后的,但如果飞行员的体能训练方向完全错误,那就连歼8系列的性能都大半发挥不出来

  

  图:摘自公开论文《过度耐久力锻炼伴低血压导致G耐力不良1例》,注意两种耐力的矛盾冲突。三代机飞行员的标准之一,是不依靠装备、不使用特殊动作对抗,依然能在4.25G下保持10秒以上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在数十年间,中国空军和海军的战斗机飞行员就曾经饱受其苦。简单、粗暴、落后的体能训练和测试,导致大量战斗机飞行员的抗高过载能力普遍不足,距离满足空战中完成高机动、剧烈对抗的实战能力标准存在相当明显的差距。

  直到近十几年来,这种被动局面已开始得到全面、有效的扭转

  随着人员的新老代谢,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员比例越来越高,一线单位的整体文化水平、专业知识素养显著上升。作战部队/训练机构,对军队科研/医疗单位的专业观点的接纳消化能力,也得到了巨大的强化。彼此之间长期存在的巨大的观念鸿沟和知识断层,开始迅速弥合。

  

  图:国内研发的飞行员抗荷动作训练器,没有正确的体能训练理论作为基础,这样的设备是出不来的

  长期以来,只能停留在科研和医疗单位专著、论文、呼吁中的批评和改良意见,终于能得到足够的支持和资源;在他们的指引下,有着明确科学依据的新型训练体系、配套的先进训练设备,开始大量投入使用、向一线部队扩散普及。

  这是近十几年来,中国空中力量实战能力迅速进步的核心关键之一。

  二:长跑在部队体能训练中具有很大操作性优势,以至于被长期滥用

  对于中国战斗机、攻击机飞行员来说,旧的体能训练方式中,被滥用最普遍、造成危害也最大的科目就是长跑。

  针对大多数的情况,长跑都能够非常有效的强化人体的心肺功能和耐力。特别是在多人的集体训练中,它有极大的实际操作优势——在军队的体能训练项目选择中,这是非常关键、非常重要、也非常容易被外人忽视的关键。

  

  图:长跑训练

  1、安全。作为长期展开的集体运动,游泳容易出现溺死,玩器材容易出现摔了胳膊断了腿的情况;一旦出现意外伤亡——哪怕是一年下来就出一两个,主官也会承受巨大的压力和责任,甚至可能直接影响仕途。

  在各类锻炼中,长跑的危险性相对是最低的,组织训练需要的额外人手也是最少的,这使得它特别受主官的青睐。

  2、对组织者的知识素养、专业技能水平要求最低。毕竟是个健康人都能跑起来,部队搞的考核目标也不可能达到专业竞技体育的高水平;因此哪怕是组织训练的士官和基层军官只会体罚蛮干,只要够狠,也能获得足够的成绩。

  3、对相关设备的要求最低——如果不考虑长期的健康代价,它几乎不需要任何专用设施。

  特别要指出的是,解放鞋、硬水泥地的组合,在很长时间内导致了部队官兵膝关节、踝关节的训练伤病高发。不过近年来,随着新型作训鞋、塑胶跑道的普及,训练观念的科学化,此类情况已经大有改善。

  在这些优势的吸引下,长跑在体能训练中的比重特别高就是必然的结果。但飞行员的体能训练对于心肺功能的要求非常特殊,过度的长跑训练对空战飞行能力是非常有害的。

  三:长跑锻炼常规重力环境下的心肺能力,但却使人更易在高倍重力下昏厥

  和步兵这样的常规战斗人员相比,战斗机飞行员最大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他们的主要作战过程都是发生在高倍重力环境下的。

  

  图:小男孩体验高机动飞行,失去意识昏厥,注意皮肤和肌肉在高倍重力下的明显下坠

  

  图:卸除转弯过载后,小男孩恢复意识

  飞行员“胸-头”方向指向弯心的急转弯,是战斗机最常用的机动动作。在这个过程中,战斗机其实和洗衣机的甩干桶差不多:

  飞机相当于甩干桶,飞行员就相当于甩干桶里面的衣服;而脑袋里的血液,就相当于衣服里的水分。甩干过程中,衣服里的水分是怎么向外侧甩出去的;飞行员头部的血液,就是怎么甩向腹部和腿脚流失的。

  这个过程中,三代、五代战斗机的飞行员,经常处于6-9倍甚至更高的重力环境下。没有心脏特别强力的供血能力,飞行员就会因为头部的失血/缺氧现象不断加重,首先迅速失去视力(视野先变灰变狭窄,然后完全变黑),进而完全失去意识。

  

  图:战斗机飞行员的一切抗荷手段,目的只有一个:保障眼睛和大脑在高倍重力下的氧气供应。而最核心的手段有两个,其一是尽量避免血液从上半身向下半身流失;其二是提高血液中的含氧量

  为了延缓这种失血/缺氧效应,使视力和意识能维持更长时间,战斗机飞行员对于高倍重力下的心脏供血能力是特别强调的。而非常违背直观经验的是,长跑训练在常规环境下能强化心脏的供血能力;但在高倍重力环境下,却会显著削弱心脏的供血能力。

  

  因为长跑耐力训练会大大增强迷走神经的紧张度,降低交感神经的活动性;在高倍重力环境下,这种特性恰恰会抑制心脏所有的自律细胞和传导组织,导致血压代偿性的调节功能明显下降。

  没有足够的生理学知识基础,很难接受这样的结论:长跑这样的常规耐力锻炼项目,反而越练就越破坏战斗机飞行员最关键的G耐力。

  四:文化水平大幅度提升,体能训练才能走上正轨

  自90年代以来,诸如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四军大航空航天医学系、甚至是疗养院航空生理心理中心等单位,都不断在各种论文、专著中,强调过度耐久力锻炼对战斗机飞行员的不良影响,指出:

  “对歼击机飞行员的体育锻炼类型和运动量应特别重视,并给予正确指导”。但在相当长的时间内,这些呼吁和意见,没有能转化成一线部队的体能训练改进措施。

  

  图:L-1抗荷动作的地面练习,飞行员需要在9倍甚至更高重力的条件下,在1秒钟内完成标准的吸气、换气,并保证全身肌肉非常强而有力的协调收紧

  比如飞行员对抗高倍重力的措施中,一个非常关键的环节就是抗荷动作:他要努力的收紧腹部和腿部的肌肉、压缩血管——特别是静脉,把血液从下半身给挤回上半身。

  这种动作要取得良好的效果,需要腹背和腿部肌肉拥有非常良好的力量;这是必须依靠杠铃等器械,进行专项力量锻炼才能获得有效改善的。

  军内的科研和医疗机构,很早就非常明确的意识到了这方面问题,并给出了明确结论——比如《类举重训练+提高Gz耐力的研究》论文,发表于1990年。

  但是在2004年的公开论文《歼击机飞行员运用抗荷动作的现状与对策》中,某部队对包括三代机飞行员在内的战斗机飞行员进行理论摸底的时候,依然是:

  

  图:硬拉是强化核心力量的有效手段之一

  “69.5%的人知道能提高抗荷能力的运动方法,但仅有27.1%的人坚持进行肌肉力量训练,这与当前部队组织运动的方式和经常开展的运动项目有关。”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问题,最可怕的问题是:“97.4%的人对抗荷能力理解仅局限于最多能抗几个G。仅2.5%的人知道影响抗荷能力的因素不仅包括抗G值的大小,还包括对抗G增长率的能力及维持动作时间的长短。”

  早年国内飞机设计人员群体中对飞行员群体曾有一个流行的嘲讽,叫“体育生上天”。和2004年相比,十多年后的中国战斗机飞行员,基本功水平的提升非常明显——这首先建立在文化水平的提升上。

  五:新一代人员的教育水平提升,形成中国空中力量近年来战斗力上升的关键基础

  普遍具备高等教育基础的新一代飞行员,表现了两个明显的特色:

  其一,是他们更具备理智型的自信特质,相比老一代人,普遍视野更开阔、更有能力有气度认同并主动寻找自身体系存在的不足,有更为明确和强烈的改进动力,更愿意从深层原理层面去剖析问题、尝试解决问题。

  其二,是他们有足够的认知能力,去理解和认同来自科研和医疗单位的专业意见;并且能更有效的完成相关的配合、反馈工作。

  

  

  图:81飞行表演队的健身房,飞行员正在进行力量训练

  随着时间的推移,部队的人员不断新老交替;这些文化水平良好的新一代飞行员,逐渐成为了诸多一线部队和训练机构的骨干、领导,他们的训练理念也得以施行推广。

  这种背景下,不仅体能训练的大幅度改革是自然而然的,其他诸多方面一样得到了巨大的同步改善。没有这样的“人”的进步,国内空中力量近年来的战斗力提升便是无从谈起的。

  因为即使是换装了新型装备——比如歼10飞机设计上能承受9G的持续过载,但如果多数飞行员自己的能力跟不上,6、7G就开始失去视力甚至意识了,那么歼10飞机的高机动性指标也就只剩纸面上的理论意义。

  结语:

  各种竞技体育之间的体能训练要求差异极大,相互冲突比长跑耐力和飞行抗G耐力这对矛盾还严重的非常普遍。

  试图在各类运动员中设定、贯彻一个通用的体能测试标准,本身就是对生理学和运动学完全无知的荒谬决策。

  比这种荒谬决策本身结果更可怕的事情,就是所有的专业人士都形同虚设、完全丧失价值,没有人能制约荒谬决策的出台——这意味着自我纠错的机制已经严重失效,专业知识和技能沦为了擦屁股、洗地的谎言和工具。

  而国内大批高水平运动员,因此失去了决赛资格和获奖希望?对于整个社会,这大概是最微不足道的代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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