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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控成功上市!褚健,第二个褚时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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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弹力

  文:黄秋丽

  来源:丽尔摩斯

  巴顿将军说:衡量一个人的成功标志,不是看他到达顶峰的高度,而是看他跌落谷底时的反弹力。

  假如一个人蒙受不白之冤,什么样的反弹震撼人心?经典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最震撼的一幕,就在主人公成功越狱、从监狱肮脏的下水道中爬出来那一刻,肮脏、黑暗、不公被甩在身后,光明和自由就在前方。

  昨天,工控行业龙头公司中控技术成功登陆科创板,创始人褚健老师上演了一个商业版“肖申克的救赎”!

  

  褚老师曾有多重身份,每一个都自带光环:他是自动化行业的顶尖学者、旗帜性的人物,多次获得国家级科技成果奖励;他是成功的企业家,1992年响应南巡讲话精神创办中控,打破了自动化行业被外资垄断的局面,不仅为中国企业节约了大量资金,而且对中国的工业安全、信息安全意义重大;他也是受人尊敬的大学校长,2006年褚健从一名普通教授直接被民主推选为浙大副校长,这是因为他在学术上的成就,以及在浙大的良好口碑。

  然而,这一切在2013年10月戛然而止,那场来势汹汹、事后被证明纯属子虚乌有的举报,让他从高光中跌落。关于褚健案,感兴趣的可以点击这两篇链接阅读:、。

  2017年1月18日,褚老师在看守所度过3年半之后,终于重获自由。此后见面中,褚老师和我聊起,不要再计较过去,不要抱怨,他要以褚时健为榜样,用商业上的成功再次证明自己。

  一个残酷的现实是,他再也无法回到热爱的象牙塔,对于这个有着巨大能量和社会责任感的科学家来说,现在只有商业这一条路能够帮助他完成使命,完成自我的救赎。

  在昨天敲钟之后,褚老师回复了我的祝福,写道:“谢谢秋丽!无数的艰辛。总算迈出重要一步了。”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工业互联网的新时代,褚健和他的团队是这个赛道最重要的选手之一,中控上市只是第一步。

  在商业这条路上,褚老师已经初步兑现自己的诺言,他已然成为第二个褚时健!

  80岁创业成功的褚时健,是企业家精神的一座丰碑。经历过把一家不知名地方企业变成全国知名品牌的辉煌,又经历过锒铛入狱、家破人亡的巨大打击,过山车式的人生淬炼没有击倒这位令人尊敬的老者,他再次用创业获得重生,生动演绎了什么是巴顿将军说的“反弹力”。

  而这种反弹力,在褚老师身上同样明显。在50岁一个科学家最有创造力的黄金年龄,褚老师失去自由,与此同时互联网时代呼啸而至,但他在用行动证明时代列车不但没能甩下他,而且他依然是弄潮儿——就像30年前那个受到南巡讲话鼓舞、立志要为中国自动化产业做出“0”的突破的年轻人一样,在工业互联网的新世界中他依然是引领者。

  厄运无情践踏,但是命运之手,依然可以操之在我。这样故事永远鼓舞人心。

  褚时健是中国的第一代企业家,他的精神鼓舞了无数的后来者,褚健就是被鼓舞者之一。在这个不断加速的科技时代,褚健不仅是企业家精神的代表,更是中国自主科技产业发展的一个榜样——从1990年代自动化控制完全被国外企业垄断,到实现0的突破、获得自主知识产权,再到领跑工业互联网时代,褚老师带领的中控技术一路翻山越岭,向更高远处进发!

  矢志不移

  2017年春天,褚老师重获自由后不久,摩斯在杭州第一次见到了他。

  他还在恢复中,反应没有之后那么快,但谈吐儒雅,很有亲和力,完全看不出他曾经经历过什么。

  

  在湖州市看守所的3年多里,他坚持每天洗冷水澡,唯一一次中断是因为有年冬天太冷,有天水管结冰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也不相信自己一辈子就这样耗在这里。”褚老师说。他坚信自己能获得自由,他要让自己充满强大的信念,洗冷水澡是和自己较劲,也是对自己的提醒和激励。

  他托律师带进看守所很多书,很多是前沿科技,他并没有和时代脱轨。除了自己不放松学习,他还在狱中坚持给一个没有上过学的小伙子上课,帮一位农民买来了养牛的书,和他一起研究去之后怎么养牛致富。

  尽管失去自由,褚老师的人格魅力依然感染着周围的人,这让他在看守所里也很受尊重,很多琐事都有人抢着帮忙做。

  2017年第一次见面时,褚老师聊到怎样把“失去的3年多时间找回来”。现在看,他已经高效实现了“小目标”——

  2017年回归公司之后,褚老师发动了烈火计划,启动内部管理改革;2018年,褚老师领衔团队发布了中国第一个工业操作系统,“工业安卓”supOS;2019年,褚老师在宁波创办了中国工业互联网研究院,孵化工业互联网产业相关公司;2020年,中控技术成功上市。

  3年时间,一年一个脚印,这些进展背后,都是褚老师把一分钟当成两分钟用的努力。在身体和心灵都受到重创之后,只有足够强大的人才会选择只字不提往事,一心只向前看,而褚老师就是这样的人。他没有时间抱怨,也不屑于抱怨。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中控supOS系统是我国自主知识产权的工业操作系统,对于中国企业参与国际竞争有特别的意义。从全球来看,工业控制系统领域的巨头都已开发和推出了自己的平台:GE的Predix、SIEMENS的MindSphere、ABBAbility等,工业互联网平台的竞争格局已经形成。

  中控是中国最大的工业数据公司之一——在全国有1万多个客户、2万多套设备,每秒钟产生数亿的工业数据,创业25年以来积累的经验,再加上褚老师作为一个视野宏阔大科学家的创造力,这套系统的诞生可谓水到渠成。

  1990年代,工业自动化控制系统完全被国际巨头垄断,中控以自主研发率先打破了西方的垄断,褚老师也成为自动化行业的灵魂人物。时至今日,在智能制造时代,中控高举自主创新的大旗,率先做出了自主知识产权的工业操作系统,再次站在了时代浪潮之上!

  此外,在网络信息安全上,褚老师的团队也很值得期待,并且孵化出了一家新公司国信立安。

  十几年前,大多数人对网络攻击的认识还停留在黑客攻击网站,或者勒索病毒上时,褚老师早已经关注到,黑客可以利用网络攻击现实的物理世界。打个比方说,如果黑客攻击了电厂的自动化控制系统,那么城市将会陷入漆黑和混乱。最近几年乌克兰等国家频繁发生的大面积停电事件,就是这个原因。那么,如果黑客攻击了核电站或者大型炼油厂呢?后果将不堪设想。

  褚老师是国内最早呼吁网络空间安全的专家。2007年他和人谈起这个问题,很多人觉得是天方夜谭,2010年严重事故不断的伊朗离心机事件验证了他的想法。从此,他在很多高级别会议上呼吁重视网络安全,他是先知。

  在摩斯采访褚健案的过程中,听到一种说法,认为褚老师的这种爱国行为给自

  己招来了祸患。这种说法无法得到验证,但是褚老师团队在网络安全上的实力,可以从院士们的陈情书中略见一斑。

  2014年4月,王成等四位院士联名给国家安全委员会上书,为失去自由的褚健陈情。这封紧急报告列举了褚健团队在网络安全领域取得的成就,并且写了这样的结语:“这些实验首先印证了某国具备的攻击能力。其次,褚健带领的产学研一体化研发队伍具备综合优势,他们结合信息技术和工业自动化控制技术,已经掌握了对工业控制系统网络方面的重要能力,在我国目前最为领先。”

  2

  怀璧其罪

  无论是在外资垄断情况下,坚持自主发展自动化产业并打破垄断,还是在遭遇不公平待遇之后的初心不改、奋起直追,褚老师都是很好的励志样本。

  但,号称“中国科技第一案”的褚健案,却是中国科技史上一个绕不过去的伤疤。不正视这个伤疤,则进步无法实现。

  2013年,褚健被举报的罪名有四:贪污、向国外转移巨额资产、论文造假、乱搞男女关系。

  2014年的8月,检察院正式提起诉讼,在那份起诉意见书中,这些指控均无涉及,而侵吞国有资产突然出现了,事涉2003年中控改制,据称犯罪涉及金额高达7000多万元。

  但2017年1月,褚健案审理宣判,侵吞巨额国有资产也不见了,褚健的罪名又变成了“贪污及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获罪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而刑期长度与褚老师关押在看守所里的时间神同步。

  仅仅从罪名的变化、案件的脉络,你可能已经感受到这件事非同一般。检察院的起诉意见书等于否定了举报信的真实性,而判决书的内容又和起诉意见书完全不同,这些自相矛盾的事实里面,藏着什么样的真相?

  摩斯曾经访问过科技部一位资深人士,他的原话是这样的:“2013年褚健被捕,开始说是贪污,这么查了两三年,最后没查出来一个他当校长期间的所谓的经济问题。现在对他指控最大的罪名,就是改制的问题。你用现在中控的经营状况,去倒推当年中控还很小的时候的股权价格,然后说褚健买便宜了,这个逻辑实在可笑!做不好没事,做好了倒是有罪了!这让想做事的人怎么想!现在科技群体都十分关注褚健案,这件事是个风向标,如果处理不好会让很多人心灰意冷!”

  2018年,摩斯访问了褚老师浙大的一位秘书。褚老师被捕之后,她也曾被限制自由长达半年。她告诉我,在对褚健地毯式的调查中,多年科研经费差额竟然只有几百元,褚老师基本不管钱,都是秘书在管理。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她忍不住数次落泪,并非为自己,而是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褚老师这样的人会被人举报,虽然事情早已过去,但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件事。

  褚老师所遭受的挫折与非议,背后有一个重大的社会命题,那就是科技成果转化的问题,牵涉到体制内创业、科研经费使用、知识产权等很多方面。褚健的遭遇有很强的典型性,在高校从事产学研工作的人都有强烈的共鸣,因此褚健案受到广泛关注。

  2016年,杭州曾经办了一场“褚健案专题讨论会”,与会的学界、法律界人士感慨,在现有的法律框架中,褚健的行为确有瑕疵,但在很大程度上却是“怀璧之罪”。

  高校老师都有“公家”身份,一旦开办公司就难免有瓜田李下的嫌疑,会不会利用高校的品牌、知识产权为自己谋利益?虽然这些年我国出台了大量鼓励科技成果转化的文件,但是从法理意义上,在制度安排上,依然存在规则不明的灰色地带,公司和学校的边界到底怎样划分才能让科技工作者有安全边界,至今也没有定论。

  褚健案至今没有答案,到底谁是幕后黑手,恐怕只能把答案交给时间。历史将如何评价褚健,相信,人间自会有公论。

  3

  越过山丘

  无论曾经有多么沉重的过往,中控技术上市之后,褚老师已经成功越过了一座山丘。

  前方未必是坦途,但进入到新发展阶段的中控,一定更精彩,还有很多高山等待褚老师翻越。

  在浙大当副校长期间,褚老师非常关注高校科技成果转化,他曾经多次考察台湾工业研究院, 1970年代台湾经济起飞时这个研究院扮演了重要角色,台湾高科技公司大部分与它有关。褚老师曾经希望在浙大也创办一个类似台湾工业研究院的机构,为中国产业界嫁接高校技术及科研能力,但项目刚刚启动他就失去自由,最终不了了之。

  现在,他重新有了一个机会。2019年,在宁波市政府的邀请下,褚健老师带领团队在宁波创办了工业互联网研究院。这个研究院不仅仅是研究机构,也是一个投资、孵化机构。他的眼界、学识、能力,也将通过这个研究院,帮助更多有潜力的技术团队快速成长。

  自从华为被美国制裁以来,关于中国自主科技产业的发展不仅达成了共识,还被提到空前的高度。而中控的发展就是一个非常好的自主科技发展的案例。

  

  1990年代国家相关部门曾投入巨资研发国产自动化系统,但都失败了,业界弥漫着悲观的情绪,而褚健顶着压力带着团队成功了。1990年代,西门子一套自动化控制系统300万,而现在只剩下30万——这就是中控自主科技发展带来的成果,它不仅没有让“工业大脑”这个重要的领域被人扼住脖子,还为中国的企业节约了上百亿的资金。

  中控没有华为那么大的影响力,但是在自主创新的发展理念和发展路径上,两者上高度一致。中国在科技硬实力上的突破,需要更多的华为,更需要像中控一样,在细分领域有自主核心技术的公司。

  上市并不是结局,正如褚老师所言,“刚刚迈出重要的一步”。科技创新之路,道阻且长。

  2015年,我第一次收到杭州友人发来的微信,让关注一下褚健案时,我竟然第一眼看成了褚时健。心里还纳闷,褚老爷子在哀牢山种橙子挺好的,怎么又出事了?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褚健。

  两人名字只有一字之差,命运一样大起大落,但他们最终没有被命运扼住咽喉,他们用“反弹力”阐释了企业家精神,也阐释了人性可以到达的光辉和高度。

  祝福褚老师!祝福中控!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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