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贵的戒指是什么?钻戒?金戒指?无论选择哪个作为答案,想必都会有人甩出特例,证明对方错了。不过还真有戒指被公认为“世界上第一昂贵的戒指”,只因为生命无价,而这种戒指背后,却有88条生命的逝去。这便是工程师之戒,也是耻辱之戒,它代表着魁北克大桥两次垮塌中血淋淋的教训。
1907年魁北克大桥坍塌惨案中,西奥多·库珀身为当时美国最出色的桥梁工程师之一,设计出的魁北克大桥竟然不能承载自身重量,从而垮塌,造成惨重的死伤。回首大桥从设计到建造的整个过程,傲慢、无知、迷信权威等乱象随处可见。
创造一个“世界之最”吧
魁北克大桥是一个典型的失败案例,不过,在一切还没有发生之前,人们是对它的诞生有着殷殷希望的。早在19世纪中叶,加拿大的魁北克省就很想能在圣劳伦斯河上建桥,因为他们有着客观需要。
圣劳伦斯河水面宽阔,水深能达58米,流速湍急,激起的浪花动辄5米,这使人们只能乘坐渡轮过河。一到冬天,河水结冰后,冰棱能达到15米。等它完全冻结,能供人行走需要很长时间。
人们的生活因为没有桥极为不便,不过在这么险的河上造桥,当时很少有人能做到,因此此时一直被搁置。后来,为争夺加拿大东部主要港口的地位,建设魁北克大桥的事才提上日程。
他们成立了魁北克桥梁委员会,有100万美元的资本可用来建桥,还能发行债券。大桥的总工程师是爱德华·霍尔,不过他技不如人,没有负责过超过80米的桥,后来人们又聘请了西奥多·库珀这位当时美国最出色的桥梁工程师之一,来设计建造魁北克大桥。
一座桥一般都是通过在某方面占个“最”字青史留名的,其设计师也会因此被记入史册。彼时的英国福斯桥是世界第一长的多跨悬臂桥,设计师承认,其结构系统是从中国的鹊巢桥演变而来的。对西奥多来说,若他能成功将魁北克大桥建成,他也能名留青史,因为魁北克大桥将使福斯桥这座里程碑式的桥沦为“第二长”。
魁北克大桥主跨的起初计划是487.7米,但库珀后来为超越福斯桥,将其提到了548.6米,这样还能节省桥墩费用。创造一个记录的想法本无可厚非,但牵一发动全身,他们没能做好剩下的工作。
大桥的两次垮塌
1907年8月29日,魁北克大桥在即将竣工之际,突然垮塌,其上还有86名工人正在干活。19000吨的钢材坠下,下面便是又深又湍急的河水,最终,75人死亡,11人大难不死。
这么多鲜活生命的逝去,让人心情十分沉重。调查显示,西奥多在起初的设计之时,将跨度加长了,却没有做好桥梁的受力分析,才使得桥梁承载不了自重。
设计出问题,建造时总是会有蛛丝马迹出现的,但是西奥多到场次数很少,比如在大桥修建的前3年,他一共只到过现场3次,不能及时发现问题,偏偏他又是拥有最终决定权和控制权的专家,还基本没有监督。
1903年,加拿大曾要修建途径魁北克省的铁路。一旦魁北克大桥建成,将成为铁路跨河的主要方式。铁路运河部很希望大桥能尽早建成,计划请一位专家复审大桥的技术规定。
西奥多傲慢自大,听到这个消息后,明白地表示了反对,不希望有人对他掣肘。部里迷信权威,便放弃了监督,失去了一次改变结局的机会。
在施工过程中,即使别人提醒了西奥多一些问题,却没有引起西奥多的重视。他随便做的决定有很多。
比如材料监督员曾经汇报过大桥受力超过预计的事,西奥多考虑过后,却认为增加的部分在承受范围内,让工程继续建造。事故证明,他高估了钢材的承受能力,实际的承重比计算的承重增加太多。
傲慢自大、不严谨、迷信权威,当然,不合理的设计是根本性的错误……种种错误疏漏造成了魁北克大桥的第一次垮塌。他们不舍得花更多的钱用在前期准备和实验研究上,便落得个用人命试错的下场。
不管怎样,实际需求摆在那里,魁北克大桥还是得继续建造的。吸取了第一次大桥垮塌的经验,人们十分舍得用钢材,第二次建造的桥受压控制构件截面积是原先的两倍多。
但合龙时,因为太重了,悬臂安装时,一个锚固支撑构件突然断裂,整跨扭曲变形,再度坠入河中,同样造成人员伤亡,带走了13名工人的生命。
世界上最昂贵的戒指
魁北克大桥是在1900年正式开工的,却花费了17年,经历两次垮塌,才在1917年竣工通车。西奥多起初设计时,自夸按照他的方案建造的魁北克大桥“最佳、最省”。但按照他的设计,不仅没有建造成功,还导致了几十名工人的死亡。
魁北克大桥迄今还保持着世界第一的悬臂梁桥跨径纪录,没有成为西奥多的职业巅峰,反使得他遗臭万年。他创造的世界之最,是世界上最昂贵的戒指——工程师之戒。
1922年,为永远记住这次桥梁史上的悲剧,记住西奥多这位杰出工程师因为自大傲慢干出了什么好事。加拿大七大工程学院出钱将倒下的魁北克大桥残骸买下,决定将这些钢材打造成戒指,发给工程学院毕业生,让他们永远记住这次事故,好明白该怎么做一名工程师。
不过因为技术限制,学院后来找了新的钢材打造工程师之戒,将其设计成扭曲形状,以纪念事故中的死难者,警示工程师要对社会和公众负起责任来。由于这枚戒指只授予给几所顶尖大学的工程系毕业生,在工程师队伍中,这枚戒指就好像军人的勋章一般,也是杰出工程师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工程师按传统,需要把这枚戒指戴在工作常用手的小指上,当他画图或者计算之时,无时无刻不感受到该戒指的“硌人”之处。这种感觉不舒服,却也恰恰能时时提醒他们,身为一名工程师,要负责任,谦逊地尽到身为工程师的义务,不能忘记西奥多的教训和耻辱。
总之,西奥多·库珀身为顶尖工程师,绝对的权威,却设计出了不能承载自身重量的魁北克大桥,导致大桥坍塌。他也活该以工程师之戒这种“世界之最”的形式遗臭万年。
不止是工程师队伍,对于大众来说,心中都该有个“工程师之戒”,要时时谨记自己的职业和身份赋予自己的使命,铭记一些历史教训。或许这种警醒之心会让人不那么舒服惬意,但却能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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