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王耳朵先生（ID：huangezishiba）
昨天，“辱母杀人案”当事人于欢刑满释放的新闻，席卷整个网络，也勾起了我们对这起轰动一时的杀人案的回忆。
2016年4月14日，于母苏银霞因为无力偿还高利贷，导致母子二人前后被11名追债者限制人身自由，并遭受辱骂、抽耳光、鞋子捂嘴等凌辱。
讨债者杜某甚至当着于欢的面脱下裤子，用极端方式羞辱苏银霞。
满心绝望的于欢怒火中烧，慌乱中拿起一把水果刀刺伤四人。
其中，杜某因伤势过重次日身亡。
之后，在全民关注下，“于欢案”两度反转。
法院一审，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于欢无期徒刑，举世哗然。
二审上诉到山东高院，重新被定性为防卫过当，刑期改为5年。
从个人遭遇来说，于欢是不幸的。
被施暴者围追堵截，目睹母亲被当众羞辱，若不奋起反抗枉为人子，最后酿成悲剧也非他所愿。
可也正是他的这次“冲动之举”，直接导致全民大讨论，使得“防卫过当”这一法律的“沉睡条款”被激活。
因为在此之前，我们极少在大众媒体上，见到公民的自卫行为被认定为正当防卫。
在监狱服刑了4年7个月4天后，于欢获得减刑提前出狱。
昨天，他接受相关媒体采访，首吐心声。
从他的话语中，从这起惊天大案里，我看出了什么才是对世间公平正义，最好的回答。
01
是条好汉VS不是好狗
于欢出狱的新闻底下，一条高赞留言是：
“是条好汉。”
但是留言回复里的一排谩骂让我更为惊愕。
我们先厘清一下事件的起因：
于母苏银霞经营着一家公司，因为个人信用原因，被银行拉进黑名单，无奈只能选择向地产公司老板吴学占借款135万。
合同上写的月息是2%，但是吴学占口头要求以10%偿还。
后来在支付本息184万后，仍然没有达到高利贷的还款数额。
接下来，惨无人道的催债就开始了。
就在事发的前一天，母子俩刚刚把唯一的房子抵押给放贷者，于欢的东西也被拖了出来。
在这里，笔者无意给苏银霞辩护，她有很大的经济问题，后来也因此被法院判处了3年有期徒刑。
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成为讨债者肆意凌辱的理由。
因为你要知道，在中国，放高利贷本身就是违法行为。
更何况于欢本人是被动卷入家庭经济纠纷之中，他并非欠债者，当时他只想保护身处险境的母亲和自己。
这是一个儿子的义务和担当。
这也是一个男人的血性和尊严。
恶人习惯性作恶，通常会给自己包装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就像案中的放贷者，违法放贷在先，暴力催债在后，怎么就成了正当行为？
02
身世清白VS犯罪前科
笔者曾经仔细看过于欢案的庭审记录，对辩护人提及的两处细节印象深刻。
2016年4月14日之前，22岁的于欢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卷入刑事案件之中，还成了杀人凶手。
这个身家清白的年轻人，虽然没能继续学业，但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实孩子。
否则，也不会听到他出了事情，乡亲们纷纷帮他写请愿书。
而那天站在他和母亲面前的是一群什么人呢？
纹身、行为不检，有犯罪前科。
后来在法院的起诉书中我们可以看到，高利贷者吴学占是当地有名的黑恶势力头目，手底下有十几号“打手”。
被起诉的罪名分别是：
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组织罪、强迫交易罪、故意毁坏财物罪、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非法侵入住宅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
其中杜志浩，被刺身亡前涉嫌驾车撞死一名14岁女学生并逃逸。
正是身份的迥异，让于欢心生畏惧，且精神极度紧张。
别人已经不怀好意，你所有的屈从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就像案中的于欢，前期任打任骂，换来的只是对母亲的人格和身体羞辱。
03
群狼环绕VS匹夫一怒
其实从案发的前一天起，事情就已经走向了一条不归路。
据《南方周末》报道：
2016年4月13日，苏银霞到已抵押的房子里拿东西。
在房间里，吴学占让手下拉屎，并将苏银霞按进马桶里，要求还钱。
当日下午，苏银霞四次拨打110和市长热线。
随后民警过来了解完情况，准备离开时，苏银霞试图跟着警察一起离开，被吴学占拦住。
第二天催债升级。
下午4时起，于欢母子和两个员工就被一群催债者给堵在了公司的招待室里。
刚开始还是软禁，后来随着杜某的到来，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从口头辱骂逐渐演变成肢体冲突。
于欢一见面就被杜某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设身处地去想一想，面对此番欺辱，谁能不满腔愤恨？
其实，事情到这里依然有转折的机会。
一个员工在屋外看到事情不对劲立刻报了警。
很快警察赶来，于欢母子也看到了希望。
但是接下来的一句话将他们打落冰窟：
“你们要账可以，但是不能动手打人。”
这句话是对催债者说的。
仅仅4分钟，民警走出屋外调查取证。
于欢想跟着民警出去，不仅被催债者阻拦，还被扣住脖子，摁在了沙发上。
在那一刻于欢走到了孤立无援的绝境，一场本可以避免的悲剧最终发生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于欢这个血气方刚的青年。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这是于欢一个人的血性，又何尝不是某些机构一群人的悲凉？
04
脱裤辱母VS持刀反杀
常言道，杀人诛心。
对一个人肉体的残害，永远没有精神打击残酷。
压垮于欢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催债者对他的辱骂和殴打，而是对他母亲的羞辱。
杜某当着于欢的面，将裤子脱了，露出下体，对着苏银霞，并且出言侮辱于家所有女性。
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后面对众人的围殴，他从桌子上摸到一把水果刀。
用仅存的理智，警告众人停止对他们的施暴。
但是杜某依旧挑衅，根本没将这个被逼得退无可退的年轻人放在眼里，扬言道：
“你小子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你。”
结果我们都知道，杜某成了刀下亡魂。
但是很多人并不清楚，杜某在当时只是被刺伤，后来自己开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依旧骂骂咧咧，还跟人吵了一架，最后延误治疗导致失血过多休克而死。
我们一定要坚信：这个世界不是谁够恶，谁就是老大。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恶行买单，无一例外。
05
律法VS人心
从于欢案发生至今，笔者一直思考一个问题：
当我们的行为和规则发生冲突的时候，弱者如何自救？
想起两年前的“昆山反杀案”。
同样是普通的老百姓，同样是面对不可理喻的恶徒，同样是持刀反杀，我们看到的结果是：
正当防卫，不负刑责！
再结合于欢案的反转，或许已能给出答案。
首先，人间自有公理，公道自在人心。
无论是于欢，还是于海明，都因为舆论的支持和民意的伸张，让我们看清了正义的方向。
其次，只要法律站在公正的立场，保护受害者，那么邪恶就永远是一只纸老虎。
法律是这个社会的底线，我们要知道什么不可为，更应该明确什么可为。
在最新修订的刑法中，有这样一条“无限防卫权”：
针对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可以采取无限度的防卫，即使造成了不法侵略者的损害后果也不负刑事责任。
这是法制的进步，更是民心的胜利。
06
文章的最后，笔者想和大家分享一个故事。
南宋时期，乌江县县尉王公衮的母亲死后安葬在老家。
但是，没多久，母亲的墓被盗了，不但棺材打开了，连母亲的遗骸都被弃之荒野。
按着当时法律规定，如果挖了人家的坟，应该是流刑加役，发配到穷山恶水的地方干苦力；如果连棺椁都打开了，就要绞死。
案发之后，绍兴的官吏一直破不了案子，最后王公衮自己动手很快就抓到了案犯。
是同村的一个无赖，叫嵇泗德，这人是个惯犯，在此之前就已经盗掘了很多墓。
王公衮查清之后，把证据连同嵇泗德都送官了。
然而，当地官员只把嵇泗德刺配流放，并没有按照律法判绞死之刑。
王公衮很不甘心，他不想放过这种人渣。
于是，他找了个机会，把狱卒灌醉，然后亲手一刀杀了嵇泗德，提着人头去自首。
这就是南宋初期著名的“辱母杀人案”。
最后这件事情闹到了高宗皇帝面前，给出的判罚是，王公衮本人不按故意杀人罪惩处，用降职抵罪，当地负责案件的官员被严惩。
我们再反观于欢案，涉案的黑恶势力被一网打尽，办案的民警被调查惩处，于欢服刑后迎来了新生。
法律是冰冷的，但是它在实行的时候也可以有温度。
于欢出狱后，有记者问他：
“对于舆论对案件的高度关注，你怎么看？”
于欢回答道：
“律师来看守所会见的时候，告诉我社会舆论高度关注这个事情。
我当时还有点不相信。这个事情能引起这么大关注，主要原因我觉得是，我和我母亲面对对方八九个人，力量悬殊，包括一些侮辱。”
我们为什么要关注于欢案，因为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感同身受：
我们都是生活中那个小心翼翼甚至畏首畏尾的普通人啊，面对恶者的霸凌，我们是不是也要忍气吞声，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于欢案的结局，决定的早已不是个人的命运，而是公义的走向。
庆幸的是，我们都看到了正义的彰显。
那一刻无数人都感觉到了前行的力量，我们在危难中不是毫无依恃，在黑暗中不是孤立无援。
这才是真正的法律，这也是公道人心。
此生谨愿：
世间所有作恶者都受到严惩，所有不公者都得到正义，所有卑微者都活出尊严，所有弱小者都变得勇敢。
-END-
参考资料：
南方周末：《刺死辱母者》
新京报：《于欢出狱：标志性个案激活了正当防卫制度》
封面新闻：《于欢出狱祭拜爷爷奶奶》
大家好，我是王耳朵，上不知天文，下不知地理，中间略懂点人生歪理。关注【王耳朵先生】（ID：huangezishiba），一个路见不平，就忍不住一声吼的中年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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