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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愈姑娘
第一遍读《围城》的时候,对孙柔嘉这个人物的印象不太好。总觉得她是一个心机满满,又矫情又作的女人。
看第二遍的时候,反而看到她身上可爱真实独立的一面。比起苏小姐和唐小姐,她的确差距不少。长相平平,家境一般,就是普通女性中的一员。
但这样的她,我却能在她身上找到强烈的共鸣。底层女性,争取自己想要的,努力构建自己的生活,却伤痕累累,不断妥协,不断碰壁,却终究没能如意。
我看到很多网友对她的评价都是正面的,甚至认为她是最适合当老婆的那种女人。
是的,她的心机,她的做作,她的小气,她的独立,都让这个人物变得真实而具体。
01追求爱情的“小心机”
孙柔嘉会爱上方鸿渐,一点都不奇怪。方鸿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女人缘的男人通常都有一些特质:温柔体贴,风趣幽默,长相不赖。
因此,方鸿渐不论走到哪,总能让女性为他折腰。
孙柔嘉和方鸿渐是去三闾大学的路上认识的,一路上奔波劳累,一行人只有孙柔嘉一个女性。其他几个男性都有些大男子主义,只有方鸿渐对她格外照顾。
比如得知孙柔嘉没有得到三闾大学的路费时,还特意叮嘱赵辛楣到学校后帮她申请。
比如孙柔嘉的伞被雨水打湿了,他特意吩咐茶房挤了水,放到茶炉面前烘。
比如孙柔嘉在途中生病了,他十分心疼,认为她一个女孩子千里辞家,尤为可怜……
孙柔嘉是一个普通姑娘,在她二十几岁的人生中,定然很少受到异性如此体贴的关怀。
哪怕方鸿渐对她只是像对朋友一样,绵绵情意也会在孙柔嘉心里扎根。为了得到方鸿渐,孙柔嘉也使了不少伎俩。
其一:装柔弱。
孙柔嘉在方鸿渐面前,俨然成了一个我见犹怜的小姑娘。
初到三闾大学,她便向小孩子一样撅着嘴跟方鸿渐说:
“我真想回家!我天天想家,我给爸爸写信也说我想家。”
孙柔嘉被安排教英文,她又和方鸿渐说:
“我真不知道怎样教法,学生个个比我高大,看上去全凶得很。”
她在学生面前出糗,在方鸿渐面前哭诉,泪眼汪汪,让方鸿渐不知所措。方鸿渐本身就喜欢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比如他看上的鲍小姐和唐小姐都有这一面。
对方鸿渐这样的男人来说,喜欢好掌控的女性,这样他作为男人的尊严和面子都能保住。
孙柔嘉假装柔弱这一招,激发了方鸿渐的保护欲,为后来的结局奠定了基础。
其二:用别的异性刺激他
不得不说,这是女追男惯用的一招。当初苏小姐追方鸿渐,也让赵辛楣和曹元朗激发方鸿渐的勇气。
只可惜,方鸿渐对苏小姐还没产生感情,苏小姐又用力过猛,导致这招失效。
但孙柔嘉比苏小姐聪明多了,她从不太刻意,就连陆子潇追自己这件事都借由别人的口告诉方鸿渐的。
之前两人本来就有了革命友谊,现在冒出另一个男性,彻底激发了方鸿渐内心的妒忌和醋意。孙柔嘉当着方鸿渐的面否认了喜欢陆子潇,还让他给自己出主意如何拒绝对方。
这么一来,两人的关系再次升级。方鸿渐又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外界的环境一刺激,两人的婚事就顺理成章了。
孙柔嘉在追求方鸿渐的过程中,的确使用了一些心机,但我并不因此觉得她的本性是坏的。只能说她是聪明的,懂得如何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有心计,但不卑劣,也不阴狠,一切都是顺水推舟,这就是大智慧。
02婚姻中坚守自我
孙柔嘉是个普通女性,但是内心却有自己的坚守。
该妥协的可以妥协,但不该妥协的她从不虚伪。她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有什么说什么,不像苏小姐那般“笑面虎”。
做方家的媳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整个方家,人心复杂,充满算计。孙柔嘉还没过门,几个嫂嫂就在议论是非了。
面对这样的婆家,孙柔嘉也不会当砧板上的鱼肉。刚回到上海,方家就提出要向祖宗行礼,三叩九拜。
孙柔嘉说:
“要不是为了你,我今天真不愿意去。我又不是新进门的小猫小狗,要人抱了去拜灶!”
后来,孙柔嘉并不行跪拜之礼,只是三鞠躬就完事了。
孙柔嘉的家境不如方鸿渐,但她没有丝毫要讨好的味道,正如她说的:
“我才不会讨你家的好呢。你那两位弟媳妇,都不好对付。你父亲说的话也离奇。我孙柔嘉一个大学毕业生到你们方家来当没工钱的老妈子!哼!你们家才没那么阔呢!”
方家虽然是个大家族,也是有学问的人家,但思想迂腐,认为儿媳妇应该在家相夫教子,不该到外面抛头露面。
但孙柔嘉不会遵从这套价值观。婚后,她和方鸿渐在外面租了房子住。家具桌椅都自己买,管它方家如何说嘴。
孙柔嘉很快就找到了工作,工资是方鸿渐的一倍,她是认真在为生活打拼的女人。倒是方鸿渐,找工作屡屡碰壁,好不容易进了报社,又冲动辞职。
要是没有孙柔嘉,方鸿渐要如何立足都是问题。但是方鸿渐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从小在温室里长大,就算读过大学留过洋,他骨子里依然是个孩子。
孙柔嘉包容他,接纳他,甚至陪着他回到上海打拼。孙柔嘉对方鸿渐是真的爱,只是这个男人并不争气,让孙柔嘉屡次失望。
方鸿渐把自己人生的不如意,都加持到了孙柔嘉身上。若是旧时女子,恐怕会被丈夫的稀烂人生拖累。
但孙柔嘉有独立女性的内核,无论方鸿渐如何,她都不会让自己的生活陷入烂泥。她冷静又理性,遇到问题就想办法解决,而不是一味地抱怨。
包括方鸿渐工作的事情,孙柔嘉托自己的家人帮忙。方鸿渐提出要放下上海的一切,去重庆找赵辛楣重新开始,孙柔嘉第一个不同意。
她说:
“去年你浪荡在上海没有事,跟着赵辛楣算到了内地,内地事丢了,靠赵辛楣的提拔到上海,上海事又丢了,现在再到内地投奔赵辛楣去。你自己想想,一辈子跟住他,咬住他的衣服,你不是他的走狗是什么?你不但本领没有,连志气都没有,别跟我讲什么气节。”
当方鸿渐执意要去的时候,孙柔嘉果断搬出了家。孙柔嘉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她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赌上自己的人生。
或许对很多女人来说,为了保住婚姻会选择妥协,但孙柔嘉不会,她始终有自己的追求。
这样的女性,才是真的了不起。因为她没有依附男人而活,不论遇到多么糟糕的婚姻,都有及时止损的勇气。
03贫寒女子却更通透成熟
孙柔嘉的成长经历挺辛酸的。
孙先生孙太太对她的事冷漠得近乎放任。孙太太老来得子,孙家是三代单传,把儿子的抚养作为宗教。他们供给女儿大学毕业,已经尽了责任,没心思再料理她的事。
在这样重男轻女的环境下成长起来,孙柔嘉尝尽了人情冷暖,经历遍生活浮沉。这样的孙柔嘉,必然比方鸿渐要通透成熟许多。
方鸿渐离开三闾大学的时候,高松年假意送信,表示以后若有职位,必定会联系他。对此,方鸿渐很生气,他认为高松年是故意羞辱他,还表示要写信回去痛骂他。
还是孙柔嘉阻止了他:
“我看他这一封信也是好意,你何必空做冤家?骂了他于你有什么好处?也许他真的把你介绍给人了呢?”
同在三闾大学,孙柔嘉步步高升,方鸿渐被解聘,关键就在于,方鸿渐总是在耍小孩子脾气,而孙柔嘉无论遇到什么挫折都不会自暴自弃,更不会堵上自己的后路。
孙柔嘉看人也挺准的。
她和苏小姐见了一次就看穿了她:
“也许她并没有变,她父亲知道是什么贪官,女儿当然有遗传性的。一向她的本性潜伏在里面,现在她嫁了人,心理发展完全,就本相毕露了。”
和方家打了几次交道,就看穿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我?我没有你方家人厉害!全是三头六臂,比人家多个心,心里多几个窍,肠子都打结的。我睡着做梦给她们杀了,煮了,吃了,我梦还不醒呢?”
厉害
方鸿渐比孙柔嘉大了六岁,可是在识人方面却粗浅得很。他看不穿鲍小姐只是把自己当作一时的玩乐对象;
他看不穿苏小姐对自己的偏爱只是因为年龄到了;
他看不穿唐小姐接受自己的邀约只是和表姐赌气;
他看不穿赵辛楣与自己交好并没有那么纯粹。
于是,方鸿渐在人情世故上总是栽跟头,甚至常常说错话得罪人,最终让自己的路越走越窄。
在这方面,孙柔嘉比他聪慧多了,她是看破不说破,就算知道对方是什么德行的人,她会保持自己的态度,也会给予对方体面。
孙柔嘉身边总有得力之人,比如家里的佣人都格外照顾她,还有她的姑妈也处处护着她。
孙柔嘉没有拿到一副好牌,长相一般,家境一般,不被父母重视,但她没有自怨自艾,而是自立自强。
说她是适合做老婆的女人,一点都不为过。孙柔嘉没有任何娇气,也没有任何依附姿态,她是可以陪男人吃苦的那一种。
在那个时代,这样的女子尤为难得。她的婚姻悲剧,都在于选错了人。本以为找个体贴之人,没想到却是个巨婴。还好孙柔嘉够清醒有退路,纵使入了穷巷,也能及时掉头,重新拿回自己的人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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