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锅不是想甩就能甩的。
资料图。
文|仲鸣
——涉事男护工：是我干的，但双方“自愿”。
——事发精神康复医院：这属于个人道德问题，医院没有多大责任。
你能想到，这是精神疾病女患者住院期间被男护工“致孕”后的后续剧情吗？
据潇湘晨报报道，今年4月，河北魏县年轻小伙小海（化名）将智力偏低、精神异常的22岁妻子小雨（化名）送到了县精神康复医院。经过3个多月治疗，小雨出院，非但没治疗好，还添了“新病”——孕吐。事后小海家属讨说法，男护工郭某承认与小雨发生关系，但辩称双方是自愿的。医院副院长称，扣发了郭某的工资，并于8月底予以辞退，他认为，这属于郭某个人道德问题，医院没有多大责任。
男护工让已婚的女患者怀孕，显然超出了护工与患者应有的角色交叉。考虑到涉事女患者精神异常的情况，男护工郭某的所作所为涉及的，恐怕不只是道德问题，更需要置于法律框架下去审视。
可如果要给此事的后续提炼关键词，那完全可以归结为两个字——甩锅。
男护工郭某在“甩锅”：他想用“双方自愿”将问题轻描淡写化，可这没法为自身洗白。事实上，就连“自愿”一说都未必站得住脚——女方是精神病患者，从常理上讲，她很可能属于缺乏性自我防卫能力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此情况下，妄图以“自愿”之类的一面之词撇清责任，法律恐怕不会答应。
现行法律明确，明知妇女是精神异常患者或痴呆者（程度严重的）而与其发生性行为的，不管犯罪分子采取什么手段，都应以强奸罪论处（除非当事人是间歇性精神疾病患者，在未发病期间同意发生性行为）。法律将该情形规定为强奸罪的特殊情形，就是为了保护女性精神疾病患者的性权利，打消不法者企图利用其民事行为能力缺陷、拿“自愿”为性侵洗白的念头。
涉事医院方面也在“甩锅”。涉事男护工是医院发工资的聘用人员，事发时段是女患者封闭住院期间，男护工跟女患者发生关系非但违反职业伦理还很可能涉及违法犯罪……罔顾这些情况，将事件简单定性为郭某个人道德问题，还与之进行切割，未免太不负责任。
回过头看，这起事件必然会连着“各担其责”的责任划分架构：护工郭某当然应承担直接和主要责任，涉事医院也应担起相应的管理责任——无论从事发地点（医办室）还是时间（住院期间）看，该医院都没理由举起责任豁免牌。
从法律角度讲，患者在医院住院，与医院之间形成的是医疗服务合同。在医疗服务合同中，医院的义务主要有三类：一是主给付义务，即向患者提供诊疗服务；二是从给付义务，包括制作保存病历义务、说明义务、转诊义务；三是附随义务，含提示义务、保护义务、保密义务等。
在封闭性管理的精神康复医院，对应的附随义务会有所扩充：除了对患者不能外出等提示义务外，还有监护看管义务，尽到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涉事医院有没有尽到这方面责任？答案一目了然。
可从事后应对看，涉事医院的表现让人一言难尽：护工跟精神疾病女患者发生关系，院方知情后本应将违法犯罪线索“同步”给警方，将其交由办案机关处置。可涉事医院只是“扣工资+辞退”了之。非但如此，家属一方说，从8月22日维权至今两个多月了，医院却不理不睬；记者要郭某电话，“副院长表示没有，现在联系不上。”这难免引人联想。鉴于此，当地卫健部门也别止于调解，该调查追责不能含糊。
如今，家属方已报警，正等待警方调查结果，相信警方会给出公正合理定性。但可以肯定，女患者被男护工致孕，涉事精神康复医院甩得了锅也脱不了责。
□仲鸣（媒体人）
编辑：马小龙 校对：李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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