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IOI满分得主周源陷学术不端风波：以女友为一作身份发表学生论文

　　作者 | 陈彩娴

　　今年7月，云南小学生陈灵石凭借其父母的癌症研究课题获得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一等奖，引起社会大众的广泛关注。网友热议：做科研竟也要“拼爹”？

　　自科举制度创立以来，国人便形成了知识竞争公正的强烈意识。不凭借个人的努力，而是通过”空手套白狼“式的手段，将亲人的研究冠名为自己的成果，无疑触发了大家维护学术公平的敏感神经。

　　父母将自己的成就冠名于儿女，尚且为人诟病， 那么，导师在学生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共同合作的论文以女友为第一作者的身份发表，又该如何看待呢？

　　近日，一位自称是印第安纳大学（IU）在读博士生的网友 @yodu（ 以下称为“ 题主”）在知 乎与Reddit上发文，指控其博士生导师Yuan Zhou在未通知 本人的情况下发表Ta曾参与完成的论文稿。 论文不仅 没有将Ta署名为论文作者之一， 且导师还 将其对 论文 未作出贡献的女友Yue Qin署名为论文一作。

　　知乎讨论：https://www.zhihu.com/question/427957844/answer/1553175335?utm_source=wechat_session&utm_medium=social&s_r=0

　　Reddit讨论： https://www.reddit.com/r/UIUC/comments/jkrq7n/research_misconduct_needs_attention _of_uiuc/

　　学术不端行为一向是众矢之的。该事件也在知乎与Reddit上引起了围观。根据讨论内容，大家更惊奇地发现：题主曝光的导师 Yuan Zhou中文名为周源，是2005年IOI满分金牌得主、姚班第一名。

　　对于题主的指控与曝光，知乎与Reddit上存在支持与质疑两种声音。质疑的声音主要围绕题主对论文的贡献占比，而支持题主维权的依据则狠狠抨击了周源滥用职权、发展不当亲密关系、署名不当等行为。

　　以周源在学术上的能力与成就，他在这件事上做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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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控细节

　　获得IOI满分后，周源被保送至清华大学姚班，在本科期间曾代表清华大学参加ACM ICPC（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总决赛）夺得金牌，并获得姚班第一名。2013年本科毕业后赴卡内基梅隆大学攻读计算机硕士与博士 ， 曾在印第安纳大学伯明翰分校 担任助理教授，现为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UIUC）工业与企业系统工程系的助理教授。

　　（周源，图源：UIUC教职人员主页）

　　据题主指控，2017年，周源在IU计算机系担任助理教授时，Ta曾与周源一起共事，并完成一份关于赌博机问题（Bandit Problem）的论文原稿。后来，Yuan Zhou在未通知题主、未征得题主的同意下，将论文发表在了AISTATS 2020，且没有将题主列入作者名单。

　　题主与周源共同完成的论文题目为“A PTAS for the Bayesian Thresholding Bandit Problem”。根据论文主页显示，论文的第一作者为Yue Qin，是IU的一名在读博士生，其余两名作者为Jian Peng与Yuan Zhou，署名单位均为UIUC。

　　论文地址：http://proceedings.mlr.press/v108/qin20a/qin20a.pdf

　　题主的指控内容主要有三点：

　　1、周源剥夺了Ta对论文发表的知情权与论文署名权

　　Ta提到，当时Ta刚入学IU时，在周源的邀请下参与了这项研究。 周源有一个完整的idea，Ta的工作是基于周源的idea进行补充。 由于当时研究经验尚浅，所以Ta是在周源的指导下进行了研究。在草拟论文的过程中，Ta证明了一些引理（lemma）。

　　Ta所证明的引理中，有些内容在之后被重新措辞，但有些数值（value）与不等式（inequality）原封不动。题主称，尽管Ta在论文中所做的一些工作被替换了，但Ta对论文仍是有贡献的。比方说， 论文附录中的lemma 9就是完全由Ta推导出来的。

　　此外，Ta还负责了论文的校对工作（包括但不限于语法与拼读检查）、 改正了几个定理与引理 。

　　题主称，1）在邀请与项目进行期间，周源都没有说过Ta的工作是无足轻重的、不配被列入作者名单；2）题主从未向周源表示过自己放弃了在论文中的署名权；3）周源从未通知题主他准备发表论文，题主对论文提交毫不知情。

　　题主表明，自己在这篇文章中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心血去梳理问题、描述问题、定义notation，再去一步步证明lemma与进行一次次的修改。 为此，Ta认为自己对这篇论文的贡献应该被肯定（acknowledged），值得在这篇文章上署名。

　　2、周源的女友Yue Qin对 论文没有贡献，不应该被列为论文一作

　　题主承认周源的idea贡献。因此，T a指控剽窃论文成果的人不是周源，而是周源的女友Yue ，即已发表论文的第一作者。

　　题主指出，Yue对论文的内容没有实际贡献，原因主要如下：

　　1）发表的论文中除了introduction和conclusion是新加上去的， 其余主要内容与Ta当初和周源一起写的论文初稿内容大体一致 ，仅是内容放的顺序略微变动。

　　2） 论文初稿是在周源与Yue相识之前 。题主提供证据表明，该论文原稿在2017年秋天完成，而Yue Qin是在2018年秋天才进入IU攻读博士。因此，Yue没有机会参与到写论文的过程中。

　　3） 论文原稿的研究重点是赌博机问题的理论，而Yue Qin的研究重点是安全性 ，她的导师也不是周源。

　　但在已发表的论文中，Yue是一作。对不属于她本人的工作宣称主权，算不算一种剽窃行为？

　　题主提到，当初论文没有发表的原因是周源说他要找其他人来完成论文的实验部分。但这篇论文发表后， 题主没有看到论文中出现实验部分 ，论文的主要内容仍是Ta参与草拟的论文初稿内容。

　　题主还称，Ta在Overleaf（一个可多人同时在线编辑的网站）上是文件的owner。截至现在， 除了周源与题主，没有人有访问Overleaf上的论文文档权限 。因此，题主认为，鉴于周源与Yue的情侣关系，Yue获得该论文的唯一渠道是通过Yuan。

　　3、向IU与UIUC的RIO反映，等待三个月无果

　　题主在发现后立刻给IU和UIUC的Research Integrity Office（研究廉政部门）发邮件反映了情况。RIO称Yue的行为可能构成剽窃，并称会进行调查。

　　九月中旬，UIUC的一位工作人员与题主通话，说会将此事报告给相关部门的负责人，还提到： 根据政策规定，负责人在得知此事后，应在15天内采取行动、做出决定。但UIUC至今仍没有给到回复。

　　IU计算机系的院长与副院长也没有回复。RIO也没有回复Ta的上一封邮件，并没有解释原因。题主称，投诉已经过去三个月，无奈之下，只有在知乎与Reddit上发帖曝光。

　　题主po出了自己所拥有的4样证据：

　　链接：

　　https://drive.google.com/drive/folders/1qqg_GQCVXNy55JnOzncYfsZcS4zya7qf?usp=sha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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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质疑：题主的贡献不配拥有姓名

　　面对题主的指控，网友并非照单全收。质疑指控的网友中，以UIUC的在读数学博士生@Yifan为代表，指出： 题主对论文的贡献很小，是否应该署名仍需商议；Yue Qin对论文的贡献是否配得上一作身份由周源决定。

　　他提到，根据Overleaf上的编辑记录显示，题主对论文的贡献如下图所示。图片来自数学群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所整理制作。 值得注意的是： 整理者在开文第一段末尾指出“这里可能包括一些错误”，但未阐 明何种错误、为何存在犯错可能性、 具体原因等等。

　　在Yifan的回答下，他还指出：

　　1）题主的很多修改是补充了known inequality（已知的不等式），或者是改typo；

　　2）题主写的一大段论文，被周源删掉了， 算下来题主真正贡献的部分只有半页的引理，且非常standard，有与没有都不影响论文 。“题主的贡献大概相当于 journal 的排版编辑，加上一个对这个问题讨论过几句的同事。这种情况下，给署名权算是“送文章”，不给署名权天经地义。”

　　3） 在比如数学/理论计算机等以数学证明为主的学科，credit主要是给提供idea的人，即周源本人。 他举了两个例子：

　　一个是数学家 Szemeredi 在2012年凭借证明了整数的正密度子集包含任意长的等差数列而获得阿贝尔奖。Szemeredi获奖的文章证明很长，但文章并不是Szemeredi本人写的，而是他口述idea给另一个数学家好友，他的好友帮他整理写下来的。他的朋友并没有被列为这篇文章的作者；

　　另一个是庞加莱猜想的证明，佩雷尔曼在arxiv上贴出了证明的idea，但是缺失很多细节。后面的数学家帮他补充完整了细节，然而证明猜想的credit最终由佩雷尔曼独享。

　　一位匿名网友也提出， 题主对自己的贡献度不清不楚 ，“年代久远，自己记不大清楚了。”题主自己所提供的信息量不足。

　　至于女友应不应该算一作，Yifan提出的看法是：“如果一个导师送学生idea，帮学生写文章，大家会觉得这个老板nice。现在在女朋友idea就变成了人渣。”他认为， 周源女友的贡献可以是写了文章的introduction和conclusion，以及在会议上present论文结果。定义第一作者贡献的人是合作者，而不是知乎观众 。

　　另一位匿名网友附议了Yifan的回答，提到 在CS、EE、Management等学科，学生能不能当作者是由通讯作者（即提供idea的导师）说了算，导师愿意给作者是情分，不愿意给作者也完全符合规定 。而周源的最大问题，其实是在于没有给acknowledge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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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持：剽窃+职权滥用+署名不当

　　题主在帖子中曾提到，Ta希望：

　　1、Yuan Zhou向其道歉，因为他不尊重Ta的工作（无论工作是大是小）；

　　2、Yuan Zhou肯定Ta的工作，将Ta的名字加入论文作者名单或在致谢部分肯定Ta的贡献，由专家裁定；

　　3、如果没有清晰的证据证明Yue对论文的贡献，应将Yue从论文作者名单中除名；如果Yue被列为该论文的一作，她应说明自己对论文的贡献大于题主；

　　4、如果第2点与第3点要求无法满足，则应撤回该论文。

　　尽管质疑声四起，但支持题主维权的声音也蜂拥而至。

　　网友@Briana Gao抨击了Yifan等人的言论。在他看来，周源及其女友踩了多条红线： 剽窃、职权滥用、不当亲密关系、署名不当 ：

　　此外， 将论文送给没有参与研究的女友，无疑会让人觉得女性科研者可以凭借两性关系、而非自己的科研实力获得学术成就，对全体女性科研者的声誉产生了破坏 。

　　至于题主对论文的贡献，网友@真实和永恒等人提到：

　　1）无论题主的编辑记录是否trivial，只要有权利在Overleaf里写东西，都可以作为co-author；

　　2）曾一起讨论、做题，并取得了明确的结果，便默认是合作者；

　　3）借助了Prof Jeff Erickson的话： Ideas are cheap, what matters is who did the actual work . （点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做了实际的工作。）

　　尽管知乎与Reddit上热议不断，但相关部门仍未给出回应，周源及其女友也没有作出任何回应。换言之，事实的真相仍不可得知。大家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