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南皮县李培明犯故意杀人罪案警示录（转载）

　　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培明，男，19**年**月**日出生于河北省南皮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04年9月20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南皮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0年8月4日被南皮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皮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俊青，河北天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沧检刑诉（2010）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培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0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培明及辩护人马俊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8月8日晚21时许，被害人肖某1和（被告人李培明的岳父）酒后滋事，因嫌李培明的儿子李某5不去给自己买冰糕而将李某5卷在凉席里并摁住不放。李培明上前阻止，并因此与肖某1和发生争吵，后被邻居劝开。其后肖某1和拿砖头声称要打李培明，被其女肖某2（李培明之妻）夺下，李培明从地上抬起一木墩子，朝肖某1和腿部、头部连砸两下，致肖某1和颅脑损伤死亡。当晚李培明伙同其父李某1等人将肖某1和尸体埋在陈官屯东南地里。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并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书证、物证等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培明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培明辩称：其没有故意杀人。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培明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培明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李培明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被告人李培明系初犯、偶犯，被告人李培明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可以对被告人李培明从轻处罚。

　　为支持辩护观点，辩护人当庭提供了肖某2两份证言和南皮县王寺镇陈官屯村村委会两份证明。

　　经审理查明：2004年8月8日晚21时许，被害人肖某1和（被告人李培明的岳父）酒后滋事，因嫌李培明的儿子李某5不去给自己买冰糕而将李某5卷在凉席里并摁住不放。李培明上前阻止，并因此与肖某1和发生争吵，后被邻居劝开。后肖某1和拿砖头声称要打李培明，被肖某1和之女肖某2（李培明之妻）夺下，李培明从地上抬起一木墩子，朝肖某1和腿部、头部连砸两下，致肖某1和颅脑损伤死亡。当晚李培明伙同其父李某1等人将肖某1和尸体埋在陈官屯东南地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培明的供述：2004年8月8日晚，肖某1和酒后让其子去买冰糕，其子不去，肖某1和就用褥子捂其子，其上前阻拦，与肖某1和发生争吵厮打，肖某1和用砖头向其投掷，其也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向肖某1和投去，打在肖某1和什么部位不知道，其向肖某1和投去的东西，由于当晚没电没看清也记不清是什么了。肖某1和死后当天晚上，其与其父李某1等人将肖某1和的尸体埋到村东南一地里。肖某1和死时其妻肖某2一直在场。

　　2、证人肖某2的证言：其父亲肖某1和自其结婚后一直跟其一同生活，平时他一天喝三顿酒，喝完酒爱骂街。2004年农历6月23日晚上，肖某1和在院子里喝酒，到了晚上8时许他让其儿子李某5（小名建起）去给买冰糕，其儿子不愿去。其说：我去买。后其拿上两个啤酒瓶子去了小买部。其从家里出来时，其儿子和丈夫李培明在院子里，邻居刘某的媳妇及兰某的媳妇也在院子里。其从小买部回到家里，刘某的媳妇和兰某的媳妇对其说：你看，他姥爷用席子捂建起了。其问建起：你姥爷捂你了吗。建起说：捂了，要不是我爸上去非把我给捂死。

　　刘某的媳妇说：他还打李培明。其将冰糕掰开往其父亲嘴里放。其把冰糕给其父亲喂完，其父亲从地上坐起来，对李培明说：你打死我吧。其父亲从地上拿了一个砖头要打李培明，其上去夺过来，其父亲又侧躺在地上，李培明从地上捡起一个木墩子朝其父亲脑袋砸了一下，其父亲的脑袋当时就流血了，他当时没动也没嚷。两个邻居家媳妇什么时间走的其没注意。后来其公公李某1、叔叔李某4、李某6都来了。其公公李某1说赶紧埋了，其当时知道其父亲已经死了。其从其父亲的屋里拿了他平时穿的一件黑衬衣，一条兰巴叽的裤子，给他穿上。

　　这时李某6开来了拖拉机，其又拿其父亲平时盖的棉被铺在车上，其公公他们将其父亲抬到车上，其又将其父亲穿的两件大衣给他盖上，其公公他们又带上几把铁锨开着车将其父亲拉走了。他们走时大约12点，回来时大约凌晨2点多了。李培明回来说将其父亲埋在村东南地里了。其当时看到李培明用木墩子朝其父亲腿先砸一下，然后又捡起木墩子朝其父亲的脑袋砸了一下。

　　3、证人李某1的证言：2004年8月8日晚上10时许，李培明对其说，他岳父肖某1和不行了。其赶到李培明家后看到院中有好多人，肖某1和躺在院中央，头朝南脚朝北，看着好像有点气，几分钟就没气了。肖某1和死后被抬到北边，肖某2给肖某1和清洗。李培明和肖某2想第二天出殡，其坚持当晚就埋了。后其和李某7、李某4、李某6、李培明、兰某将肖某1和尸体埋在了村东南的地里。2004年8月9日我到李培明家，看到院内砖地上有血，其又问：肖某1和是怎么死的。李培明说：肖某1和喝多了跟我打起来，我动手把他打死了。当时其很害怕，和李培明一起用土洒到带血的砖上，后用铁锨铲起来装到袋子里，李培明把带血的土扔掉了。

　　4、证人迟某（兰某之妻）的证言：2004年8月8日晚上9时许，邻居刘某的媳妇来其家玩，听见后邻李培明的岳父肖某1和在骂街。其和刘某的媳妇去了李培明家，到李培明家后，听到肖某1和说要吃冰棍，让他外甥李某2去买，李某2不愿去。肖某2说：我去给你买。过了一会儿，肖某1和问李某2：你怎么不去给我买呢。说着肖某1和就来到李某2躺着的凉席旁，用手把凉席卷起来，李某2哭了起来，这时李培明过来用手把肖某1和扒开说：你别捂孩子。肖某1和说：我就捂了。李培明说：你再捂捂试试。李某2哭着进了屋，其说：别嚷了。肖某2买冰棍回来也跟肖某1和说别嚷了，这时其和刘某媳妇就从李培明家出来了。回家睡了一觉，其丈夫兰某回来说肖某1和喝酒喝的摔死了。

　　5、证人李某3（刘某之妻）的证言：证实的情节与兰某之妻迟某证实的情节基本一致。

　　6、证人李某4的证言：2004年8月8日晚上，其大哥李某1对其说，他家出了点事让其过去一下，到李培明那李某1对其说：肖某1和喝多了摔死了。其看到阳台上躺着一个人，其进屋后李培明的媳妇说：老爷子想喝酒，我给炒了鸡蛋，喝完酒让我儿子去给买冰棍，我儿子不去，他用东西捂我儿子，差点捂死，我打了他两下。其说事到这样了，明天钉个木匣子埋了吧。李培明夫妻不干，非要晚上埋去。几个人就把肖某1和架到拖拉机上拉到村东南地里埋了。埋人时一共带了5把铁锨。

　　7、证人李某5（李某2）的证言：2004年8月8日晚上，其姥爷肖某1和在院中喝酒，后来让其去给买冰棍，其不去，其妈妈说她去买。其妈妈拿两个酒瓶走了，其在院里凉席上躺着，其妈刚走，其姥爷就用凉席将其卷起来，并用手按着凉席，不让其出来，其当时吓哭了。一会儿其从凉席中爬出来哭着进了屋，哭了一会就睡着了。到了第二天早晨醒后，其妈妈哭着对其说，其姥爷昨天晚上喝多了摔死了。

　　8、证人兰某的证言：2004年8月8日晚吃完饭出门，遇到李培明的媳妇，其问她干什么去，她说买冰棍去，还说让李某2去，李某2不去，就自己去了。晚上大约11点，李培明到其家对说：受点累，帮着去埋人去。其问怎么去埋人呢。李培明说：肖某1和喝多了死了。其到李培明家看到他们把人抬到了拖拉机上，骑上了拖拉机到村东南的地里，帮着把人埋了。

　　9、证人李某6的证言：2004年8月8日晚，其大哥李某1对其说：赶紧去李培明家，李培明的岳父喝多了摔着了可能不行了。于是其到李培明家，看到肖某2正在抹眼泪，其问：你爸爸怎么了。肖某2说：老人喝酒喝多了跌倒了，人不行了。其问人在哪，肖某2用手指了一下，其一看，肖某2的父亲趴在院子南边的地上。后其大哥李某1对肖某2说：人已经不行了，咱条件不行没有钱，把人埋了算了，别占着咱李家的地方。肖某2同意了。后来肖某2在院内给她爸换上衣服，几个人用拖拉机把肖某1和的尸体拉到村东南的地里埋了。

　　10、证人李某7的证言：2004年8月8日晚，其大哥李某1对其说：肖某1和喝酒喝多了摔死了，你去看看。到李培明家进院后，看见肖某1和的尸体放在院中间，肖某1和身上穿一身黑色的衣服，一双黑色布鞋，肖某1和半边脸发青，一个眼眶也发青，嘴角上有血。后来家里哥四个人，还有兰某和李培明把肖某1和的尸体用拖拉机拉到我们村老东南的地里埋了。

　　11、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李增齐、兰永胜、李彦欣、李培荣、李瑞英处各扣押铁锨一把。

　　12、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从李培明家中提取木墩一个。

　　13、户籍证明证实：李培明，男，1961年4月2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

　　14、王寺派出所办案说明：2010年8月4日办案民警将潜回家中的李培明抓获。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位于南皮县王寺镇陈官屯村李培明家。经勘查，在院内东侧牛棚门口南侧1.5米处提取一头裹有座垫的榆木桩一个。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位于南皮县王寺镇陈官屯村东侧800米的地内。现场发现犯罪嫌疑人指认掩埋尸体处有一土堆，经挖掘发现，在距地面0.7米处有凉席棉被等物品。打开后见一老年男性尸体。

　　17、鉴定结论：（1）沧州市公安局（2004）沧公物证（尸检）字第66号鉴定书：①死者肖某1和。尸体包裹依次上有竹凉席，向下有棕色皮上衣一件，竹凉席坐垫一件，绿里蓝面棉大衣一件。内有竹凉席、枣红底黑面带花炕被。头戴蓝布帽子，上身穿黑色长袖衬衣，左上口袋内有蓝色手绢一块。下身穿灰长裤、黑色外裤、浅色短裤。腰系布条腰带。②损伤检验：右额颞部有10×7厘米大小皮下出血；上腹部在13×10厘米范围内有10处皮下出血，大为3×0.5厘米、小的为0.6×0.4厘米；右肩部背侧面有14×9厘米大小皮下出血；右肘部有16×6厘米大小皮下出血；右大腿上段外侧有15×7厘米大小皮下出血。③解剖检验：右额颞部有8×4厘米大小范围的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左颧弓部骨折；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相对应处硬脑膜有2厘米大小破裂口。结论：死者肖某1和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18、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04）南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肖某2、李增祯因犯包庇罪分别被判处拘役六个月和拘役四个月。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害人肖某1和酒后滋事，因嫌李培明的儿子李某5不去给自己买冰糕而将李某5卷在凉席里并摁住不放。李培明上前阻止与肖某1和发生争吵。后肖某1和拿砖头声称要打李培明，被肖某2夺下，李培明从地上抬起一木墩子，朝肖某1和腿部、头部连砸两下，致肖某1和颅脑损伤死亡。当晚李培明伙同其父李某1等人将肖某1和尸体掩埋。被告人李培明应当明知用很重的木墩砸被害人的头部，可能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仍然实施用木墩砸被害人头部的行为，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培明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被害人肖某1和酒后滋事，对引了本案负有责任，可以对被告人李培明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培明辩称：其没有故意杀人。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培明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培明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李培明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被告人李培明系初犯、偶犯，被告人李培明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可以对被告人李培明从轻处罚。为支持辩护观点，辩护人当庭提供了肖某2两份证言和南皮县王寺镇陈官屯村村委会两份证明。经查，在肖某2、李某1包庇案中，肖某2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实，看到李培明用木墩子朝其父亲腿先砸一下，然后又捡起木墩子朝其父亲的脑袋砸了一下。

　　已被南皮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被告人李培明的辩护人当庭提供的肖某2的证言与肖某2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矛盾，应当以肖某2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为准。同时还有李某1的证言、尸检鉴定结论等，能够证实被告人李培明用木墩砸中被害人头部，致肖某1和颅脑损伤死亡的犯罪事实。肖某2的另一份证言及南皮县王寺镇陈官屯村村委会两份证明，虽然能够证明被害人与肖某2、李培明共同生活近20年间，家庭关系尚和谐，被告人李培明没有杀害被害人的直接主观故意，但是，被告人李培明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明知用很重的木墩砸被害人的头部，可能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仍然实施用木墩砸被害人头部的行为，主观上放任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间接）故意杀人罪。

　　故被告人李培明没有故意杀人的辩解，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培明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培明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李培明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培明系初犯、偶犯，被告人李培明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可以对被告人李培明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培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8月4日起至2025年8月3日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