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卢 旭
原陆军二十师八号泉师部营房、办公大楼
1969年隆冬季节,我们716名连云港热血男儿从黄海之滨、陇海尽头的美丽港城,参军入伍,满怀着报国之志,意气奋发,奔赴西北战略要地贺兰山,补入刚刚由骑兵第二师改编不久的陆军第二十师,戍守边关。
一晃半个多世纪过去,当兵第一年的往事历历在目,难以忘怀。
背熟视力表“蒙混过关”当上了兵
我一米八几的个头,身体健壮,但眼睛近视400多度,勉强不戴眼镜,如果按正规程序肯定过不了体检关。但我当兵心切,想办法“蒙混过关”。我事先将视力表背得烂熟,新兵体检时,不戴眼镜,神情淡定,尽管体检站的视力表倒着贴,横着贴,我还是闯关成功,体检合格当上了兵。直到现在我仍然能背出视力表上1.0横排的8个E字的顺序:右上下上,左右左下。
换上军装准备出发时,接兵部队的干部听到了反映,个别地问了我好几次:“你的眼睛到底怎么样?”新兵启运前几天,我惶惶不可终日,接兵干部朝我多看一眼我都很紧张。
临行前,母亲对我说:“到了部队身体复查不合格,你也不要回来,在那边部队的农场啊,或者山沟里的兵工厂什么的想想办法安下来,回来就是上山下乡!”
参军前与家人合影。前排右起舅舅伯父父亲母亲王阿姨后排为兄妹四人
1969年12月17日下午4点,汽笛一声长鸣,在家长和同学的送行声中,满载着连云港市700多名新兵的军列闷罐车驶离了新浦火车站。
“文化大革命”开始到我们报名当兵前的三年间,连云港市都没有征兵。当时解放军的社会形象和地位达到高峰,参军是每个热血青年的最高理想和热切追求,今天如愿以偿,人人激情如火。当车厢里个别新兵红肿的眼睛尚未恢复,亢奋不已的我按捺不住奔涌的豪情,趴在背包上奋笔疾书,当场赋诗一首:
“西进的列车快乐地歌唱,
车轮锵锵声节奏地震荡。
如同树苗刚把春装换上,
徐海的优秀儿女穿上了整齐的军装。
伟大的领袖毛主席啊,
您的红小兵正在奔向战斗的前方!”
我们连云港新海中学高二年级的刘化远同学对这首诗十分欣赏,在车厢里当众激情朗诵,博得了热烈掌声。
在郑州火车站的货场,接兵部队的最高首长赵国成副政委披着簇新的军大衣,站在土坡上高声宣布中央军委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骑兵第二师改编为陆军第二十师的命令,对我们说:“你们就是陆军第二十师第一批新战士!”
同时,赵副政委还宣布了中央军委给骑兵第二师英雄战士铁世林、杨峰同志记功的嘉奖令,他们两个人在前不久的平叛战斗中,俘虏了几十个叛匪,还缴获了许多枪支和马匹,英雄事迹很让我们这些新兵钦佩。
2004年,芦旭从连云港赴宁夏,到宁夏军区南门干休所看望赵国成老首长夫妇 曹益民拍摄
1969年3月“珍宝岛事件”后,中苏冲突升级,战争一触即发,党中央、毛主席发出“要准备打仗”的号令,全国上下备战备荒,形势严峻,部队扩军,年底,全国各地大量征兵,陇海铁路沿线军供站的大厅里能站人的地方都拥满了新兵,不仅有陆军,还有空军、海军,大白菜猪肉炖粉条和白米饭一大盆接着一大盆地抬出来,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新兵必须以班为单位先领取一个如脸盆大的印有军供站字样的饭盆,然后才能打菜。因为单位繁杂,新兵人多,经常会有人吃撑,有人吃不上。果然,在洛阳军供站我们的一部分新兵因为动作迟缓,呆若木鸡,结果没菜没饭,饿着肚子上了火车。带兵班长又气又急,逮住新兵一个劲地臭训。下一个站是临潼兵站,经班长同意,火车还没有停稳,我就飞身跳下车厢,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冲进军供站大厅,张开双臂抱起了一摞十几个饭盆,冲出拥挤的人群,把饭盆一一交给自己人分别去打菜,又在领病号饭处顺手提了一大桶鸡蛋面条来到了带兵班长面前,殷勤地说:“班长您吃,您吃!”这一下班长很高兴。
汽笛高奏,军列启动,朝着西安行进。在车厢里我受到班长的表扬。于是,在后面的天水、兰州等军供站我更是一马当先,冲锋在前,保证了全班吃饱喝足。
我们这批连云港新兵,光是新海中学的同学就有96人,在这场“史无前例”的运动中,全校同学誓死捍卫毛主席,革命造反当闯将,在口号声和枪炮声里,少男少女手挽手,肩并肩,生死与共,肝胆相照,留下了难忘的战斗情谊。在我们的军列驶离连云港之后,有三个女同学为了要当兵,竟然冒着数九严寒,一路扒火车,搭煤车,日夜兼程,紧跟着到了兰州。当筋疲力尽的三名女同学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军列在兰州火车站又开始北上,蓬头垢面的她们仍然坚强地笑着向我们招手,然后她们哭了,车上的几位男同学眼睛也湿润了。
1969年12月15日,新海中学部分参军同学在校园合影。后排左九闵学生、左十一汤锋;中排左六扈永年、左七王统一;前排左六薛抗美、左八芦旭、左十张金学
来到贺兰山下分到高炮三连
天亮时分,火车喘着粗气到达贺兰山下四面都是沙土地的宁夏石嘴山市大武口火车站停了下来。五天五夜的铁路运输刚刚熟悉起来的带兵干部,还有那个表扬过我的带兵班长,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下子都不见了踪影。军务科长一声口令,来自山东冠县、高唐,江苏泗洪、连云港的数千名新兵按照大小个排队报数,我们33名(含后来调正来的)被分配到驻守贺兰山的陆军第二十师直属高炮营三连。当时,师部机关和直属队都分散驻在大武口镇上和周边的工厂企业里。
连云港入伍的战友合影。左起盖新华、薛抗美、胡元忠、芦旭
那时的大武口还是一个镇级山区小城,只有一条大街,我们背着背包,穿着沉重的大头鞋,穿过冷清的街道,往10公里外的高炮营驻地行进,开始还有路,后来就是沙地了,大头鞋灌满了沙,举步维艰。我低着头,心情十分沮丧,在火车输送过程中积极表现的我,居然随着带兵干部和班长的离去而打了水漂,使我非常懊恼。
途中经过一个村庄,有几排颓旧的土坯房和几头骆驼,有人说这是大武口公社潮湖大队。
到了高炮营驻地,穿着骑兵马裤的老兵分作两队,敲打着小鼓小锣夹道欢迎我们。高炮营营部和所属四个连队在西北煤机一厂的几排红砖房暂驻,从零下20度的严寒走进烧着火墙的房子里,使人温暖地感到了家的感觉。室内的大排铺可以睡十几个人。叠被铺床中,我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挺精神的英俊小伙子,既不像新兵又不像老兵,帮助我们叠被子、整内务,热情地告诉我们东西南北,厕所和饭堂。全连集合时,指导员蒋存福叫这个小伙子出列,对大家说:“他叫谷凯平,比你们早几天入伍,父亲是我们二十师的老首长,作为干部子女,来到部队,艰苦锻炼,表现很好,大家要向他学习!”然后谷凯平讲述了他的入伍体会,我们都很敬佩。
1970年3月,谷凯平战友在大武口的照片
2020年国庆节,谷凯平在兰州向战友们问好
接着,连长宣布谷凯平、扈永年、闵学生、黄毅、郭强、荆连敏、汤锋、王统一、王二浦、李广生、李新生、朱开发、李玉金、刘永伦、周承明、陈月善、孔亚非和我到一排(后来黄树本和庞立军也到了一排),薛抗美、盖新华、赵党成、杨树清、刘化远、张金学、毕广才、蒋东庆、王海成、彭万春、陈大林、孙长和等到二排。一班长张志春、二班长孟范钦、三班长胡元忠、四班长张建春、五班长雷广泰、六班长蔺治国分别把新兵带回了各自的班里。
分到连队的第一顿饭是炸酱面,一班长张志春热情地用一个信封朝着新兵的碗里抖着,央告着:“来点辣面子,来点辣面子!”
翻过年历史进入七十年代,中苏边境陈兵百万,战云密布,形势更加紧张。毛主席说要准备早打大打,准备打核战争,林副主席说在需要牺牲的时候要敢于牺牲,上战场,枪一响,老子下定决心,今天就死在这个战场上。兰州军区司令员皮定均说,贺兰山要顶住敌人坦克部队大纵深、宽正面、高速度的进攻,要做“铁墩子”、“肉磨子”大量消耗敌人,为后方完成战争准备和战略预备队机动赢得时间。
高炮营营长王朴成、政委段鸿礼、三连连长曹志秘、指导员蒋存福、副连长盛德银、副指导员郑昆生等都是老部队的骑兵;副营长邱康全、排长李文军、王锁贵、董福全等则是来自野战军的高炮干部。在全营第一次冬训动员大会上,副营长邱康全宣布训练计划,大量堆砌的高炮专业术语果然使大家如堕雾中。
2009年,曾任五十九团团长、后任甘肃省测绘局副局长的郑昆生来连云港战友合影。右起前排薛抗美、杨树清、郑昆生、彭万春、蒋东庆;后排毕广才、郭强、赵党成、芦旭
战友在连云港花果山合影。右起郑昆生、赵党成、程海英、郭强
当时“文革”尚未结束,全国上下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突出无产阶级政治,批判刘少奇一类政治骗子,部队创四好、争五好,毛主席著作天天读,早请示、晚汇报,斗私批修。操炮训练大唱语录歌,抢挖炮工事时革命口号声不断,部队装备和训练器材低劣,训练质量不高,但干部战士的热情很高,斗志旺盛。
记得我们到驻西北煤机总厂的师教导队观摩“三防三打”训练,参观老兵追着行驶中的旧坦克扔集束手榴弹、爆破筒和炸药包,看40火箭筒和无后座力炮实弹将坦克钻洞,最后看加农炮一炮把坦克炸成了一堆废铁。当时高炮营装备的是陈旧的单管37毫米高射机关炮,使用罗马尼亚进口的喀尔巴阡汽车牵引。这种汽车在冬季很难发动,必须在车辆发动前才能往水箱加水,然后用摇把拼命摇。
一天深夜车炮紧急出动,近视眼的我黑灯瞎火中撞上了横立在路中间的自来水管,我忍着剧痛从冰冻的地面爬起来,晕头转向地挑起两个盛满水的铁皮桶,踉踉跄跄地跑向千米以外的车炮阵地,快到汽车跟前时连人带桶摔倒,水全部倒在了沙滩上,班长张志春大发雷霆真想踢我两脚,幸亏扈永年在人慌马乱中跑到炊事班的车上提来一桶饮用水加进汽车水箱,帮我抱着摇把豁出命地摇,总算发动着汽车,拉着火炮追上了已经驶远的车队。
连队的老兵们都是骑兵,常年在青海玉树和甘南草原剿匪平叛,性情比较粗放,文化程度不高,对学生兵有时会看不惯。一天早晨出操回来,还没来得及洗漱,班里一名老兵就嚷嚷叫新兵再出小操,我很不高兴,故意慢腾腾地洗脸,老兵斥责我作风稀拉,催了几遍我没理会他,他火了,上前一脚把我的脸盆给踢飞了。我捡起脸盆一看,搪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我当即把他的脸盆拿过来,使劲地往地上摔,两人便扭成一团,我个子高占上风,骑压到老兵身上,甩手照着他头上就是两巴掌,老兵躬身爬起来,又被我摔到地上,他恼羞成怒,从门口枪架上抓起了半自动步枪,一看动真家伙我害怕了,掉头就跑,跳上通铺夺窗而逃。外面曹连长听到有动静便过来看看,正好我从窗户上跳下来,径直跳进了连长的怀里。
“有门不走跳窗户,谁这么大胆?”连长瞪起眼踹了我一脚。
我被叫到连部,连长手指墙角:“站那儿!”
连长不再理我,指导员笑眯眯地端详着我。
晚上,排长李文军坐镇,班务会上作检查,向老兵赔礼道歉,大家发言,批评帮助。至此,老兵自然也谦虚了两句,此后我们都是好战友。年终复员时老兵醉了,临别上车时我抱着背包送他,他也是红眼大鼻子的依依不舍。
向先进学习努力当个好兵
记得那天我在连部一抽一抽抹眼泪的时候,我感觉有一个新兵在朝我笑,他正在连部学雷锋帮连首长洗衣服,在连部门口还有个新兵挥舞扫帚朝着连长起劲地扫地,院子里有两个新兵一前一后抬着猪食桶去喂猪,原来大家都在争着做好人好事,我竟然和老兵打架,他们都觉得我好笑。
我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完全错了。
大家到部队后都珍惜当兵不易,个个争先恐后,积极表现,训练中刻苦努力,越野行军累死不掉队,劳动中背的石头一个比一个大,挖汽车库炮工事几近昏厥,清醒后接着再干。入伍几个月,连队的新兵黄毅、郭强陆续被选调到师政治部机关,盖新华被选调到师司令部编写战场兵要地志,高四连新兵张应东被选派去支左,独立负责一个千人国防大厂,当红领章红帽徽出现在主席台上,台下的工人阶级掌声雷动,一片向解放军学习致敬的欢呼声。连队里要求进步的氛围十分浓烈,果然,新兵李新生入伍5个月入了团,新兵闵学生半年就入了党,让列席支部大会接受教育的我进一步领悟到不进则退,要向先进看齐,也得要好好干。
自此,我变了样。训练开始认真,劳动勇于吃苦,尊敬领导,争先卸煤、扫猪圈,替战友站岗,到炊事班帮厨,给家在贫困地区吃不上饭的老兵送全国粮票,尽最大努力去当一名好战士。当兵第一年,我虽然没有能够跻身先进行列,但也为第二年顺利入党打下了基础。年终,高炮三连创上了“四好连队”,我被评为“五好战士”,喜报寄到家,父母禁不住地感叹:“眼睛近视没被部队退回来就是好事,还当了五好战士!”
的确,从下连队开始,身体复查就是我最大的心病,时时都在等待着被清退被剥下军装的那一天。然而,那一年部队偏偏没有组织对新兵进行身体复查,因此我这个兵当得还比较安稳,不然,我就没有以后近30年的军旅生涯。半夜里紧急集合,队伍在贺兰山脚下的乱石滩上疾跑,路上有坑,前头的人一跳而过,我也跟着跳,前头的人知道我眼神不好,路上没有坑他们也故意跳,我也跟着跳,气得连长指着我骂:“胡闹!你在那里瞎跳什么!”
创建“四好连队”流行的是“连长管猛打猛冲,指导员管学习雷锋,副连长管萝卜大葱,副指导员管锣鼓咚咚。”营里组织文艺汇演,一连表演唱踏步摆臂,李晓浦的动作最好看;二连吹拉弹唱,魏哲庚的曲调非常有板眼;四连演出样板戏,赵健民演少剑波,陈龙海演杨子荣,吕廷喜演李勇奇,陈彪一曲高亢的 “手握一杆钢枪,身披万道霞光”,唱得众人胸怀激荡;我们三连准备表演小歌舞《葵花向太阳 战士心向党》,副指导员郑昆生慧眼识人,从全连百十号人中挑选了几个个子比较高的战士,有胡元忠、王统一、宋朝忠、毕广才、蔺治国和我,结果排练时满台笨拙的大个子,腰来腿不来,郑副指导员连连摆手:“算了算了,人高马大一步就跨到台下了,没法演!”最后还是换人排演了节目。
我们当兵的第一年,也是陆军第二十师应急扩编进驻贺兰山的第一年。特别是像我们高炮营这样的新组建单位,一无所有,白手起家,条件更艰苦。蔬菜奇缺,伙食很差,玉米发糕咸萝卜,黍子米、高粱米。连队组织“三诉三查”,大家不仅争着上台忆苦思甜,而且三天两头吃忆苦饭,烂菜叶糊糊确实使人对万恶的旧社会有了深刻的感受。老兵们多是西北人,炊事班总爱做黄米黏饭,黏黏糊糊加上羊膻味令我胃口倒海翻江,频频拉肚,当兵两个月,体重下降20斤。兰州军区高原文化服务队来连队为每人照相,照片寄回家所有人都惊呼瘦了。一段时间训练强度大,伙食跟不上,连长让给养员刘尚文到外面买来两头牛,杀了让各班自己烤着吃,忘不了班长张志春喜滋滋地抱着一条牛大腿回来时的模样,那天全连吃了一头半牛。
2007年,时任石嘴山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刘尚文来连云港战友合影。右起庞立军、李立珠、XXX、XXX、连云港市人大领导潘荣森、刘尚文、连云港市政协副主席贺兰山战友曹玉和薛抗美、芦旭
我们高炮三连修建菜窖,储存了一些萝卜大白菜,养了猪,还引水漫灌驻地附近的沙地,种上了土豆。隔一段时间连队组织在煤机一厂的工人澡堂大池子里洗澡,热气腾腾中集体散发出的汗臭味里,我们享受着恢复疲劳的舒坦。零下30度,寒风似刀尖,冰冷炮管沾皮肤,冬夜站岗彻骨寒,有时到了艰苦得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传来了没能当兵的同学们上山下乡插队落户和在建设兵团苦不堪言的消息,便感到当兵虽苦,但很光荣,又挺起胸膛振作精神。
三连驻地向南不远过了公路有个居民点,叫继红村,我们时常去里面的小商店买信封信纸、牙膏肥皂,所到之处都是人民群众充满崇敬的目光。1970年春节,我们夹道欢迎了宁夏回族自治区慰问团,在大武口剧场看了革命样板戏。一个晴朗的冬日,连长带领全连到贺兰山上砍战备柴,我们扛着沉重的树根树干,在陡峭的山崖上攀爬,口中还唱着阿尔巴尼亚电影《宁死不屈》的插曲:
“赶快上山吧,勇士们,
我们在春天加入游击队……,
不管风吹雨打乌云满天,
我们歌唱,我们战斗,
我们的战斗生活像诗篇……”
1970年的五一国际劳动节到了,春回大地,柳树绽出绿叶,沙枣冒出新芽,春风带着沙尘笼罩了天地,我们换下冬装,穿上了显得更精神的夏装。五一节过后没几天,上级命令我们离开煤机一厂,进驻贺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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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芦旭江苏连云港人,1951年1月出生,1969年12月入伍,历任陆军第二十师高炮营三连战士、班长,营部指挥排长,师司令部直政科干事,宁夏军区政治部宣传处干事,南京军区守备三师政治部宣传科干事、副科长,江苏省军区炮兵团政治处主任,南京军区守备一团政委,江苏省军区炮兵团政委,连云港警备区政治部副主任等职,上校军衔。1985年抽调到兄弟部队赴老山前线参战,荣立三等功。转业后任连云港市质监局副局长、调研员。已退休,任连云港市关工委秘书长。
(曹益民 编辑 巩天宝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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