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三姓应,兄弟里排行老三,都叫他应三。年轻时喜欢练武术和气功,后来有了孩子,生活倍感压力。
九十年代,应三找到我爸,想拜我爸为师,学做古玩买卖的生意。
我爸说你想学就多来来,多看多问就是了,拜不拜师的没必要。
那阵子,应三天天泡在我家,看我家进出的客人,听大家的聊天,上手各种古玩藏品。
闲暇时应三会教我练气功:两腿分开与肩同宽,收腹含胸,双手抱圆,放松,想象宇宙能量从头顶灌入,运遍全身。。。
应三跟我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有相当大的潜力平时没有被激发出来。比如有个老房子起火了,情急之下,老太太拎起满满一桶水就把火给扑灭了,事后再让老太太拎一下这样一桶水,却是怎么也拎不动了。
我对这方面的兴趣其实不大。有时候更好奇的是他天天在我家,没见他赚什么钱,家里的生活用度是怎么对付的?
似乎某一天之后,应三突然就不再来我家了。后来有人说他卖了一批古画,赚了好大一笔钱,光是其中一张画就托人在深圳卖了3万。
两三年后有个小伙子来到我家做客,聊起来,他刚出狱,以前闲来无事,进入古镇上一些无人居住的老房子,翻找一些有用的东西,布料,硬币等都要。
有一次在一个老房子里翻到一些古画,拿到我爸这里想换点钱,结果那天我家没人,他在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正好来我家的应三。应三见到他拿着些老画,看他年纪也不大,最后以20元钱强行买走了这批画。
那天以后,应三就不来我家了。
小伙子后来入室到有人居住的人家里盗窃,被人抓住后坐了两年牢。
我爸说,这种来路不明的货,就算那天在家,也是不会收下的。
后来的很多年里,有同行偶尔会和我爸说起应三,说你徒弟他专门做老石雕生意了,后来自己开始雕石头了,老石头新雕,把一些普通的石墩子,改雕成莲瓣纹石盆之类的,生意很好。我爸总要解释两句,他不是徒弟。
去年路过他所在的村子,我特地去他家看了。
二十多年过去了,应三老了很多,购置了一台电脑自动雕刻机,收购了不少古砖,在雕刻砖砚。
一块古砖从放上机器到雕刻完成,不到十分钟,然后交给工人用手工后续处理一下,尽量掩盖机器雕刻的痕迹,多点手工的味道。
“很好卖。”他说。我问他还练气功吗?“早就不练了,年轻时候瞎玩的,别当真。”
我爸已经离开多年,最后他问候了一下我妈的近况,我们都没有提起当年那批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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