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秋：聊斋中的难得一见的真君子，竟然做到了见色守义

　　《聊斋志异》中的男主角大都是书生，无论才华贫富、人品优劣，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看到美女就走不动路，千方百计也要得到。他们不在乎自己家中是不是有妻子，也不在乎对方是不是愿意，如果同时遇到两个美女，甚至还会享受齐人之福 …… 这样的书生，便是有一份爱情在心中，也终究让人意难平。

　　翻阅许久，终于读到了这篇“素秋”，读到了这个聊斋中难得一见的真君子。

　　1、神秘的兄妹

　　书生俞慎，出身于顺天府的官宦世家。 有一年，他进京考试，租住在郊外的一所房子里。 对门住着一个年轻帅气、温文尔雅的美少年，俞慎与他一见投缘，相谈甚欢。

　　少年自称是金陵人，也姓俞，名叫俞士忱。 俞慎一听二人同姓，更觉亲近，提出结拜兄弟。 俞士忱欣然答应，还将自己的名字改为俞忱——简直就像是亲兄弟一般。 俞忱与妹妹素秋住在一起，别无家人仆妇。 素秋不过十三四岁，生得肤白貌美，聪慧可爱。 二人常来常往，情谊越来越深，俞慎便对俞忱说，你们兄妹俩连童仆都没有，怎么生活呢？ 等我考试结束后，你们一起到我家去住吧，我们可以常相伴。 俞忱很高兴，一口答应下来。

　　俞慎考试结束那天，正是中秋，俞忱邀请哥哥到自己家饮酒。 席间，素秋亲自摆盘上菜，看着素秋来回奔走，俞慎很不好意思，说辛苦妹妹了，实在不忍心。 素秋听了，但笑不语。 过了一会儿，竟然出来一个青衣小丫鬟来上酒，一个老妇人来端菜。 俞慎很惊讶，原来有仆妇啊，那怎么早不来伺候？ 俞忱也不解释，只是微笑道，素秋又淘气了。

　　这时帘子后面传来吃吃的笑声，俞慎十分迷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谜团一直到吃完饭才解开。 丫鬟出来收拾碗筷时，俞慎咳嗽了一声，不小心唾沫溅到了小丫鬟衣服上，这小丫鬟竟然立刻倒在地上，变成了一个用布剪成的小人。 俞忱大笑，素秋忙跑出来，捡起小布人。 过了不一会，小丫鬟又出来了，依旧奔走如故。 俞慎太惊讶了，俞忱告诉他，这是素秋小时候学的一个小法术而已，不足为奇。 俞慎见兄妹二人都从容不迫，也没有再多想。

　　2、兄弟情深，落榜人亡

　　不久，俞忱兄妹卖了房子，与俞慎一起回到了他的家。 俞慎让人打扫出一所房子供俞忱兄妹居住，又派了一个丫鬟伺候他们。 俞慎妻子也是大家闺秀，她十分喜欢素秋，时常与她一起吃饭聊天。 而俞慎则日日与俞忱在一起，读书作文，日子过得十分安逸。

　　俞忱十分聪慧，读书过目不忘，偶尔做一篇八股文章，亦是让人惊艳赞叹。 俞慎便劝他，让他也参加科举考试，可俞忱却没兴趣。 三年后俞慎又一次落榜，俞忱很为兄长抱不平，便说道，难道考个举人就这么难吗？ 看大哥不能一展抱负，我也要去考考！ 我就不信考不上！

　　俞慎很高兴，兄弟二人一起发奋用功。 不久俞忱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中秀才，才华惊动乡里，文章被远近传颂。 随即，二人一起参加举人考试结，俞忱自觉发挥很好，一定会再得第一名。 不料发榜后，二人竟然全都名落孙山。 落榜消息传来时，二人正在饮酒。 俞慎还勉强保持镇定，俞忱却当即变色，手中酒杯落地，人从椅子上倒了下来，。

　　满怀才华信心，竟然没有考中。 俞忱深受打击，很快就奄奄一息了。 临终前，他对俞慎说，我们虽然不是同类，但却情同骨肉。 我马上就要死去了，没法报答兄长的大恩，我妹妹素秋已经长大，嫂子又喜欢她，你便将之纳为媵妾吧。

　　俞慎一听，立刻正色道，兄弟你瞎说什么呢？ 素秋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我若是娶之做妾，那我不是成了衣冠禽兽吗？ 眼看俞忱已经不治，俞慎重金买来最好的棺材。 俞忱挣扎着自己爬进棺材，对素秋说，我死后，你马上把棺材合上，不要让任何人开棺看视。 一语既了，俞忱便溘然长逝。

　　旁边的俞慎对俞忱的遗言很奇怪，等到素秋不在时，他偷偷打开了棺材，惊讶地发现，棺材中的袍服已然脱落，袍服之下，竟是一个一尺多长的书虫。 这时素秋进来，知道俞慎已经知晓了他们的秘密，便悲伤说道，你们是好兄弟，怎么还这么猜疑呢？ 我们并不是怕兄长知道我们并非人类，只是不愿意被人议论罢了。 既然您已经知道，我也要走了。

　　俞慎慨然道，所有的礼法都因人情而定，我们兄弟情深，便不是同类，又有何妨？ 妹妹难道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你放心，便是你嫂子，这事儿我都不告诉他！

　　3、归去来兮，来去归兮

　　俞忱下葬后，素秋成了俞慎的一桩心病。他千方百计想给妹妹找个好归宿——嫁入名门宦家。但素秋却不愿意嫁人，俞慎说，妹妹已经 20 岁了，再不嫁人，别人会怎么说我呢？素秋道，既然兄长如此说，小妹唯命是从。不过我不愿入侯门，嫁一个普通书生便好。

　　俞慎要为妹妹择婿的消息传开后，立刻有很多人登门求亲，不过俞慎一个都没看上，觉得他们都配不上素秋。 俞慎妻子有个弟弟，名叫韩荃，他对素秋一见倾心，便想娶做二房。 又是找姐姐，又是托媒人，并开出条件说可以帮俞慎打通关节，考中举人。 俞慎听说后，气得大骂韩荃和媒人，觉得他们欺辱了素秋，从此不再与妻弟来往。

　　俞慎看中了一个尚书的孙子某甲来，觉得他出身好、家有钱，人长得也不错，不顾素秋的反对，以丰厚的陪嫁为素秋办了婚礼。 素秋结婚后，夫妻感情很好。 她每月回一次娘家，每次回来都会将陪嫁的首饰带回几样，交给嫂子。 某甲年少丧父，寡母溺爱，渐渐被被引诱学坏了。

　　韩荃对素秋不死心，便向某甲百般恳求，说愿意用两个妾和五百两金子来交换素秋。 某甲被说动，欺骗素秋说俞慎忽然生病，想见素秋。 素秋来不及多问，坐上了某甲准备好的车。 此时天已经黑了，一行人迷了路，没看到韩荃来接。 正在焦急间，突然出现了两只巨蟒，众人吓得东奔西跑，弃车于路旁。 等到天亮回来看，车中已经空空如也——他们以为素秋必然被蟒蛇吃了。 某甲与韩荃谋划失败，也不敢声张。

　　过了几天，俞慎派人来问候妹妹，才知道素秋被某甲和给骗丢了，顿时气愤异常。 便去官府控告某甲，非让他们给出巨额赔偿不可。 某甲供出了韩荃。 二人在狱中受尽酷刑，家人变卖财产，并苦苦求俞慎别再逼迫，他们家人会努力寻找素秋，赔钱财，但俞慎坚决不答应。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俞慎正在书房读书，素秋竟然回来了。 俞慎又惊又喜，忙问，妹妹你没事吧？ 素秋笑着告诉哥哥，那个所谓的蟒蛇不过是自己的小法术而已。 当夜她走入一个秀才家，自述来历，请求借宿一宿。 没想到这秀才是俞慎的好友周生，与俞慎认识。 这些日子，素秋便与周母住在一起。 素秋对俞慎说，之所以晚上偷偷回来，就想让俞慎先得到赔偿。 可俞慎说，我从前之所以使劲跟他们要钱，就是因为妹妹丢了，我无以发泄怒火。 现在看到妹妹平安无恙，那是万金不换的。 第二天，他便告知两家素秋已经回来，俞家不再追究。

　　素秋回到俞家后，与某甲解除了婚约。 周生和周母都很喜欢素秋，这次素秋也不反对，俞慎便将之许嫁给周生。 俞慎觉得周生住得太远了，便将昔日素秋兄妹住的房屋让周生接来母亲同住，给他们办了风光的婚礼。

　　婚后一天，嫂子跟素秋开玩笑说，你现在嫁了新夫婿，还记得与前夫的枕席之欢吗？ 素秋没有回答嫂子的话，转身笑问身边的婢女，你还记得吗？ 看嫂子不解，素秋便用笔给婢女化妆成自己的模样，原来跟某甲这几年的婚姻，都是婢女代替她的，某甲从不知道。 嫂子很惊讶，请素秋将这法术教给自己，素秋不肯。

　　第二年，俞慎与周生一起参加科举考试，俞慎终于高中，周生却落榜而归，从此便绝了这个念想。 忽然有一天，素秋对嫂子说，你从前想向我学习法术，我没教你，是担心惹人注目。 现在我们分别在即，我就偷偷传授给你，将来可以避免灾难。 嫂子惊讶，连忙问究竟。 素秋说，三年后，这地方就会没有人烟了。 我不愿目睹经历，所以早早去海滨隐居。 大哥是富贵中人，不能跟我一起走，我们就此分别了。 随即，素秋便将法术都教给了嫂子，又来与俞慎告别。 俞慎苦留不住，情不自禁流下眼泪。

　　俞慎问素秋，你究竟要到哪里去？ 素秋不答。 第二天，她只带了一个白发老仆骑驴而去。 俞慎偷偷派人在后面跟着，走到胶莱地界，忽然大雾弥漫，再也看不到素秋他们了。

　　三年后，李自成起义爆发，顺天果然成为了战场，村舍都成为废墟。 俞慎夫人按照素秋教她的法术，剪布放在门内，从外面看就像有天神在守卫，因此躲过了灾难。

　　后来，村中有商人路过海上，遇到一个像是素秋老仆模样的人，主动问他，我家公子还好吧？请您转告公子，素秋姑娘亦是平安喜乐。商人问他们住在哪里，老仆说，很远很远啊！说完便匆匆而去。俞慎得知后，派了很多人在附近寻找，却杳无踪影，素秋终究是远离了红尘人间 ……

　　4、生死相隔，不谈爱情

　　这是一对书虫兄妹的人间之旅，也是凡人与异类之间的亲情友情，这里虽然没有爱情，却依旧无比动人。

　　相比其他聊斋中的书生，俞慎无疑是个另类，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真君子。 聊斋中的书生们，但凡美色当前，几乎就没有不动心的，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有妻子，对方是不是真心情愿。 然而面对单纯美丽的素秋，俞慎却难得的表现出一个真正君子的风度。

　　便是俞忱临终前，明确表示愿意将妹妹嫁给他为妾的时候，他都毫不犹豫地坚定拒绝。 从他后来对素秋的滋滋在意来看，他未必对素秋没有情意，只不过他没有放纵这份情感，始终止步于兄妹之情，守住了心中的“义”。

　　素秋呢？大概也是爱俞慎的吧？哥哥临终前对俞慎的说的话。她应该也是同意并且知道的。素秋先后有两段婚姻，但她似乎都不怎么在意。第一个某甲不必说了，根本就不曾相亲。第二个周生也差不多，他的出场似乎只是为了完成俞慎对妹妹的心愿。他们成婚后，周生就消失了。素秋临走前，竟然都没有与周生告别，仿佛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而隔了数年，素秋念念不忘关心的，亦只有一个俞慎 ……

　　这一对男女，虽然互有爱意在心，无奈使君有妇，便都各自藏在了心底。在此后的漫长岁月里，他们彼此尊重成全，始终深情牵念。哪怕红尘路远，无缘再见，也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 ……

　　结束了长假，重新回到正常的工作生活中。然而早晨一上班，我就犯了个低级错误，今天明明是周五，可想着明天周六上周四的课，结果我还是写错了代课条，当成周四过了。唉，我怎么这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