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惊魂
开元初年,唐玄宗重用贤相姚崇,很有励精图治的圣明君主风范。姚崇感念“隆恩”努力工作,却不料也出了岔子。有一天,他面见唐玄宗,请示说:“陛下,是不是可以按照次序,提拔一批郎官了?”
说完,他便等待皇帝决策。没想到,唐玄宗好像睡着了一样,居然全无反应。一片静谧之中,姚崇不禁怀疑:这“励精图治”难道只是三天热度,竟然这么快就大白天打瞌睡了吗?
唐玄宗精明得很,怎么会白天睡着
于是,他偷偷地瞟了一眼御座上的天子,发现他不但没有睡过去,还精神得很,抬着脑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大殿的房顶。
既然皇帝没睡着,那就应该是没听清吧!姚崇连忙振奋精神,又原样讲了几遍。结果,他得到的仍然是沉默。皇帝既然不是在睡觉,也不是没听清,那就是有意识地当自己是空气。
这难道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皇帝在表达对我的不满吗?天子一怒,粉身碎骨,难道我刚刚上岗就触怒皇帝、招来祸患了吗?想到这些,姚崇惊骇万分,没有注意一旁脸色憋得通红的宦官高力士,踉踉跄跄地退出了大殿。
真相大白
朝见结束后,高力士终于忍不住了,作为唐玄宗的亲信宦官,他还是敢向皇帝进言的。他对唐玄宗进谏说:“陛下刚开始亲政,在宰相请示您的时候,应该当面决定是否可行,怎么能不搭理他呢?”
高力士是个有想法的宦官
唐玄宗这才道出了心里的小九九:“我把政务交给姚崇处理,国家大事自然应该报给我,君臣一起商议决定。至于提拔郎官这种低级官员的事情,也需要一件一件麻烦我吗!”
高力士听了以后,就借传旨的机会,向深陷恐惧和沮丧之中姚崇转述了唐玄宗的话。姚崇听完之后才明白了皇帝的心思,终于转忧为喜,听到这件事的人也无不对唐玄宗的领导才能大感佩服。
为君之道
《新唐书》和《资治通鉴》记载的这个故事展现出了唐玄宗的为君之道。通过此事,他实现了“一石三鸟”的效果。首先,他用这种方式充分表达出了对姚崇的信任:小事你这个宰相做主就行,我对你很放心!此举的激励效果可想而知,当姚崇领悟之后,显然会更为感念皇帝的知遇、信重之恩,更加卖力地为他工作。
诸葛亮以事必躬亲、鞠躬尽瘁著称
其次,他也凭借此事向群臣展现了自己的执政风格:我不是秦始皇、诸葛亮那种事必躬亲的领导,那些琐碎、程序化的日常事务不要拿来烦我,我放权让你们去干。大臣们收到这样的信号自然会心里有底,不用再事事请事,也拥有了足够的自主权。
最后,唐玄宗还成功秀了一把自己的领导艺术,获得了群臣的感佩:我只需要把握好大局、在大事上做决策,其他那些具体性的事务下面都由你们负责去做。这样我可以集中精力给大唐这条大船掌好舵,你们也能放手施为、各展其能,岂不美哉?
伴君如伴虎
由此可以看出,此时的唐玄宗虽然还年纪尚轻,但在长期的政治斗争中,已经掌握了高超的领导才能。但是,这个故事中也存在一个疑问,就是他为何不对姚崇讲明自己的心思,或者采用更和缓的方式,非要采用这种“大悲大喜”的套路?若是姚崇心理素质差一点,受惊发病甚至做出什么意外的行为,岂不就弄巧成拙了?
姚崇:我的感受谁知道
或许这便是帝王心术,让人摸不透皇帝的喜怒哀乐,从而感到高深莫测、心中常怀敬畏;或许这是为了利用“大悲大喜”的反差来加深姚崇乃至群臣的感激和敬佩;或许这是更是为了让高力士在大庭广众下解读皇帝的领导艺术,强化对皇帝光辉形象的宣传。
但无论如何,此处的唐玄宗是高高在上、毫无同理心的。玩弄心机的时候,他显然没有考虑过姚崇内心坐过山车一般的感受。作为帝王,他的表现是合格的,但如果我是姚崇,我会更希望那一刻面对的是一位像宋仁宗那样,能够设身处地体谅下属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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