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日TikTok下架令又延期，这背后是一场怎样的拉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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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曾不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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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9月28日12点（美东时间27日零时），是TikTok禁止令的最后期限，按照此前延期后的禁令，TikTok将于该时间点在全美范围下架。但这个决定命运的时间点再次延后。

就在禁令生效前不到四小时，美国哥伦比亚联邦法院法官裁决，暂缓实施美国政府将TikTok从美国移动应用商店下架的行政命令。随后，美国商务部表示将遵守联邦法官对TikTok的裁决，这意味着TikTok暂时避免了被下架的命运。

柏林街头的TikTok广告。图片：视觉中国

这一消息公布以后，TikTok发言人对媒体表示，很高兴看到裁决结果，将继续捍卫公司和员工利益，希望能将特朗普此前初步同意的提案尽早细化成正式协议。

但是该法官当天只暂停了特朗普其中一个行政令，即美国时间9月27日零时下架TikTok，而保留了另一限定范围更广的行政令：11月12日起禁止美国网络服务商为TikTok提供服务。所以如果TikTok在未来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仍不能达成交易，同样不能避免被最终封禁的命运。

禁令最后期限多次延期的背后，除了因为谈判本身的胶着和拉扯，更因为事件各方都在有意拖延，留给彼此更多的时间为最终或好或坏的结果做准备。毕竟，目前字节跳动、甲骨文和沃尔玛拿出的方案，留下了极大的博弈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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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都在拖延时间？

9月27日，是美国政府此前给予的第二个时间节点。按照特朗普8月6日签署的行政令，TikTok本该在9月20日被下架，但是由于此前TikTok和甲骨文、沃尔玛交易的积极进展，该日期被延后一周。

但是在延期后的一周内，字节跳动和甲骨文并未达成最终交易，特朗普突然“收回”的祝福、中国官方的强硬表态、字节跳动和甲骨文相互矛盾的对外声明，共同构成了这宗交易背后的阻碍。

此前有媒体分析指出，由于TikTok用户中包含了大量年轻选民，对其进行彻底封禁可能影响到最终的大选结果，特朗普政府可能不会在大选之前封禁TikTok。如今在美国联邦法院的干涉下，该禁令第二次延期，正好避开了问题。

在美国，众多TikTok用户和创作者正在发起反对封禁TikTok的运动，9月26日，三名TikTok创作者上诉要求暂时阻止美国政府禁止下载TikTok的行政令，但遭到宾夕法尼亚州的一名法官拒绝。

TikTok上的外国年轻人。图片：视觉中国

而据《华尔街日报》9月26日报道，有知情人士透露，中国方面认为该交易还有谈判的空间。北京时间9月24日，字节跳动向北京市商务局提出了相关的出口申请，但是截至目前该申请尚未得到批准。

《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此前在推特披露了中国政府方面的态度，中国政府认为此前的协议损害了中国的国家安全、利益和尊严，所以不会进行批准。此前特朗普政府的态度反复，被央视新闻解读为“切香肠战术”，以来回的极限施压逼迫字节跳动同意交易。

随后几天内，国内官方媒体发表了多篇社论批评这笔交易。在9月28日的最新社评中，环球网表示，对TikTok当前交易方案的抵制“对维护各国商业公司不被随意侵犯的权利具有普世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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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仍在拉锯之中

除了中美两国政府的态度，仍处于交易谈判桌上的字节跳动和甲骨文同样需要时间。在上周的公告中，这两家公司分别发布了相互矛盾的对外声明，对于新公司控股权存在不同表述，目前最终协议仍处于拉锯之中。

对于交易细节的不同表态，除了反映当事双方对控股权的不同理解，同时也反映了谈判过程中存在的分歧。例如字节跳动认为自己将拥有融资后的新公司80%的股权，且不涉及核心算法出售；而甲骨文表示新公司的股权将会分配给字节跳动的美国投资者，字节跳动不会持股，并且TikTok的所有算法属于新公司。

此外，一个在谈判中未曾披露的“50亿美元”条款也引起了字节跳动的不满，成为谈判陷入僵局的原因之一。

据《华尔街日报》9月23日报道，在与字节跳动达成初步协议后，甲骨文创始人和沃尔玛CEO分别与特朗普通了电话，其中特朗普接受该协议的关键是他们初步勾勒出的一个50亿美元教育基金的计划，相关人士称这是一种旨在安慰特朗普的姿态。

依照这篇报道勾勒的情节，由于该计划提出的太突然，以至于宣布交易时字节跳动还不知道它是协议的组成部分，因此遭到字节跳动的反驳，引起一场口水仗。

字节跳动关于50亿美元教育基金的官方回应。图片：官方账号截图

显然，不管是交易双方还是两国政府，目前都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进行下一步的谈判，而9月27日下架TikTok的行政令将彻底打碎这一希望。

正如美国时间27日上午的听证会中美国法官尼克尔斯评价该行政令时所说：“至少从我面前的事实上看，这很大程度上是一个单方面的决定，原告也没有太多机会发言。而且，不论我们讨论的是11月还是今晚，结果都会是非常显著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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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景依旧不容乐观

上周以来，TikTok的交易谈判再次陷入了僵局，两国政府各自的强硬表态，让谈判的回旋余地变得更小。按照《环球时报》和胡锡进披露的信息，中国对TikTok新公司中仅有一名中国董事、美国政府任命安全董事、甲骨文可以随意审查TikTok源代码等交易细节感到不满。

而在9月21日特朗普的表态中，他表示如果新公司仍由字节跳动控股，他将不会批准交易。不过在三天后的最新表述中，特朗普称TikTok的交易还在继续推进，安全仍是最主要的因素。

好消息是双方获得了更多的时间。11月2日，美国大选将正式落下帷幕，十天后则是第二份行政令的截止时间。据TikTok表示，这份行政令的实施将导致TikTok在美国无法使用。在此之前，双方必须达成新的协议，因为在没有大选压力之后，美国政府推进行政令的阻碍会变得更小。

特朗普在美国明尼苏达州举行竞选演讲。图片：视觉中国

字节跳动向中国政府提交的出口申请是否能得到批准还没有任何公开信息。但是，最新的社论中，《人民日报》旗下的环球网表示：“我们不会允许美国对一家中国公司实施无耻的抢劫，把它从自己创造的产品中赶走，代之以美国公司做它新的实际主人。”

很显然，第二份行政令到期的最后45天里，关于TikTok未来命运的谈判，紧张程度或将不亚于同期进行的美国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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