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革命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组织了许多优秀的共产党员潜伏到敌人内部。在积极展开情报收集工作的同时也团结了许多处于中间地带的对象。这当中一些曾经的敌人也在地下党员的积极策反之下通过起义站到了人们的一边,为我国的解放事业做出过极大的贡献。1949年解放以前,北平市刑警大队大队长聂士庆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但遗憾的是在50年代的“肃反”运动中却遭到了不公正的审判。
可以被团结的“敌人”
1943年秋,抗日战争已经进入后期。但是敌后斗争依旧任务艰巨。就在这一年的地下工作者毛治平为了能够获取日军方面的有关情报,打入了日军日军“急进建设团”山西省本部。
日军“急进建设团”山西省本部副本部长名叫聂士庆。初入敌营的毛治平本以为聂士庆是一个铁杆汉奸,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因为一次遇险,毛治平改变了对聂士庆的看法。
1944年春,原本应当调任"急进建设团"太原市大队副大队长的毛治平被敌人怀疑为是中共卧底,遭到日军特务机关的逮捕。当时审讯毛治平的除了特务机关的特工之外便是时任"急进建设团"山西省本部副本部长的聂士庆。在审讯过程中毛治平用尽一切办法取得了聂士庆的信任。之后在聂士庆的积极斡旋之下,毛治平最终化险为夷。这件事情以后,毛治平发现聂士庆却是一个立场极不坚定和内心矛盾的人。一方面聂士庆向日本人屈服做了汉奸,另一方面却又拥有着基本的良知。充分分析了聂士庆的性格以后,毛治平向上级组织申请接近聂士庆。
1944秋,得到上级准许的毛治平开始尝试与聂士庆接触。从这时起,毛治平便以朋友的身份长期卧底在聂士庆的身边。通过聂士庆这条线,毛治平在之后的工作中获取了许多关键的情报。聂士庆并不知道毛治平的真实身份,虽然时有怀疑但出于两人的私交依旧不问缘由地给予了毛治平许多帮助。
1945年抗日战争结束以后,聂士庆投靠了蒋介石政府。通过打点关系成为北平市刑警队队长,同时兼任保密局驻北平处的特工头目。毛治平依旧与聂士庆保持着来往,以便开展情报获取工作。
聂士庆起义,稳定北平治安
1948年1月,北平解放的前夕。聂士庆接到上级命令协助保密局特工肃清潜伏在北平市的地下党员。但是聂士庆不愿大肆杀害同胞,于是并没有执行保密局下达的命令。眼看着北平局势一天天的紧张起来,曾经当过伪军而后又加入了保密局的聂士庆也不敢留在北平。聂士庆准备逃亡到南京。但是一旦其离开北平,北平留下的保密局特工就会失去领导进而做更加疯狂的报复。
就在聂士庆准备起身前往南京的前一夜。为了北平的局势稳定,此时同样身在北平的毛治平找到了聂士庆,试图留住聂士庆参与起义稳定北平治安。毛治平暗中去会见了聂士庆。见面之后毛治平并没有急于展开游说,而是问起了聂士庆今后的打算。
当聂士庆告知其准备动身前往南京的时候,毛治平便以之前返回南京却被蒋介石下令枪毙的马汉三作为前车之鉴来告诫聂士庆。前往南京只会和当年马汉三一样被蒋枪毙。毛治平在陈述了利害关系之后,见聂士庆已经动摇。于是向聂士庆敞开了自己是地下党员的身份,同时承诺可以保聂士庆以及其家人的平安。
听到这个事实之后的聂士庆原本诧异不已。但是转念一想,如果毛治平真是共产党说不定真的能有一条生路,但始终下不了决心。在房内的聂士庆妻子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之后立刻从房内冲了出来。聂士庆的妻子替他说出了心中的想法,请求毛治平给他们指一条生路。
毛治平立刻提出了让聂士庆参与起义并维护北平的稳定,并且承诺将来会为其证明是参与人民解放的起义人员。得到了毛治平的承诺,聂士庆终于妥协。答应协助毛治平在北京领导警察起义,维护北平治安。
得到聂士庆的承诺之后,毛治平立刻将这一情况向同北平的地下党组织领导进行了汇报。不到半天,党组织就对毛治平汇报的情况作了批复。同意接纳聂士庆为起义人员并对聂士庆做了如下要求:
第一,由聂士庆通知各个中队立即停止一切破坏活动,所有的枪支弹药和爆破器材限次日上午一律交大队部,并派专人保管。
第二,从第二天起由聂士庆到各中队传达中国人民解放军和平解放北平的约法八章,严令所属人员不准外逃。
第三,通知聂士庆所了解的各级保密局特工人员到指定地点登记。
第四,为了保证聂士庆的安全,无论其到什么地方去活动事先必须告诉军事代表,然后派专人给予保护。
收到地下党组织的批复和提出的要求。毛治平与聂士庆都兴奋不已,聂士庆立即按照党组织的要求展开部署工作。在聂士庆的帮助下我党的地下工作者顺利地策反北平警察大队以及残余的保密局特工,完成了北平治安维护的工作。
“肃反”中的错案
1949年1月31日,北平和平解放。鉴于聂士庆在解放北平中的积极表现,党组织决定对聂士庆的历史问题既往不咎,并且依旧让其担任北平刑警队队长一职。
但是聂士庆在这一职位上并没有待太久。1949年4月聂士庆便被送到了市公安局管理训练大队管训,接受教育。1950年4月,适逢“肃反”运动时期。鉴于对聂士庆在抗日战争中担任过伪军,而后又在蒋介石政权地下担任军统特务,定性为反革命。经党组织研究决定对聂士庆进行劳动改造,为期五年。原本以为五年时间只是弹指一挥,接受劳动改造之后的聂士庆依旧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但是谁也没想到仅仅几个月的时间这场“肃反”运动再次升级,最终造成了一场冤案。
1951年, “肃反”运动升级。山西省长治县向北京方面提出申请后将聂士庆押解回原籍审判并“清算”聂士庆在解放以前投靠日本人以及蒋介石政府的罪行。同年5月,山西省长治县人民法院将聂士庆的问题扩大化,并采取了极端处理手段。判处聂士庆死刑,立即执行。而本应该为聂士庆证明的毛治平这在这场运动中也因为当年与聂士庆接触遭到隔离审查。
就这样这位当年在平津战役中为人民的解放事业做出过巨大贡献的起义人员在这场“肃反”运动中被判死刑,这样的“冤案”在当年并不罕见。现在看来在50年代的“肃反”运动中却是有许多历史性的错误需要人们正视。
首先,对于存在一定历史遗留问题的人员,组织审查过程中存在着历史认识不足、调查不够深入等问题。
其次,在“肃反”过程中对于党的统一战线思想认识不够,对待存在历史遗留问题的人员常常将问题扩大化。
最后,调查人员在“肃反”运动中下结论往往过于草率,甚至有意识的忽略事实真相以至于造成了不少冤案。
1980年,国家统战部、公安部、调查委共同发布了《关于落实对原国民党起义、投诚人员政策的若干问题的说明》。文件出台以后对于当年在“肃反”中错杀的许多有功之人进行了平反。
1984年12月,北京市公安局刑侦处根据中央《关于落实国民党起义投诚人员政策的文件》精神,对聂士庆的问题进行了认真地复查。最终认定当年对于聂士庆的审判结果有重大失误。1985年8月,经山西省长治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后宣告聂士庆无罪,并为其恢复了名誉,还原了历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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