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阅读——《子夜》

子

夜

茅盾/著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今天我们一起分享的是巨匠茅盾的代表作《子夜》。

陈元麟

茅盾，原名沈德鸿，字雁冰， 1896年7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桐乡县乌镇。他是中国现代著名作家、文学评论家、文化活动家、社会活动家，同时，他又是五四新文化运动先驱者之一，我国革命文艺奠基人之一。他曾参与发起组织“文学研究会”，加入左联，并先后任过《小说月报》《民国日报》以及香港《文艺阵地》主编主笔。抗战爆发后， 先后在上海、新疆、延安、重庆和香港等地从事文化活动。1949年后历任文化部部长，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作家协会主席，《人民文学》《译文》杂志主编，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副主席。1981年3月27日辞世，享年85岁。

《子夜》原名《夕阳》，作者于 1931年10月开始创作，至1932年12月5日完稿，全书共十九章，约30万字。茅盾先生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创作这部长篇小说呢？这和当时知识精英的一场大论战有关。

这是一场关于中国社会性质的论战，大致有三个论点：一是认为中国社会依然是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性质，工人、农民是革命的主力，革命领导权必须掌握在共产党手中；二是认为中国已经走上了资本主义道路，反帝、反封建的任务应该由资产阶级来担任；三是认为民族资产阶级可以在既反对共产党所领导的民族、民主革命运动，也反对官僚买办资产阶级的夹缝中取得生存与发展，从而建立西方式的资产阶级政权。

一贯主张“文学表现人生”的茅盾认为，在有着启蒙功能的文学领域里，迫切需要一部正确分析中国现状和出路的作品的出现。他精心结构，细密布局，通过主人公吴荪甫的事业兴衰史与性格发展史，最终以吴荪甫的悲剧，象征性地暗示了作家对中国社会性质的理性认识：“中国没有走向资本主义发展的道路，中国在帝国主义的压迫下，是更加殖民地化了。”

我们可以从书名看出茅盾先生创作的意图。“子夜”，原指夜半子时，也就是深夜11时至凌晨1时。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这个时刻一过，黎明就要来到。作者以此作书名，形象地概括了20世纪30年代初期中国社会的主要特点，寓意是很深的。

当时的中国，尽管民生凋敝、战乱不止，然而，在号称“冒险家乐园”的上海却是另一番景象。开丝厂的吴荪甫带乡下的父亲吴老太爷避战乱来到上海，光怪陆离、纸醉金迷的都市景观使这个足不出户的老朽——吴老太爷深受刺激而猝死。小说的故事情节，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展开了。

吴府办丧事，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都来吊唁。他们聚集在客厅，打听战况、谈生意、搞社交。善于投机的买办资本家赵伯韬拉拢吴荪甫，联合资金结成公债大户“多头”，以便在股票交易中贱买贵卖，从中牟取暴利。见杜竹斋犹疑，赵伯韬悄声向他透露了用金钱操纵战局的计划。　吴荪甫和杜竹斋决定跟着赵伯韬干一次。

在实业界同仁的推举下，野心勃勃、敢于冒险的吴荪甫联合各方面有实力的人，准备创办一个属于自己的金融机构，便于将来能调动大量资金来经营交通、矿山等企业。

正当益中信托公司成立之时，吴荪甫的家乡双桥镇的农民起来造反，他在乡下的一些产业因此蒙受损失。工厂里的工潮此起彼伏，也使他焦头烂额。为镇压工人罢工，吴荪甫用尽了各种手段。

此时，交易所的斗争如火如荼。吴荪甫与赵伯韬由原先的联合转为对垒和厮拼的局面。几个回合较量下来，以益中信托公司巨额亏损停业而告终。吴荪甫的资金日渐吃紧，他开始盘剥和克扣工人工资。这又导致新一轮的罢工到来，吴荪甫陷入了内外交困的境地。

赵伯韬欲向吴荪甫的银行投资控股。吴荪甫把自己的丝厂和公馆都抵押出去作公债，以背水一战。公债的情势危急，赵伯韬操纵交易所为难卖空方吴荪甫。几近绝望的吴荪甫把仅存的希望寄托在杜竹斋身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杜竹斋却倒戈转向赵伯韬一边。吴荪甫彻底破产了。

长篇小说《子夜》所概括的社会生活纷繁万状，但整个人物事态的展开又条贯井然，纷而不乱。这要归功于茅盾先生的丰富的创作经验和对素材的驾驭能力。

在叙事方面，作者追求宏大而严谨的布局，他根据主题的需要，根据中心人物性格发展的逻辑来安排各种人物事件，矛盾冲突和环境场面，小说一开始就在吴老太爷的吊唁仪式上将所有重要人物推上前台，组成复杂的人物网络，设下情节因果关系的伏笔，从而经纬交汇地建成《子夜》式的也是茅盾式的庞大的“网状结构”。

《子夜》在整体布局上具史诗般宏阔，但细节描写的笔触又极为委婉细致。正如当年吴宓先生曾经说过的那样，“笔势具如火如荼之美，酣姿喷薄，不可控搏。而其细微处复能婉委多姿，殊为难能可贵。”

例如，吴荪甫在公债市场博弈的那一段的细节描写，就相当精彩：

“窗外猛起了狂风，园子里树声怒吼。听着电话的吴荪甫突然变了色，锐声叫道：

“‘什么！涨了么？’——有人乘我们压低了价钱就扒进！——哦，不是老赵，是新户头？是谁，是谁？——呀，是竹斋么？——咳咳！——我们大势已去了呀！……

“啪嗒！吴荪甫掷了听筒在桌子上，退一步就倒在沙发里，直瞪了眼睛，只是喘气。”

当吴荪甫意识到，是自己的合作伙伴居然背叛了他时，后悔莫及，自责不已。接着，作者这样描写道：

“他蓦地一声狞笑，跳起来抢到书桌边，一手拉开了抽屉，抓住一支手枪来，就把枪口对准了自己胸口，脸色黑里透紫，他的眼珠就像要爆出来似的。

“窗外是狂风怒吼，斜脚雨打那窗上的玻璃，嗒嗒地。可是那手枪没有发射。吴荪甫长叹一声，身体落在那转轮椅子里，手枪掉在地上。”

作者通过富有个性化的语言、内心独白、动作与神态的细节描写，以及景物的气氛衬托等多种手法，非常逼真地刻画出了吴荪甫在公债投机成败未卜时的紧张心理和得知失败的彻底绝望的情绪。这样细腻的描写，使读者能如闻其声，如见其人，如临其境。

瞿秋白对《子夜》的创作给以很高的评价，他说：“这是中国第一部写实主义的成功的长篇小说……应用真正的社会科学，在文艺上表现中国的社会关系和阶级关系，《子夜》不能不说是很大的成绩。”

《子夜》的问世，表明茅盾的创作已进入了成熟时期，同时，也标志着中国革命现实主义文学在长篇创作领域的崛起。上世纪三十年代后，由茅盾所开创的这一种形态的现实主义小说传统渐渐地上升为主流，并在五六十年代达到了高峰。

《子夜》不仅在中国，而且在国外都拥有广泛的读者。八十多年来，小说多次再版，并被译成英、德、俄、日等十几种文字，产生了广泛的国际影响。

日本著名文学研究家筱田一士在推荐十部二十世纪世界文学巨著时，就选择了《子夜》，认为这是一部可以与《追忆逝水年华》普鲁斯特、《百年孤独》加西亚马尔克斯媲美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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