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娜
很多时候，
我们迷失在表象的河里，
而忘记了什么才是生活。
一个事件：
都是彩礼惹的祸？
这两天，有件事儿，引发了全网的讨论，目前各大社交平台，至少有2亿人围观。
事情本身，其实一点都不复杂：
有一对男女，在夜间街头，分手吵架。
男子边哭边说：“老子跟你好了两年了，你家里要30万彩礼，150万的房，你还让人活不？”
情绪失控之际，男子先后三次，不顾路人劝阻，用手扇了女子的头。
打人后，他又一个人坐在路边台阶上，情绪激动地哭诉：
女子和他谈恋爱，差不多两年了，走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
女方家庭提出，结婚的话，男方必须买套房，要１５０万。
因为买房是刚需，男方家庭咬咬牙，就凑钱买了。
但房子买好后，女方家庭又提出要30万的彩礼。
这一次，男方没辙了，多次和女方家人协商无果，只好提出分手。
心灰意冷之际，男孩子还换了工作，想斩断往事，重启生活。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女方家人对男方悔婚一事儿，恼羞成怒，打击报复。
俩人分手这4个多月，女方家人纠集亲朋，多次找到男子公司，还对男子大打出手。
这一点，应该属实。
因为，视频里，男子歇斯底里地说“我欠你们家的啊，怎么甩都甩不掉”。而女子回应说：“是他们打你，又不是我。”
视频拍摄得不是很清晰，男子方言又重，情绪失控，个别事实有待考证。
但，有两个细节，让我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一，打人肯定是不对的，这个男子打前女友后，坐在台阶上恸哭的样子，让人觉得特别心酸。
第二，即便被打，这个女孩子也没有还手，她靠在台阶上，用手肘支着头，看着前男友，一副伤心不舍的模样。
两年青春爱恋，被一场彩礼搅散，以如此出格的方式被围观，大概是这两个年轻人都不愿看到的。
这桩被2亿人围观的彩礼事件，引发这么多人的讨论和共鸣，背后真相也绝不简单：
这对年轻人的身后，不仅站着两个家庭，还有一个暗涌不断的婚姻市场，一个争论多年的彩礼习俗。
我关注这个事件，不是因为闲得没事儿，看个热闹，也不是为了高举大旗，谴责陋习。
而是因为，平日的咨询里，接触到的由彩礼引发的一系列婚恋闹剧，特别多。
关于彩礼问题，我和读者的沟通
多到，我看到上面这个新闻时，大脑条件反射似的，闪现出一个个悲伤的面孔，一个个不幸的家庭。
一个争议：
女方父母都是错的？
我有个女读者小A，三线城市的独生女，和男朋友谈了3年恋爱，父母一直反对。
理由是，男孩子家是农村的，兄弟姊妹好几个，父母务农没有工作，负担太重，活得太累。
但小A喜欢这个男孩子，觉得他懂事，上进，有情有爱，知冷知暖，就不顾父母反对，一直不分手。
眼看着，女儿也大了，小A的父母终于松了口：
结婚可以，但要付首付买个房，然后再拿10万彩礼。
就像文章开头的那个男孩子一样，房子是买了，但小A男友没钱给彩礼了，更不可能回老家逼种地的父母。
为了满足父母的要求，小Ａ只好拿出自己的积蓄，又向闺蜜借了几万块钱，凑够１０万。
“我对我爸妈有怨言，但又能理解他们。”小A说，她父母虽是工薪阶层，但她也是被捧在掌心里，没有吃过苦的公主。
得知她非要嫁给穷小子，父母打心眼里是心疼的，是怕她将来会受苦，是想通过难为难为准女婿的方式，试探一下这小子到底靠不靠得住。
后来，看男方房子也买了，彩礼也给了，小A的爸妈就把女儿嫁了。
出嫁头一晚，妈妈哭着给小Ａ封了一个红包：
10万彩礼，原封不动退给女儿，带回婆家，父母又填了20万，总共30万，让她备不时之需。
可怜天下父母心。
面对彩礼，很多人爱一棍子打死：“要彩礼的父母，都是老财迷！都是卖闺女！”
不排除，的确有这样的父母。
比如前段时间，全网关注的那个广东省高州市17岁的少女。
她2年前就考上了高中，但父母强行把她从学校拽回来，逼着她嫁人。
今年6月，她父母收了５万彩礼后，逼她嫁给一个只见了几面、年龄比她大很多的男子。
婚礼举办前一天，女孩在同学的帮助下，向当地妇联举报父母，最后如愿退了婚事，回到高中学习。
这样的父母，是把女儿当物品，进行出售。
但不少父母，之所以要彩礼，更多的是出于担忧。
特别是，看着自己辛苦养大的闺女，一头扎进爱情的河里，非要嫁给穷小子，父母在无法预测女儿未来幸福的恐惧里，故意设置“买房或彩礼”这道安全闸门，以图心安。
所以，彩礼这个话题，看似和钱有关，但又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几千年的男权社会，让很多父母觉得，闺女嫁出去，就成了男方家的人，生的孩子也随夫姓，内心是非常不舍，又觉得很亏的。
加上，过往30年里，计划生育的实施，让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女孩子特别在底层中国，女孩子是非常少的。
传统习俗、攀比心理、男女比例失调，都会让“女嫁他人母担忧”的父母，多多少少在意彩礼。
认定所有要彩礼的父母，都是嫌贫爱富，都是封建庸俗，也是偏颇——
婚姻不是过家家，不能全凭义气和情感。
柴米油盐、衣食住行、生娃养育，哪一样都离不开钱。
吃了太多苦的父母，之所以在彩礼这个问题上，考验男方家的态度和格局，说到底还是在替自己女儿盘算。
只是，如果深陷算法里，也难免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三层关系：
受伤的还是女儿
我还有个读者小Ｂ，大学毕业后在二线城市工作，她家在东南沿海某地，彩礼习俗特别浓郁。
她谈了一个湖南的男朋友，男友家庭条件不好，结婚前，两家因为彩礼的事情几次闹翻，两人还差点分手。
在二线城市买个房，对男方一家人来说，已是倾尽所有，现在还要再拿18.8万的彩礼，实属强人所难。
由于小Ｂ的父母特别坚持，男友父母最后东挪西凑，借了好多亲戚朋友，还是凑够了这18.8万的彩礼。
但结婚后，这18.8万的彩礼，就成了隐藏于生活褶皱处的刀锋和凶险：
小Ｂ和丈夫发生矛盾时，丈夫说着说着，就恨恨地提起彩礼：“你爸妈，当初就为了这点钱，差点把我爸妈逼死！”
小B的婆婆来哄孩子，和小B发生争执，也拍桌子瞪眼：“你就是欺负人！想当年，因为彩礼的事儿，让我们家四处借债！一开始就不该让你进我们家的门儿！”
小B非常难过的是，这18.8万的彩礼，大都是公婆借的，她和丈夫结婚后，这笔债自然落到了丈夫头上，其实是她和丈夫在还账。
“彩礼，还成了我的原罪了！但我也没落到一分钱啊，账最后还是我们还的！”她说。
她的故事里，藏着所有关于彩礼的纠纷中，最隐秘的三层关系：
因为彩礼，女方父母逼着女儿绝不退让→女方无奈，只能逼着男友必须想办法→陷入债务危机的男方家庭，从此把女方视为仇人，哪怕结婚，恶意也会持续很多年。
这里面，有着幽暗的人性，也有着因果的关联。
它告诉那些仅仅因为彩礼，就把女儿逼到夫家人对立面的父母：
你今天所有不顾实情的逼迫，都是未来你女儿将要承受的恶果。
因为，相比脸面、形式和彩礼，婚姻生活中，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一个真相：
结婚只是序章
我是2007年结的婚。
我结婚前，我们家先生考虑到我上班方便，当时专门在距离我们报社很近的地方，买了房子。
因为买房子的钱不够，我公婆这代人又不愿贷款，就借了亲戚一些钱。
我爸妈听说这些后，非常感动，根本就没有提彩礼的事儿。
我至今记得，结婚前，我和我家先生回老家时，我爸拿出他和我妈卖粮食攒的一万块钱给我，语重心长地对我说的那番话：
“我和你妈没什么能力，也不能帮你们，咱也不要人家彩礼了，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只要今后，你们过得好，比啥都强。”
从那以后，“过得好”这三个字，就刻在我的脑海里。
所以，我和我家先生结婚时，没要什么彩礼。
结婚这些年，不管遇到什么事儿，不管做什么决定，我只有一个信念：
要过得好，才好。
我结婚三年后，我妹妹也结婚。
我们村上，像我妹这样的女孩结婚，男方都要买贵重的首饰，在县城买套房子，再送6万到15万的彩礼，才能把女孩子娶回家。
我妹夫家庭条件也不是太好，但我妹夫人特别实在，特别勤劳。
我爸妈想了想，把我妹叫到跟前：“咱也不要人家彩礼了，也不让人家在城买房了，你们结婚后，俩人一起努力，在城里买房，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和你妈就知足了。”
所以，我妹出嫁时，我哥喝高了酒，当着我们所有亲朋的面儿说：“人家嫁俩妹妹，都能收多少多少彩礼，我嫁俩妹妹，倒贴了好多钱。”
我哥说的是实话，多少应该也有点气。
但很快，我哥就不气了：
我妹和我妹夫特别能干，很快在城里买了房，又生了一个聪明的儿子，过得越来越好。
如今，我们兄妹再相聚。
双鬓长出白发，越来越像我爸的我哥，看看我一家三口，又看看我妹一家三口，又看看脸上挂着笑容的我爸妈，也开始像我爸那样絮叨：
“看到你们都越来越好，我这当哥的，心里高兴！”
说罢，我哥端起一杯酒，一口干完。
我们家关于彩礼的故事，也属于这片土地上，很多平凡人家的故事——
我们嫁给了普通人家，都收获了所在人群里，寻常而绵长的幸福。
我们都庆幸，自己遇见了朴实而善良的父母，朴厚而长情的爱人，过上朴素而安心的生活。
彩礼和结婚，只是开始。
踏实和安稳，方为岁月。
我们不必迷失在表象的河里，忘记了生活的本质。也不必为了所谓的面子，而忘记了生命的里子。
彩礼不过是一款试金石。
它试出的，是我们态度和格局，还有内心的深邃和辽阔。
而这些，决定了我们遇见谁，怎样过，会有怎样的生活。
本文来源：闲时花开（ID:xsha369）作者刘娜，心理咨询师，情感专栏作者，原创爆文写手，混迹媒体圈十余载，发表文字量百万字，能写亲情乡愁故事，也会写教育职场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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