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的优雅：每个人都曾在少年时感到孤独

文 | 章鱼船长

我们都知道，9月10日是教师节。但实际上从03年起，9月10日又多了一个意义——世界预防自杀日。在自杀者中，青少年尤为让人心痛。所以今天和大家分享一部法国电影，它能让我们看到，孩子眼中的死亡，究竟是怎样的。

去年，在上海的一座高架上，一位少年在和母亲发生口角后，跳桥自杀。整个过程只有15秒。

短短15秒，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留下的，是一个家庭的痛不欲生。

昨天是一年一度的“世界预防自杀日”。据报道，2020年上半年，心理咨询热线“希望热线”收到的学生求助，比去年一年的都要多。而从全世界来看，自杀已成为15-29岁人群的第二大死亡原因。

悲剧的发生有很多因素的影响，而我觉得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在我们社会和家庭对孩子的教育中，常常缺失了一个很重要的部分——死亡教育。

在人类社会中，死亡常常是一个禁忌的话题。

但就像是伊甸园中的苹果，越是禁止，越让人好奇它的滋味，甚至把它当作唯一的救赎。

尤其是当一个懵懂的、敏感的孩子，试图一个人跌跌撞撞的摸索生命的秘密，就如同喝醉的人在悬崖边跳舞，随时有陨落的危险。

刺猬的优雅：孩子眼中的死亡

法国电影《刺猬的优雅》上映于2009年，是导演莫娜·阿查切最著名的一部电影。

它是一部讨论死亡的电影。导演借用小女孩的视角，探讨了生命的意义这一主题。某种层面上，这是一部文艺版的青少年心理教育片。

小女孩帕洛玛即将迎来她12岁的生日，也迎来了她生命的倒计时。因为她决定，要在12岁生日那天自我了断。

“重要的不是死亡、不是什么时间死、而是死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所以在倒数第165天的时候，帕洛玛开始拍摄她的影片，好让自己在制作影片的过程中有意义的死去。

通过她的“影片”，帕洛玛向我们说起了她想要自杀的原因：“因为世界就像一个大鱼缸，大人们就像窗户上的苍蝇一样，在这个鱼缸里撞来撞去。”而她就算是死，也不想变成这样的大人。

帕洛玛对于成人世界的恐惧，很大程度上来自她的家庭。她出生在一个富有的家庭，家庭中的每个人都受过良好的教育，与绝大多数人相比，她都是幸运的。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却想要自杀，似乎是一种不知足的选择。所以，她到底为何拒绝长大？

一场孤独的表演

从大人们的角度，帕洛玛是一个古怪又难以管教的孩子。她不爱跟家人说话，不愿意和来访的客人社交、甚至让人家难堪，从不告诉父母自己在哪、在做什么。她就像小偷躲警察一样躲着自己的家人，让父母感到无可奈何。

但在帕洛玛看来，母亲只愿意和植物说话、父亲心里只有工作和地位、姐姐把她当成烦人的捣蛋鬼，没有人在意她的内心世界，关心她的感受。

从电影中可以看出，帕洛玛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小孩，她会说日语、知道大人也一知半解的历史。她对于外界极为敏感，能一针见血的发现母亲内心的空虚，发现父亲对家人的心不在焉。

帕洛玛是早慧的，同时她也是无知的。她眼中的死亡，是一件简单而轻松的事情。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选择跳楼？我才不要让自己那么痛苦。”她不知道，不管用什么方法，死亡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在电影的开头部分，帕洛玛一家居住的高级公寓中的一名住户去世，整座楼都在讨论这件事。所以小女孩觉得，也许只有自杀，才能引起大家的注意。

在成年人看来，得不到父母的关注不过是一种微不足道的痛苦。这个世界上原有比这痛苦一百倍的事情，但在孩子的世界中，这一点痛苦就足够她选择逃离。

帕洛玛真的想死吗？她根本不明白死亡是什么，她想要的，不过是家人的关注。所以她才会给自己留出165天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一直拿着相机拍家人、每天偷一粒妈妈的安眠药、在墙上画下倒计时……

然而没有，没有人问她为什么要拍电影、为什么在墙上画画，母亲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药少了……只有她自己在孤独的表演着，这一切都让帕洛玛感到愤怒和沮丧。

我们在成长、也在失去

帕洛玛的改变来自两个新朋友。

一个是公寓楼的看门人——勒妮。她是一位“标准”的单身老年女性：身材走样、不拘小节、脾气有些差、养猫、守寡多年、性格孤僻。

另一位是新搬入公寓的一位日本老先生。他名叫小津泽郎，极有教养、热爱生活，无论对谁都很亲切，没有大楼其他业主那种带着傲慢的礼貌。

他们是仅有的两个愿意认真对待帕洛玛的大人，这也让小女孩把他们和其他的成年人区别开，与他们熟悉了起来。

她和小津先生学习日语，而勒妮的门房成了她最爱去的地方。渐渐地，她发现勒妮虽然表面上言语生硬、待人冷淡，但是内心却非常细腻。她热爱阅读，有满满一屋子的藏书。也看到了勒妮和小津先生之间萌发的爱情。

电影用了很大篇幅讲述了勒妮和小津先生的感情线，而帕洛玛是这座公寓里，除了女佣以外唯一知道这段感情的人。毕竟在其他人看来，一位有钱的先生不可能爱上看门人。甚至当勒妮打扮得体、和小津先生一同出门时，迎面而来的女士根本没有认出她就是平时每天都能见到的看门人。

小津先生并不在意勒妮是做什么的，他爱的是她的内心。但是米歇尔对于这段感情，是有过挣扎和退缩的，毕竟两人的身份阶级差别很大。而且独居多年，她早已不相信有人能走进她的生活。

但在小津先生的耐心下，勒妮最终勇敢的迈出了自己的舒适圈，尝试拥抱新的生活。只是她没想到，就在她放下心结的第二天，一场意外夺走了她的生命。

即使勒妮是这样一个像刺猬一样优雅的人、即使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即将到来，死亡依旧会给一切画上句号。世界上那么多人，最后却只有小津先生和帕洛玛知道勒妮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知道她丰富的精神世界。

勒妮的死让帕洛玛意识到死亡的真相——不是解脱、而是结束。曾经的她不知道失去是什么，勒妮的出现，让她看到了长大的另一种可能；而勒妮的离去，则让她体会到了失去的痛苦。

影片结尾停在了女孩关上 勒 妮门的那一刻，但是我们都知道，现在的女孩，不会在12岁那天离去。因为她说：“如果死亡意味着再也见不到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那这就是所谓的悲剧了。”

孩子的世界很简单，但对于成年人，有时却很难理解。虽然我们都曾是孩子，但却很容易忘记曾经的敏感和困惑，或是把往事当做“黑历史”抛在脑后。

有一天，我会和我的孩子分享这部电影。告诉她，死亡不是游戏，不能重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