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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澎湃新闻合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回,上官正义又卧底贩婴网络,让警方成功抓捕了犯罪嫌疑人。通过澎湃新闻《暗访网络贩婴:“中介”两头骗,一个婴儿开价七八万》的报道,让上官正义再次成为打拐圈里的英雄。
01
上官正义
上官正义不是真名,真名在这个圈子里不仅容易暴露,而且不容易被需要的人记住。混久了,真名是什么反而不重要。对丢失孩子的家庭来说,上官正义这个名字就是一道光,是能让家庭重新团聚的希望。
13岁时,上官正义在老家阆中刚念完初一,贫困的家庭就再也没能力继续供学习不怎么样的他继续读书。权衡之下,家人决定把上学的机会留给了学习更好的姐姐。
于是上官正义被送进少林寺武校习武。
或许有一天成为李连杰那样的武术明星,也是条出路。
19岁,没能在武术上取得造诣的上官正义又跑去当兵,准备在军营继续他的英雄梦。
2003年,上官正义没能留在部队,退伍后去广东成为一名保安。
在一次战友聚会上,上官正义同战友一起抓捕了几个歹徒,协助公安破获重要案件。之后在公安部门的帮助下,组织成立了退伍军人义务反扒队。
越是接近黑暗,越能发现普通人心里闪着的光。
上官正义心里一直有一团闪耀的光,他觉得自己注定能当个英雄,并且以英雄的身份安身立命。
2007年,上官正义再次更换职业,成为了一名跆拳道教练。上班路过广州天河体育场的时候,发现卖花的孩子被两个妇女暴打。上官正义隐约感觉这些花童是被拐来的儿童。
于是他追踪了这个卖花组织三个月,成功解救出6个被拐的孩子,让6个支离破碎的家庭重新回归正常。
从这时起,被需要的感觉让上官正义正式踏上了义务打拐的道路。
上官正义凭借良好的身体素质,在坚持了12年的义务打拐事业中,共解救出200多名被拐儿童,抓获无数犯罪嫌疑人,还顺带解救被骗的传销人员2000多名。
这样的成绩,让他两次被公安部邀请参加“打拐”座谈会,还参加了中国儿基会儿童安全基金打拐项目,2015年还写了一封4368字的《致全国人大、全国政协的建议》投递到两会。一度成为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红人。
上官正义的微博简介也修改为“2010年感动中国候选人、打拐志愿者、北京卫视《我是演说家》选手、头条文章作者”。
上官正义很自豪,他曾跟媒体表示“公安机关解救回来的被拐儿童,真正被父母找回来的很少。”
卧底、侦查、抓捕,上官正义在打拐圈里越来越出名。
出名到人贩子都在QQ群里感叹:“记者不可怕,警察不可怕,仔仔(上官正义另一网名)最可怕”。
上官正义的微博下,也聚集了超过13万粉丝,他们大多是关注拐卖儿童的网友,以及丢失孩子想要寻求帮助的家长。他们把最后的希望,都押在上官正义身上。
随着全社会的重视,越来越多的孩子被公安机关成功解救,人贩子拐卖儿童的风险也越来越大,这让很多人贩子失去了就业环境。
上官正义擅长的打拐事业,也一度陷入困境。“现在通讯发达,打拐形势紧,人贩子也在升级作案方式。过去是‘零售式’交易,先把孩子拐到手里,再寻找买主,这往往需要很长时间,容易暴露”。
人贩子的减少,让已经为人父,但仍然和老婆租房居住的上官正义无事可做。
人口贩卖从来都是买方市场,全社会增强的打击力度,让拐卖儿童的人贩子没有了生存土壤。
但是想要收养孩子的夫妻依然存在。这部分人群如果没办法通过正规渠道收养孩子,那些无力养育孩子的家庭、未婚先育的未成年少女等人群,很有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理想卖家。
这就让非法买卖婴儿的中介,能够隐藏在互联网里,用“预售”的方式悄悄进行网路贩婴。
于是上官正义把打击网络贩婴当做了一个新的方向。此后,他长期混迹在各大论坛、QQ群内,希望找到想要买卖婴儿的线索。
02
吴晓月
湖北恩施的吴晓月今年29岁,和男朋友分手后,发现自己怀了孕。
可能是对前男友的不舍,也可能是对孩子的不忍心,吴晓月迟迟没有去做流产手术,也没有告诉家里人。直到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才越来越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抚养这个孩子。
于是吴晓月在网上和人聊天,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安慰。
这天,吴晓月添加了一名叫做赵军的网友。对方小自己几岁,但是很懂得关心人,于是两人越聊越投机。
聊天过程中,吴晓月逐渐对赵军放下了戒备,把自己怀着前男友的孩子,即将生产的事全盘向赵军倾诉了出去。
赵军非常同情吴晓月的遭遇,表示自己可以收养吴晓月的孩子。
吴晓月一听有人愿意领养自己的孩子,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如果赵军愿意领养,孩子就有了一个家,自己也不会被孩子拖累,还能继续正常生活下去。
她甚至还幻想:有一天,孩子长大了,还有机会和自己相认。
于是,吴晓月决定,让赵军来抚养自己的孩子。
但是,由于没有准生证,孩子如何在医院生下来、以及后续怎么办理出生证明等现实问题,让吴晓月一头雾水。
这时,赵军向吴晓月保证,自己在重庆“有医院的关系”,只要吴晓月答应去重庆,自己就有办法办理好一切手续。
听到赵军这样的承诺,让吴晓月吃了一颗定心丸,买了张票立刻和妹妹赶赴重庆。
到了重庆后,赵军安排吴晓月住进了医院,还帮她垫付了住院费。
吴晓月姐妹和赵军
赵军一下班就来看吴晓月,他说,自己很喜欢孩子,但是一直没有孩子。因为年龄等相关条件不够,也没办法在福利院领养孩子。能遇见吴晓月,非常的幸运。愿意向吴晓月支付一笔几千元的营养费。
营养费吴晓月说什么也不肯要,在赵军的一再坚持下,吴晓月才勉强收下。
吴晓月也很感动,觉得为自己即将出生的孩子找到了一个好爸爸,也算是自己这个不称职的母亲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吧。
住院期间,吴晓月的妊娠反应越来越严重,赵军也显得越来越焦急。
期间,赵军还带了一个朋友一起看望了吴晓月。在朋友面前,赵军表现得就像自己的男朋友一样亲密。有那么一瞬间,吴晓月似乎感觉到久违的温暖。
那个朋友自称来自上海,一见面就关心的问吴晓月的身体情况,但每次都被赵军打断,没聊几句就被赵军带出病房。
孩子出生那天,吴晓月筋疲力尽。
赵军如约赶来医院陪护,但是在他脸上,吴晓月看不出一丝高兴。
吴晓月甚至开始想象,如果孩子亲生父亲在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没过几天,赵军带成都的亲戚来看吴晓月。赵军说,孩子的出生手续还在办,自己最近工作又很忙,让这两个成都亲戚先带回家照顾一段时间,自己就去把孩子接回来。
吴晓月终于把孩子送了出去,以后的人生将会归零,重新开始。
03
赵军
25岁的昆明人赵军,毕业后辗转多地打工,一直想要赚大钱却苦于没有门道。直到在重庆一家培训学校做招生工作期间,他发现,社会上有很多未婚先育,或者没有能力抚养孩子的家庭。同时,还有很多家庭一直想要抱养一个孩子。
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赵军脑子里萌生。
今年七月,赵军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叫吴晓月的女性。对方和男友分手后才发现怀孕,眼看即将临产,还是不敢和家里人说。
赵军觉得,生意来了。
只要联系上买家,自己做个中间人,就能好好地赚上一笔。
于是赵军假装自己想要收养吴晓月的孩子,让吴晓月愿意把孩子生下来交给自己。
但是由于不想掏路费和住宿费,以及影响自己在重庆的工作,赵军骗吴晓月说自己在重庆有医院的关系,能帮忙办理一切手续。
另一边,赵军在网上注册了两个QQ号,一个用于发布预售婴儿的消息,一个用来跟买家接触。
很快一个自称来自上海的买家联系上赵军。赵军谎称是自己的孩子,因为无力抚养,愿意有偿交给想要领养的家庭。
确定对方一定要买后,两人很快谈拢了价格。
赵军马上联系了吴晓月,等她来到重庆,立刻安排她住进了医院待产。
为了稳住吴晓月,赵军拿出几千块钱,说是给吴晓月的营养费,让她安心在医院待产。
买家也赶到了重庆,对方似乎很警惕,对孩子母亲的情况非常关心,在买家的一再要求下,赵军勉强答应带他到医院看望吴晓月。
在医院,赵军尽量装成吴晓月的老公,吴晓月也很配合,没有抗拒。
买家看起来一切都很满意,谁知道在孩子出生后立刻翻脸,说孩子不太健康不想要了。
这下可愁坏了赵军,他急忙在QQ群里继续寻找买家。很快,又有一对成都的夫妇,找上了赵军。
这对夫妇驾车来到重庆见到孩子后非常满意,就在抱着孩子准备上车的时候,出事了。
上海买家带着警察突然出现,把几个人都扣了下来。
赵军想不通,买卖不成仁义在,上海买家为什么要来这一出?
04
上官正义再次伸张正义
让赵军栽了跟头的上海买家,其实就是上官正义。
今年7月初,上官正义终于在一个QQ群里发现有人发布想要卖婴儿的消息。上官正义联系上对方后,发现只是个马甲号,真正的卖家另有其人。
这种方式在网络上的非法交易中很常见,一般通过一个账号发布消息,而真正提供商品的是另一个号,目的就是为了使证据链变得复杂,也降低账号被投诉后封号的风险。
对方给了上官正义一个微信号,称有需求可以添加该微信号说:“那人资源较多”。那个人就是赵军。
为了打消赵军的顾虑,上官正义再三保证孩子一定会买。并爽快的答应了赵军提出的营养费补偿要求。
稳住赵军以后,上官正义没有选择报警,而是立刻联系了以前报道过自己打拐事迹的澎湃新闻跟进报道。
这一次,上官正义要做一件大新闻。
7月28日,上官正义买了当晚的机票直奔重庆。
澎湃新闻的记者在确认了有人买卖婴儿的行为后,觉得事关重大,选择向重庆警方报案。
重庆警方介入后,最终将赵军抓捕归案。
上官正义再次成为英雄。为打击网络贩婴又立下一功。
对于上官正义的义举,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晔认为:上官正义向警方提供线索,对于破获这起案件具有积极意义。
但以“买家”身份自行进行调查不可取,一定程度上也会诱发拐卖婴儿等犯罪的发生。
全民狂欢之下,赵军的恶劣行迹被唾弃,吴晓月也在新闻的强曝光下回家和家人摊牌。
但假如没有赵军,吴晓月或许不会下决心把孩子送出去。
如果没有上官正义假扮买家时给赵军的承诺,赵军也许不会下决心让吴晓月来重庆。
如果没人买,还会有人卖吗?
上官正义的义举真的正义吗?
但不管怎么说,不法行为得到了制止,犯罪嫌疑人最终落入法网。上官正义仍然是失去孩子的家庭眼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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