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F-15J的升级看日本空自的兴衰变迁

波音公司7月28日宣布将在2022年开始同日本三菱重工合作，将98架日本空中自卫队现役的F-15J战斗机升级为“日本超级截击机”（JSI）。JSI的构想源于2019年，当时我们也对该计划有过解读。如今项目正式落地也意味着F-15J这型已有40年历史的老装备，还将在日本空自服役至少二十年时间。毫不夸张的说，F-15J将完完整整的见证日本空自由盛转衰的历史变迁。

在上世纪80年代，日本航空自卫队可以说是东亚地区最具战斗力的一支空中力量。为了把日本打造成对抗苏联的坚强堡垒，美国在1981年开始，通过名为“和平之鹰”的军售计划陆续向日本出售了213架F-15J/DJ。其中首批两架单座型和12架双座型在美国制造，其它均由三菱重工在日本按照许可证生产。这也是F-15目前为止在海外的唯一一条生产线，与F-16生产线遍地开花的景象有着天壤之别。

F-15系列战斗机在问世后，迅速取得了对苏制战斗机的性能优势，并且保持了十多年之久，与F-22问世后的情况非常类似。F-15的气动外形相比同时期的F-14显得十分平淡无奇，与后来问世的大批三代/三代半飞机相比更是显得有些落伍，一度被认为是美国设计师偷懒“抄袭”米格-25的作品。F-15的气动布局乍一看，确实很有米格-25的味道，都采用了双发双垂尾与两侧楔形进气道的布局。而在F-15的设计阶段，米格-25确实给了西方很大的震撼。这架号称能飞到3马赫的战斗机，采用了与SR-71“黑鸟”截然不同的气动布局，令人感到耳目一新的双垂尾设计加上不大的后掠角，给人一种机动性能相当优越的感觉。在别连科叛逃后，这种印象才被打破。不过对于当时把米格-25当做“歼星舰”看待的西方航空设计人员来说，这一气动布局确实有参考价值。而在催生F-15的F-X项目早期阶段，确实出现过一个几乎完全照抄米格-25的LFAX-10方案。只不过在战斗机黑手党的介入下，最终的F-15确立了低翼载和高推重比的思路，使得它虽然与米格-25气动布局神似，但却与米格-25有着犹如黑猩猩与人类一般的区别。

与宿敌苏-27系列花样百出的气动设计不同，F-15在问世后气动布局一直没有受到过多修改，即使是刚刚获得美国军方订单的F-15EX战斗机，也依然沿用着最初的气动布局，甚至保留了以目前眼光来看已经相当过时的机翼前缘固定锥形扭转设计，同时也没有应用目前相当炙手可热的推力矢量技术，可以说是不忘初心的典范。唯一的不同在于F-15EX应用了利用沙特经费开发的数字式电传操纵系统，终于摒弃了沿用多年的机械增稳系统，并利用电传飞控解决了机翼外侧挂点对飞行品质带来的不利影响，使得F-15EX的空空导弹挂载量达到了22枚。在结合APG-82有源相控阵雷达等先进设备后，F-15EX有着不俗的对空拦截能力，单机即可实现多架早期F-15才能实现的“鹰墙”效果，用来替换守卫本土的空中国民警卫队现役F-15C/D也算合适。

美军在采购双座F-15EX的时候，一并宣布不会改变原F-15C部队的人员编制，这也意味着这批双座机未来服役时可能只会由一名飞行员操纵，充当单座型使用。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美军虽然表面上开了历史倒车，但其实非常清楚三代机在未来战场上的作用，只是将这些F-15终极改进型作为看家护院的二线飞机，用于守卫并没有多少空中威胁的本土，对于这批被当成单座机使用的F-15EX并没有什么期待。对于需要面对四代机威胁的其他国家而言，在能买到四代机的情况下，继续采购三代机其实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而对于日本来说，情况又有点不同。在F-15J/DJ的生产告一段落之后，面对周边国家装备的越来越多的第三代战斗机，日本一直在持续升级现役的F-15机队。因为有F-2战斗机执行“运泥巴”任务，F-15J机队的升级主要以提升空战能力为主。2002年开始，日本就展开了代号“形态1”的F-15J升级计划，换装性能更先进的机载计算机，为F-15J的座舱加装多功能显示器，换装具备FADEC全权限数字控制系统的F100-IHI-220E发动机。而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升级了发射AAM-4主动雷达制导中距空空导弹的能力，强化了F-15J的超视距空战性能。2007年，日本又对88架F-15J进行了代号“形态2”的升级，换装新式数据链、头盔瞄准系统以及增加发射AAM-5格斗导弹以及AAM-4B中距空空导弹的能力，使得F-15J有了与韩国F-15K一搏的资本。AAM-4B至今仍是公开报道中唯一装备了有源相控阵导引头的空空导弹，利用AESA导引头更强的探测能力，AAM-4B能够更早地进入“疯狗”模式，在攻击低RCS目标时有着更好的作战效能。

而在刚刚披露的所谓“日本超级截击机”计划中，日本航空自卫队现役的98架经过中期升级的F-15J战斗机将进一步升级，换装与F-15EX同款的APG-82有源相控阵雷达、号称目前战斗机上运行速度最快的霍尼韦尔ADCPII任务电脑以及ALQ-239电子战系统。有意思的是，尽管日本宣称只会对98架F-15J进行升级，但是却订购了113部雷达、116部任务电脑以及101组电子战系统，除却备份所需之外，未来也不能排除会对更多的F-15J进行升级。在完成升级后，F-15J将成为最先进的F-15改型之一，在对空作战能力上反超韩国空军引以为傲的F-15K战斗机，能够挂载18枚AIM-120空空导弹。之所以挂载数量比F-15EX少了4枚，是因为F-15J的升级不涉及飞控系统，依然无法解锁机翼外侧的两个挂点。

与美国空军和以色列空军不同，日本在升级F-15J的过程中，一直以来都主要致力于加强它的空战能力，在对地攻击能力上并没有过多关注。而在“日本超级截击机”计划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其实还是想象图中出现的AGM-158空射巡航导弹。目前AGM-158B的射程已经达到了1000公里以上，如果F-15J具备了使用这种导弹的能力，将会使日本航空自卫队拥有在东亚数一数二的远程对地攻击能力，令韩国空军相形失色。而如果美国对出口日本的AGM-158没有进行缩减射程的处理，也将突破国际军火市场上外贸导弹射程不得超过300公里的先例，使得各大军火出口国遵守这一惯例的意愿进一步降低。韩国空军目前装备的“金牛座”KEPD350K导弹的射程虽然同样突破了300公里的限制，达到了400公里，但比起AGM-158B来说依然逊色不少。对于一直以来在军备建设上坚持“日本有的也要有”原则的韩国来说，日本升级F-15J以及引进AGM-158导弹的动作，或许将让韩国在未来采取进一步的动作，加速提升自己的空中力量。

龃龉不断的韩国和日本，与欧亚大陆另一侧的希腊和土耳其一样，是美国盟友内斗的典型。韩国在经历“汉江奇迹”，经济实现腾飞之后，在以北方邻居为主要假想敌的同时，在军备建设上一直紧盯日本，与日本展开了一场单向的军备竞赛。在日本引进美国技术建造“金刚”级驱逐舰后，韩国也随之在21世纪建造了排水量和火力都更胜一筹的KD-3型“世宗大王”级驱逐舰。面对日本在空中力量方面的优势，韩国引进了169架F-16/KF-16战斗机，并在2002年引进了59架F-15K战斗机。F-15K的最初方案颇为激进，进行了比后来的F-15SE“沉默鹰”更为彻底的隐身设计，采用类似YF-23战斗机的V型尾翼，对机身和进气道等部位进行了全面的隐身化改造，如果韩国愿意砸钱，而美国政府也不介意波音弄出一个F-22竞争对手的话，初版F-15K确实会让韩国空军在21世纪初期就一步迈入隐形时代。但是历史没有如果，F-15K最后还是采用了与F-15E如出一辙的构型。尽管如此，在采用推力强劲的F110-GE-129发动机以及APG-63V2有源相控阵雷达后，这59架F-15K仍然成为当年最为强劲的F-15改型，保持了对日本F-15J多年的优势，为韩国空军赚足了面子。不过相对把面子看的比里子重要的韩国而言，日本在空中力量升级上的野心，远不止更新一些新装备那么简单。

如今随着日本F-15J战斗机的升级以及价值230亿美元的F-35第二阶段采购案的通过，日本的空中力量正在向美军看齐，建立类似美军F-15与F-35那样的三代机与四代机的组合。在多年求购F-22未果后，日本航空自卫队已经难以再现当年那种相对周边国家的质量与数量双重优势。技术来源的严重单一和自身研发能力的不足，令日本航空工业追赶世界先进水平的难度大大增加。

尽管如此，日本依然在坚持推进下一代F-3重型战斗机的研制，并且试图在F-3研制计划中摆脱美国的影响，避免重蹈F-2变成大号F-16的覆辙。不过对美国来说，让日本掌握从发动机到雷达再到隐身技术在内的全套战斗机研制技术，显然未来继续控制日本的难度会大大增加。日本下一代战斗机在设计上受英国Replica隐身战斗轰炸机影响很深，同时极为重视航程与载弹量，其预计采用的XF9发动机的推力将会达到F119发动机的水平，得益于后发优势，F-3在综合作战能力上将超越美国的所有现役战机，对经历过零式危机的美国而言，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对自己的潜在威胁不容忽视。所以F-3项目极有可能出现被美国“绝杀”的情况。

从日本政府试图以美军在日本部署中导换取美国松绑的动作来看，其自主发展下一代战斗机的意愿相当坚定。但美国未来是否会使出更大的狠招，仍然是日本无法掌控的事情，因此投资升级老旧的F-15J，也是一种避免空中力量断档的无奈选择。也许这正是一个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小国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