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填饱肚子，大象每年杀死500个印度人

　　这是一头母象，它已经连续数天无法进食，一只塞着爆竹的菠萝，重创了它的口腔，它只能站在河水中绝望地死去……

　　今年6月初，这头母象的死亡，引发了印度网民声势浩大的悼念活动。

　　网友为悼念死去的母象制作的图片

　　根据印度官方数据，从2016年到2018年,印度共有314头大象死于非命，其中206头死于触电、60头死于火车事故、21头死于中毒，还有27头死于偷猎。

　　同一时期，印度全国有1474人死于人象冲突。

　　为了解决全世界最激烈的人象冲突，印度正在求助一些高技术手段。

　　农民与大象同归于尽

　　印度拥有全世界最大的亚洲象种群，全球现存40000多头亚洲象，大约有27000-30000头生活在印度的23个邦。

　　土里刨食的印度农民，对大象的感情复杂而矛盾。

　　大象在印度文化中被奉为神明，但是一旦它们掠夺了人们赖以为生的农作物，就容易被视为有害的野兽。

　　2019年夏天，大象破坏了一个村庄种植的果园

　　每年，印度的大象都要破坏80万到100万公顷的农作物，假设每个家庭拥有1-2公顷的土地，那么人象冲突至少波及到50万个家庭。

　　农民用火把驱赶大象远离居民区

　　印度社交媒体上，经常可以看到人们敲打锅碗瓢盆驱赶农田里的大象，或是愤怒的大象卷起人类踩在脚下的视频。

　　大象将驱赶它的人踩在脚下

　　2017年秋天，恰蒂斯加尔邦的52岁农民古拉伯·提加收到森林部门警告，称一群大象即将进入村庄，建议他和其他村民立即搬走。

　　提加没有照做，他说自己受够大象了，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就拎着一根棍子追赶进入村庄的一头大象。

　　第二天早上，人们发现提加和他追逐的那头大象都死了，一人一象撞上了一根垂落在地的高压电线，双双触电而亡。

　　古拉伯用生命保护的稻谷，安然无恙躺在屋里。

　　被毒死的大象

　　泰米尔德邦，过去三年共有上百头野生大象死亡，其中不少是死于投毒。

　　每年象群迁徙经过农田附近时，一些农民都会将塞了毒药的菠萝丢到田里。

　　一位农民绝望地看着满是大象脚印的农田

　　一位农民在将一头小象毒杀在稻田旁后悲伤地说：“没错，杀死大象我有罪，但我必须保护我的庄稼，不然我的家人要吃什么？”

　　大象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人象积怨，说到底还是一场食源地的争斗。

　　作为一种大型食草动物，每头大象一天需要摄入大约150公斤食物和200-300升水。

　　农作物成熟时会引来大象的抢食

　　为了不饿肚子，大象到了草原生态就吃草，进了常绿森林吃嫩叶，每年迁徙范围达到150-350平方公里。

　　如果迁徙范围不够大，大象就要断粮挨饿。

　　然而，随着人类活动区域不断扩大，2013年至2015年，仅印度东北部森林覆盖面积就减少了628平方公里。

　　采矿、筑坝、运河、公路、铁路、输电线路等项目，也将大象的栖息地分割得支离破碎，象群为了觅食不得不走出保护区，进入那些散布着农业用地和人类定居点的边缘区域。

　　不久前，奥里萨邦的一处稻田迎来22头大象的袭击

　　“农田为大象提供了容易获得的丰富营养，在支离破碎的环境中，大象不得不持续寻找补充食物。当夏季没有农作物收获时，大象就依赖森林地区的植物生存。”研究人员表示。

　　在西孟加拉邦的山麓地带，大象数量不到印度总数的2%，却在过去15年对人类发起了近500次致命袭击，此处大象导致的死亡人数，占到印度大象伤害致死人数的12%。

　　88%的袭击事件，发生在7月至2月，刚好是当地收割水稻和玉米的时节。

　　2016年，西孟加拉邦的一位农民在驱赶大象过程中遭到袭击

　　那些地处森林边缘的酿酒厂，也是最易受到大象袭击的地方。

　　大象对气味高度敏感，当粮食发酵散发出强烈气味时，它们根本无法经受诱惑。

　　更糟糕的是，酿酒厂附近总有些喝得醉醺醺的人，酒壮怂人胆，醉汉们总喜欢追逐村庄、农田里的大象，经常遭到大象的致命袭击。

　　西孟加拉邦的一个村庄，人们用鞭炮驱赶大象，受到惊吓的大象向人们冲来

　　2016年，一家印度公司在阿萨姆邦索尼特普县建厂，这里正是印度东北部人象冲突最严重的区域。

　　工厂动工后，野生象群几次闯入厂区，2016年11月，一只成年母象摔入工地深坑死亡；2017年6月，象群闯入施工现场，引发工人恐慌，这群大象还冲入工地附近的茶园，踩死了两位无辜民众。

　　对大象来说，食物不足之外的一大威胁来自火车。

　　在印度西孟加拉邦，一条连接西里古里与阿里普尔杜阿尔的铁路，穿过了象群聚集的五大森林，而大象在觅食迁徙途中需要频繁穿越这条铁路，每年都有多头大象遭遇火车撞击身亡。

　　西孟加拉邦的一个站台，如果它建在100米以外，大象迁徙路线就不会受到影响

　　隔离大象并不是好主意

　　怎样缓解人象冲突，是一个两难的课题。

　　8月10日，在世界大象日到来前两天，印度环境部长普拉卡什·贾瓦德卡发布了一份文件，提出用带尖刺的隔离墙、铁路轨道焊接的围栏、高压电围栏、无人机驱赶等方法，通过隔离人象来减缓冲突。

　　《印度人与大象冲突指南》封面

　　这份文件还讨论了通过鞭炮、打鼓、播放蜂群和食肉动物的声音、制造辣椒烟雾，或在农田周围栽种大象不喜欢的辣椒、柑桔、姜、洋葱等作物，阻止大象袭击农田。

　　然而，这份手册遭到了环保人士和野生动植物专家的严厉批评。

　　专家们认为，对大象来说，一些隔离墙措施是致命的。

　　2018年12月，在卡纳塔克邦纳加尔霍雷国家公园的边缘，一头40岁的大象在试图跨越围栏时死亡，围栏用旧铁轨制成。

　　大象试图进入人类领地，却高估了自己的跨栏能力，身子架在铁栏杆上，进不得，退不能，最终只能痛苦地死去。

　　2018年9月，奥里萨邦7头大象，因为触碰到一根11千伏高压电线而全部死亡。

　　象群在寻找通过隔离墙的办法，这是它们迁徙的必经之路

　　2015年5月，阿萨姆邦的一头雄性大象，在迁移中试图撞破一堵由当地炼油厂修建的隔离墙，却因撞破头部死于流血过多。

　　“城里人对动物保护有一种浪漫的看法，但农民面对的是另一种现实。”阿萨姆邦兽医学院教授库什·萨玛说，“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印度人口爆炸式增长，我们一边谈论人象共存，一边侵蚀森林，但现在没有缓冲空间了……我们不能为了限制大象移动，就想着完全把它们和其他生物隔离开来，完全阻止它们每年或季节性的迁徙。”

　　用高科技手段追踪象群

　　既然圈不住大象，就只能追踪象群动向，尽可能减少正面冲突和人象伤亡。

　　最近，巴塞罗那科技大学应用生物声学实验室的米歇尔·安德烈带着团队来到印度，在西孟加拉邦的火车铁轨上成功安装了大象声学探测器，并进行了试点测试。

　　安德烈坚信智能声学探测器可以提供减轻人象冲突的解决方案。

　　安德烈与同事对声学探测器进行测试

　　“我们应该听取野生动物的声音，发现它们的存在，并避免对抗，实现人与自然之间更好的共存。当今的生物声学可以应对这一挑战。”

　　安德烈的目标是开发一套系统，当大象出现在铁路上时及时警告火车驾驶员。

　　研究人员需要安装录音机和摄像机来记录声景，并将大象的声音和图像与其他元素区分。

　　“我们开发了自己的算法和硬件。”安德烈团队在西孟加拉邦进行一系列测试后，系统在白天可识别1公里外大象的声音。

　　由于多数大象会在夜间活动，声学站还配备了热传感器。

　　两个太阳能电池板，负责确保系统持续运转，将实时警报发送给火车驾驶员。

　　值得一提的是，在我国云南西双版纳，随着越来越多的野生亚洲象从保护区向外迁移，同样存在人象冲突的风险。

　　由于象群活动范围广，无固定路线，原有的红外相机等监测方式很难奏效。

　　今年7月，在马云的号召下，阿里内部多部门组成的项目组前往云南调研，并初步形成了一套多举措应对人象冲突的解决方案，部分方案的验证工作已经展开。

　　其中，为了更好的监测象群活动，北斗高精度定位技术和短报文能力或将用于大象保护，相关测试工作已经在进行中。

　　trendings：Heartbreaking Images Show Firebombs Being Hurled At Mother Elephant And Her Calf As They Cross The Road

　　economictimes ：With human-elephant conflict taking more lives on both sides, stakeholders are split over a sustainable solution

　　downtoearth ：How to save India’s elephants from killer rail tracks

　　starofmysore：Tusker Dies Trying To Leap Over Forest Railway Line Fencing

　　dnaindia Kerala: One arrested for alleged role in pregnant elephant's killing in Palakkad

　　dailyhuntMan-elephant conflict proves costly for Odisha farmers

　　文 | 贡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