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同龄的朋友问我,自己快五十了,一生拼搏,一事无成,还应该继续再拼吗?我说我和你不一样,你“一生拼搏,一事无成”,我是半生拼搏,一事无成。于是,我和他诉说了自己这些年经历的起伏,遭遇的挫折,不是给他讲什么大道理,就算是拉拉家常吧。
(曾经的债务,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家乡兴起了海水养殖的热潮,人们养殖的品种是基围虾,刚刚在北方试养成功,价格高得惊人,自己运到北京市场,价格高的时候一斤能卖到一百四五十元。
看到别人都赚得盆满钵满,我年轻的心开始经不住诱惑,毅然下海和几个朋友承包了几块虾池开始养虾。
白手起家的辛苦自不必说。首先需要清理虾池,把水抽干净,把害鱼清理干净,然后晾晒池底,晾干后用推土机进行清淤。这样做,一是增加池塘的蓄水量,二是让池底得到有效晾晒,杀菌消毒。初冬的天气,光着膀子在池底挖洞捉鱼,竟也捉出了战天斗地的豪迈;第二,学建筑无师自通,自己找地方拉来旧砖,一把瓦刀、一把抹子,拉土、和泥,盖出来的房子竟也有模有样;第三,就是平常的管理工作,诸如放水、投苗、投食、下网、出虾,等等等等,都是自己亲力亲为。吃苦我不怕,只想用自己的双手换回应有的回报。
(海水养殖,机遇和挑战并存)
在我的理解中,养虾纯粹是个技术活儿,没技术怎么能行呢?于是,我买了书、定了资料,经常跑技术站,哪一个环节都让技术打头站。但是,残酷的现实却让我直接怀疑人生。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相邻的两块虾池,各种硬件、软件完全一样,一样的土质、一样的水质、一样的虾苗、一样的管理,轮到见真章的时候,这块虾池有出不完的虾,另一块却连个虾毛都没有,连专业的水产技术员都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这样说可能你不信,开始我也不信,怎么可能呢?有技术为依托,有勤劳的付出做基础,有志者事竟成嘛!但是,现实的生活不都是有志者事竟成,有时候,你再有志也白搭,现实就摆在那里,它会让你脑袋疼。三年下来,我的投资赔进去百分之七十五,可以说赔得倾家荡产,一下子把我打回了解放前。
(打回了解放前)
其实,这样的情况在养虾的人群里比比皆是。有的一赔到底,有的一年或几年大赚,然后就接连赔钱。所以,养虾人都很迷信。这让我想起农村有句俗话,“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就是说养殖业有很多的不确定性。说到水产养殖业,也有一句俗话,“雁在空中鱼在水”,雁在空中飞、鱼在水中游,但是看得见却摸不着。
时间荏苒,转眼二十年过去了。我凭着自己的勤劳小打小闹,一点一点从小做起,摆过地摊,开过书店,干过药品销售、丝网印刷、一次性打火机加工,我坚信我能混出个样儿来,智商不比别人低,再比别人多付出一些努力,凭什么我就比别人过得差?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多年的打拼,我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公司,经济上逐渐有了起色。
(坚持,也许没有得到,但是你留下了足迹)
但是,正在我踌躇满志的时候,生活再一次给我兜头一盆冷水,我遭到了同行之间的恶意竞争,卷进了一场纠缠不清的刑事案件当中。新的合伙人背信弃义,跳出是非之外落得个自己干净,不仅如此,还落井下石,让我饱尝了事态炎凉,人情冷暖。我一个人苦苦支撑,半年多时间里,每天疲于奔命,辗转于公检法司之间。后来,我花光了所有积蓄又欠下三十多万元的债务,案件才终于不了了之。我又一次回到了解放前,比二十多年前的那一次还要彻底。
我累了,乏了,也吓破了胆,没有了血气方刚的的那种东山再起的豪气。
但是我觉得自己的本心还在。危难时,几个至交的朋友没有抛弃我,给我经济上的支持和精神上的鼓励,帮我度过了我人生至暗的那一段时间。我不能辜负了他们,我没有沉沦,我可以没钱,但不能没底线,不能把自己的人品也赔进去。这几年,我稳扎稳打,不再奢谈理想,但也绝不践踏底线,陆续还清了所有的债务,走出那块阴雨连绵的天空,蓦然发现,前面又是艳阳高照,鸟语花香。
(走出去,前方又是艳阳天)
我问那个朋友:五十算老吗?显然不算!我觉得还没活够,还没干够,虽然有时也觉得上天对自己不公,但是如果换个角度想想呢?上个月,我的一个同龄的同学刚刚过世,大车司机,疲劳驾驶,到加油站加油,从车上下来一脚踩空,后脑着地当场死亡。我比他幸运吗?小学的一个同学,父亲浑的要命,夫妻生活从不背着他,让他和姐姐在一个炕上生活到姐姐出嫁,结果姐姐出嫁走了,他却精神出现了问题,这些年都是精神病院的常客。我比他幸运吗?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人就是这样,别总是往够不着的方向够,那样你会郁闷、疲惫,丧失生活的动力。多往下面看一看,你就会豁然开朗。我圈那个朋友,如果有时间不妨看一看余华的小说《活着》,看过之后,了解了福贵,你就会觉得,你所有的困难都不叫困难,你所有的痛苦全不是痛苦,都是云烟。
(正确面对“天命”)
五十岁不能放弃,五十岁更不能休息。生命的意义在于创造,我们每个人的工作都是创造,活着就要干,你努力了才会有希望,你不去努力那就一点希望都没有,没有希望的生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再说了,五十岁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龄,你不去努力对得起良心吗?
孔子说:“五十而知天命。”但“知天命”不是听天由命、无所作为,而是知道了实现理想有多么艰难,故而做事情不再去刻意追求结果,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所以,五十岁的我们只管努力去做,尽管困难和阻碍会随时发生,但那都是天命,天命难违,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行。
(余生,不将就,不放弃)
我是热爱传统文化的小鱼,朋友们你们说我说的在理儿吗?欢迎交流,望高抬贵手,不吝点赞赐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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