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仔/文
提起"名媛",我们想到的一定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穿着海派旗袍、摇曳地走在沪地弄堂里,一颦一笑皆是风情的女子,虽然风情,但并不风流。名媛无所谓出身,更看中的应该是通身的气度和学识。
就算不是上流社会出身,但只要谈吐得体、举止优雅、学识不凡,依然可以被称之为"名媛"。
而圆仔接下来要说到的这位女性,却是真真正正、当之无愧的名媛淑女。除了优越的出身和满腹的才华,她还拥有高洁的品质、百折不挠的精神,她就是被后世称为"中国最后一位名媛"的女作家郑念。
01.名媛出世
郑念不姓郑,她原本姓姚,叫姚念媛,父亲是湖北省的留日学生,曾在袁世凯手下做过高官。其父亲的功过我们不予评说,不过可以想见当时郑念的家庭条件是非常好的,所以也为她的学习创造了更好的条件。
1930年,15岁的郑念只身飞往英国留学,并顺利拿到了硕士学位。可见她的学习能力之高,自然也是聪慧剔透的人儿。都说有才的女子一定长得丑,但是郑念确实一个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美人儿。
人在异国他乡,总是会对自己的手足同胞十分亲近,郑念也是如此。在英国留学期间,她也常常去中国留学生联谊会,和同胞们一起畅谈玩耍,她的丈夫郑康琪也身在其中。很快,郑康琪就被这个谈吐不凡、美丽娇俏的女子所吸引。
而郑念亦对郑康琪十分倾心,一来二去,两人坠入情网。才子佳人,天造地设,好不幸福。
两人毕业之际,正值抗日战争时期,不过心系祖国的郑念夫妇并没有选择留在国外安居一隅,而是毅然决然地回归祖国,报效祖国。不过,文人的用武之地不是战场,而是后方,所以两人选择了投奔西南地区的重庆,加入了外交部,在外交部的派遣下,夫妇两个又远赴重洋,驻澳大利亚7年。
这7年,也成为郑念人生中最后的幸福时光。在这7年中,郑念为郑康琪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名唤郑梅萍。1949年,新中国解放,两人回到了祖国,这下子,终于可以在祖国扎根了。
02.家破人亡
郑康琪回国后,辞去了外交官的职位,去壳牌石油公司上海办事处担任了总经理,本以为从此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了,没想到在1957年,郑康琪突然被检查出来身患癌症,很快就与爱妻孝女长诀了。这也令郑念悲痛欲绝。
但前面我们已经说过,名媛精神就是不屈不挠,不会轻易被打倒,虽然失去了相濡以沫的丈夫,但是好在郑念还有一个女儿,为了这个女儿,她也不会轻言放弃。很快,收拾好心情的郑念为了纪念丈夫改了夫姓,作"郑念",接过了丈夫职位的接力棒,继续在壳牌公司供职。
而这,也成了她后半生凄凉孤苦的根源。
在那个人人自危的时期,郑念突然被贴上了"资本家"的名头,不由她辩驳,便直接被投入大狱,入狱后,更是对她严刑拷打,不管是身体还精神上,她都备受摧残。
原因无他,仅仅是因为她为外企供职太久了。可是心性坚定的郑念从来不会承认没做过的事情,所以饶是被人如何拷问,她的回答只有5个字:"我是清白的。"
她的脊梁好似松柏一样挺拔,于是,这份拷打就从她身上转移到了郑梅萍身上。那个叫胡永年的人,在郑念入狱后不久,就将郑梅萍拷打致死。
郑梅萍
所以,当郑念6年后出狱,得知的却是女儿早已经过世6年的消息。那一刻,她万念俱灰,悲痛欲绝。
郑念与女儿
最令人气愤的是,胡永年打死了郑梅萍之后,却颠倒黑白说成了后者是自杀身亡的,希望借此逃过法律的追究。知女莫若母,郑念当然知道以女儿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自杀,经过多方调查,才得知了真相。那一刻起,她的使命就是要让胡永年付出生命的代价。
郑念从小是个遵纪守法的人,自然不会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所以她选择了用法律的武器为女儿讨回公道。可是最终,这个害死了她在世上唯一一个至亲的男人,却只被判了15年。15年,弹指一挥间,等胡永年出来,仍然是子孙满堂,但是她身边却一个亲人都没有,这何其不公!
然而郑念最终还是没能为女儿讨回公道,黯然离开了祖国,离开了这片她深爱的土地。为女儿讨回公道无望,65岁的她选择了定居美国,成了彻底的"离家游子"。
03.魂归离恨
8年后,72岁的郑念在美国出版了人生的第一部自传作品——《上海生死劫》,这本书一经出版就引起了海内外各界的轰动,一度被翻译成多种语言风靡世界,在这本书中,人们看到的是一个古稀老人对往昔生活的追忆,以及对亡夫爱女的深切哀悼。
出走半生,郑念落叶却无法归根,因为学识过人,耄耋之年的她常被邀请去美国各大高校做演讲。一直到94岁的高龄,一次在家中洗澡,由于水温过高,她不幸被小面积烫伤了。
郑念也许只是觉得问题不大,也懒得去处理,可最终却丧命于此。不久后,郑念的烫伤感染了,在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她却长舒了一口。也许是和丈夫女儿分开太久,久到她已经等不及要在天国和亲人团聚了。
2009年,她静静地溘然长逝,结束了悲惨但传奇的一生。
04.结语
郑念满身才华,重情重义,可惜一个拥有如此高洁心性的人并没有被这个世界温柔对待,在经历了短暂的辉煌之后,接下来的一生都在重复着苦难。可是,她至死都是名媛,至死都拥有着名媛的品质,和身为中国人永远的隐忍与坚韧。
对于现在的人来说,郑念这个名字的消亡或许不算什么,可是对于这个日益浮躁的世界来说,郑念的去世,就是名媛品质的消亡,是端庄、优雅、大气、坚韧、学识等高出流俗的品质的衰退。
一直到90岁,她的眼中仍然可见20岁的模样,在经历了几十载常人难以言喻的苦难过后,身上的气质依旧卓尔不凡,淡然如菊,遗世而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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