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一年元月,国民党政府调宁夏省政府主席马鸿宾代理甘肃省主席,他于是元月十五日来甘就职。
马鸿宾受命接任甘肃省主席后,深恐宁夏兵力不足,老巢难安,先以民政厅长马福寿(马鸿宾的三叔)代理宁夏主席,以马玉麟为宁夏城防司令作为自己离开后的宁夏政权安排。
自己只带了一个步兵团、一个骑兵营、一个手枪营赴任,途径途靖远县又令冶成章团驻守,这时他身边只剩下一个步兵营和两个直属连,这种薄弱的力量为他主政甘肃失败埋下了伏笔。
马鸿宾
甘肃省政府主席,自孙连仲调走以后,由民政厅长王祯代理,冯玉祥部撤出甘肃后,造成冯部在甘肃势力日益减弱,王祯辞职不干,由省政府八个委员共同负责,当时人称"八大委员执政"。
而甘肃兵权由青海主席马麒之弟马麟掌控,他任职为甘肃保安总司令,实际上这个时候的甘肃政权已经由马麟暗中左右。
雷中田是西北军东撤时留在张掖的一个暂编第二旅旅长。一九三O年秋,第二方面军总指挥兼甘肃省主席孙连仲离甘时,调驻兰州。
后经刘郁芬以后方总司令的名义派为暂编第一师师长,中原战争阎冯失败后,又经蒋介石潼关行营编为第八师师长。
刘玉芬前任甘肃省主席
马鸿宾到兰之初,各方都表示欢迎,雷中田自知势孤,且系客籍,对马尚不摸底,因此先示好示弱与马,首先表示师部搬出省政府办公地点,在静观其变。
他认为马鸿宾背景很大:其叔马福祥在“中央”供要职,其弟马鸿逵在京汉、津浦线上为“中央”效力。
俗话说得好,“朝里有人好做官”再加上他本人拥有宁夏老地盘,青海马家又是他同系亲戚,自己感到独树一帜,前途未料,因此有一股深深的危机感。
雷中田计划在马鸿宾来甘之前,先搬出省政府,移驻东郊,军队撤到定西;第二步由定西击溃马廷贤,进驻天水。
这事被马鸿宾知道了,他从靖远亲自给雷中田打电话,挽留雷照旧驻省政府,军队仍驻原地不动,并表示他是来看看的,不是为做官而来的等语,以安其心。
结果导致雷长久把持甘肃省政府办公权力,见马鸿宾如此软弱,雷中田渐渐得不提师部搬出省政府的事情,而马鸿宾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只好忍气吞声。
马鸿宾任省政府主席后,提出了许多改革省政的举措,他雄心勃勃,意图控制甘肃政权,但是没想到起到了反作用。
兰州城旧照
例如为了精兵简政,取消士兵超加的口粮,对雷中田,高振邦的兵额加以限制,起初限令还可以执行,但当马鸿宾收编了临洮张彦明部补充自己实力后,反给了雷中田,高振邦口实,二人拒绝执行限令,继续扩充兵员。
这让在兰州行政的马鸿宾非常的忧心,兰州没有他的执政班底,也不是他的势力范围,虽然名义上座控兰州军政大权,但事实上上下掣肘异常严重。
他来兰时没有干部班底,只带一个亲戚作“内秘书”,儿子马惇信作内外联络员。省府和各机关人员照旧工作,一个不动,表示“大公无私”,但又难以信任这些底细不明的人。
因此他急需要兰州的军政改革,达到控权的目的,为了争取上层的支持,马鸿宾在关裁撤冗员过程之中只拿下级职员开刀,本以为能获得中层官员的支持,但是没想到造成省府上下离心离德。
军政上,马鸿宾到任后,虽然没有撤换掉其族兄马麟的保安司令一职,但减免其所部2000余人每兵每日口粮,由原来的一斤十二两发给,马鸿宾减按每兵每日一斤半发给,引起了马麟的强烈不满。
可见虽然是族兄,已经是同床异梦了,马鸿宾急于削减族兄的势力,除了感觉到自身执政兰州的危机,也想落个一视同仁的美名,同时想安抚雷中田、高振帮部,但明显适得其反,基本全部得罪完。
用人为私,县长马良(眉生)正是他的老师,跌祝南是他的同乡,引起时人讪笑,讥之为"垂帘听政",失去了团结本地有势力乡绅的机会。
可以说马鸿宾的所有政治措施都是失败的,历来主政甘肃的政权,都有强有力的军权支撑,比如后来沦为汉奸的刘郁芬,但马鸿宾所谋甚大,既想巩固宁夏军政大权,又想控制甘肃军政大权,但势力又不足,这都是他主政甘肃失败的原因之一。
雷中田见马鸿宾在政治上无所建树,在兰州的兵力也很有限,全省回、汉军阀也都未向马输诚,遂起觊觎之心。
蒋介石此时派马文车、严尔艾、刘秉粹、谭克敏等四人为视察员,来甘肃视察国民党党务,没想到这是一个抱薪救火,火上浇油的行为,加速了兰州政局的变化。
民国时期机场
此时不仅雷马失和,就是国民党中央派来的四位视察员之间的关系也十分紧张。严尔艾,谭克敏倾向于马家回军势力。
而马文车,刘秉粹和雷中田常有往来,马文车是个政客,和雷勾结,想捞取政治资本,取马自代。
因此极力怂恿雷中田反马,在陕西的杨虎城也因为争夺西北与西北马家军阀有矛盾,想要借雷中田之手倒马,不愿意其势力坐大,影响西北政局,也派代表赵晚江与雷中田合作。
雷中田有电台和冯玉祥保持联系,计划由苏雨生从彬县、长武回攻宁夏,雷同时起事扣押马鸿宾,想占据甘、宁,发展势力,其所谋和马鸿宾其实没有差别,但是雷中田和马鸿宾一样,过于乐观,高估了自己的能力,都想蛇吞大象。
事变前夕,雷中田只带了一个卫兵亲至甘肃造币厂宿舍小院会晤杨思(曾任甘肃省长),此时任该厂监督,为甘肃士绅的领袖人物,和雷中田是换帖弟兄,临时住在厂内,地址即今兰州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内,密谈约一小时。
事变之后,雷中田生日,杨还写一对联赠之,文为"龙泉太阿,气味自合;浑金璞玉,福寿所基"。
雷马事变时,马麟虽不在兰,但有骑兵2000多人驻在东教场,事变发生第二天才撤出兰州,雷竟敢动手,无所顾忌,可见他们两人早有默契,各有所求。
马家军骑兵
事变之日,马鸿宾仅带极少数侍卫人员进城参加会议,经民政厅到后花园会议室,觉得气氛不对,就离开会议室越墙至城隍庙(今兰州市工人俱乐部)内躲藏。
此时雷中田即关闭城门,同时派人前去捉拿。因马已离去,未能得手。将要进行大索。
同时派军队解决马鸿宾驻兰军队,双方交火,枪声大作。马鸿宾知不能久藏,也无法脱身,见事不可为遂出至街上,对站岗武装警察说明身份,要其带往省会公安局长高振邦处。
因为高振邦是雷中田属下的旅长,兼任公安局长,马鸿宾受命来甘之时,先派其子马敦信来兰与各方接洽,曾与高振邦结为兄弟,故对马鸿宾深表好感。
高振邦就将马鸿宾安置在家。马鸿宾提出双方停火,免致伤人,其它均可商谈,可由他写手令,派人出城送达。
高振邦把这个情况报告雷中田后,就先停了火,马鸿宾仍由高振邦负责看管,暂时软禁起来,直至后来释放。
这时,苏雨生、高广仁等率部往袭宁夏,但未得手,被击溃后,苏逃,高被俘。但宁夏守军只有防守之力,不敢远离来兰援救,而马鸿宾自带之兵,又以马被软禁,也不敢轻举妄动,撤至新城、河口一带。
雷马事变之第二日,马文车等就以各界代表名义开会,成立了甘肃临时省政府,27日又开会推举马文车、雷中田、杨思、李朝杰、赵晚江、李克明、陈硅璋、鲁大昌、王家曾、喇世俊,裴建准马锡武、慕寿祺等13人为委员,由马文车兼代主席,杨兼民政,李朝杰兼财政,马文车兼教育,喇世俊兼建设。由季子英任秘书长。
其中,杨思、李克明、喇世俊、裴建准、马锡武、慕寿祺是被拉拢的甘肃绅士,陈硅璋、鲁大昌是意图拉拢的甘肃军阀,但均未来兰任职。
雷中田、李朝杰、王家曾是国民军残余。赵晚江原是潼关行营主任杨虎城派来的代表,赵在任委员期间被人刺杀,杨虎城只好另派代表。
马文车是蒋介石派的甘肃党务视察员。这个临时省政府从8月28日到11月5日一共开了常会27次,直到马文车、雷中田等失败后告终。
雷马事变后,只有少数人附和,实力派皆持观望态度,马麟试作调解未成。适吴佩孚自四川经甘肃陇南天水过临洮来到兰州,仍然以"孚威上将军"名义,托词闲游,到兰后进行调解,劝雷中田释放马鸿宾,马仍回到宁夏。
至此雷马事变结束,国民政府如愿以偿的加强了对甘肃的控制,纵观马鸿宾掌控甘肃政权失败,一共可以归纳为以下几个愿因,前文略有提及。
1,执政基础薄弱,兰州经历过数次混乱的政权变更,没有一定的强权无法管控兰州,而马鸿宾势力在宁夏,可谓鞭长莫及,防守都尚嫌不足,哪有能力进取。
2,任人为亲,失去了团结当地乡绅的机会,当然这也是兰州特殊的环境决定的,马鸿宾在兰州并没有心腹或者亲信可以依靠,也不了解兰州个乡绅豪强的底细,所以无法逶迤信任。
3,其族兄马麟暗控兰州时局,因此也成为马鸿宾打击的对象,失去了族兄的支持,马鸿宾基本在兰州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四周虎狼环伺疲于应付。
4,志大才疏,所有的兰州改革都失败告终,不仅没有达到控制政权的目的,相反制造了大量的敌人,进一步加剧了兰州的紧张形势。
图片来源于网络。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