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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1938年任连义的二伯筱核头被请至哈尔滨为珞玲粉化妆品厂等公司创牌子时演出场景,右边还悬特邀筱核头竖帐,左边挂有曲音妙绝、喇叭大王”。)
“孩儿啊,现在不靠这个过活了,快上学去吧。”任连义至今记得二伯看到小时候的他拿起唢呐时随口说出的一句话。
“筱核桃”任启瑞是任连义的二伯,在解放前是冀东地区有名的吹鼓大师。任连义家中至今还保留着二伯在1938年被请至哈尔滨,为一家化妆品厂创牌时的演出场景的照片。照片上还能清楚地看到舞台旁挂有“曲音妙绝、喇叭大王”的竖帐。
(图为1927年任连义的二伯任启瑞(右一)和赵文魁、金财、任福宏、陆云启在吉林北山参加庙会演出时的合影。)
生长在唢呐世家的他从小对唢呐便耳濡目染,上学时学校组织文艺汇演,老师点名让任连义吹唢呐,就这样,任连义回家找父亲和二伯学起了唢呐,家传的技艺又往下传了一代。
(图为,任连义在家中吹唢呐)
任连义是家中第四代的吹歌手,据史料记载,以抚宁地区为代表的河北鼓吹乐的渊源可追溯至400多年前。抚宁吹歌最早起源于军队战歌,后主要在民间婚丧嫁娶中演奏。抚宁的唢呐与其它地方的唢呐构造有所不同,演奏方法在也很特别。
任连义根据家传简单地总结为两点:“一是节拍很特殊,二是添首法的音乐变化,在一首母曲上填出许多变体的乐曲。”这些在任家祖传的乐谱中均有记载。
(图为,任连义拿出家中珍藏的宝贝——祖传的曲谱。)
任连义遗憾地拿出乐谱,“从母曲转化出多种变曲,是有固定的规矩,学艺时是保密的,靠师父口口相传,手把手教。”但是到他这一辈,师承体系早已不存在了,祖辈高超的技艺在失传了很多。
可这也不能怪他,有农活儿去下地忙种,农闲时拿起心爱的唢呐在自家田间吹奏,58岁的任连义从父辈手中接过乐器那一刻起就没放下过唢呐。站在田间,任连义演奏着吹歌,曲调时而悲怆,时而欢快,嘹亮清脆的乐曲在广阔土地上流转、缠绵,情感也在唢呐的笛眼里潮涨潮落。他也是同龄中少有的守艺人,虽没用唢呐赚过大钱,可也算用它补贴了生活。
(图为“吹歌大王”任连义参加民间庆典演出)
上个世纪80年代起,任连义挑起了家族吹歌的大梁,继承老一辈的手艺。作为一项民间艺术,抚宁吹歌渐渐受到政府重视,而坚持用传统艺术表达方式和演奏技法的任连义如同抚宁吹歌的一杆大旗,名气越来越响,抚宁区还被命名为“中国吹歌之乡”,这让老任这种民间艺人吹的越来越有奔头。
(图为,唢呐所用的喇叭嘴是任连义农闲时在芦苇丛中找适合的材料自己制作的。)
吹歌既是爱好,也是事业,演奏吹歌,成为任连义最重要的生活来源。像祖辈一样,多年来,从未离开过故乡的他,一直在农民和乐手的身份间转换着。
(图为,任连义2007年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参加中国民间文化杰出传承人命名仪式合影留念。)
2018年,任连义以秦皇岛抚宁区民间“吹歌大王”身份入选第五批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得到消息的他正在婚礼上演奏,难掩激动的心情,能够得到国家级的荣誉,这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图为,任连义在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的舞台演奏。)
任连义继承了祖辈的技艺,不仅演奏技能精巧高超,还保留了这门民间艺术的原汁原味,成为了抚宁当地的吹歌代表人。
为了传承祖辈的手艺,任连义在家中创办了“任家班抚宁吹歌传习所”。为的是让唢呐这门技艺能有个传承,毕竟现在的时代,唢呐这行业已经大不如前,婚丧嫁娶的节俭办理直接影响着靠它吃饭的手艺人,网红的出现更多人去追快钱,踏实学艺的人越来越少。
(图为,任连义带着徒弟们联系唢呐)
为了让传统艺术更好地传承下去,近些年,任连义特别注重培养传承人。家族式的传承已经让老任打破,只要真心愿意学,老任都毫无保留的传授,为的是让更多年轻人学习这门民间艺术。
(图为,任连义常用的唢呐就摆在床边的桌子上,大小有十几支。)
传习所就是任连义的家,床边的桌子上摆着大大小小、样式不同的唢呐。老任说,这里面随便一支唢呐都有百年的历史,话中透露着传承人的自豪。“老古董”还有很多,比如,珍藏了百年的唢呐演奏工尺谱。
(图为,任连义家中珍藏百年的唢呐演奏工尺谱)
“抢救散失的曲目和特殊技法是传授吹歌技法一件要紧的事。”老人拿出工尺谱发出自己的感叹,“祖辈们能演奏传统曲目有150多首,可现在我们所掌握的曲目,还不到老一辈人掌握数量的一半。他们当年吹的《句句双》和《旗幡招》,现在没人能连续演奏变化出的曲子,甚至很多现在的从艺者都没听过。”
(图为,民国十八年任家班所用的简谱)
“曲目整理是一件费时费工的事,更需要有专业的人潜心研究。”近几年,政府开始重视传统曲目的传承,任连义曾召集几名吹鼓手整理和研究遗失的曲目。可这费时费力的工作不被理解,“耗费那么大的精力和物力,把过去遗失的东西给找回来,在当今的社会有必要吗?”有人曾这么问任连义,老任没做回答。
不回应,任连义心里却一直有答案。“曲目不完整,演奏起来就没当年那个气势,没听过真正的好东西,当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寻找!”
(图为,任家留存的谱子上还印有任连义爷爷的印戳“义宽”。)
任连义记得小时候听二伯吹堂会,无论老幼一站几个钟头,台下人山人海,那场面一去不复返了,老艺人们的手艺也好,堂会里60多个曲子,现在把抚宁地区所有的吹鼓手聚在一起,也就能吹出两个。
“牌子13套,小曲赛牛毛。”老艺人手下最复杂、最富于变化的一个曲种——大牌子曲,曲调都深深刻在任连义的记忆里。
(图为,唢呐作为红白喜事曾经的器乐必备,在时代的发展浪潮下能出去演奏的活越来越少了。)
这记忆有朝一日还能再现吗?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老任总觉得要对得起这名号,已经58岁的他希望自己能为抚宁吹歌多做些事,整理曲目的事他一直在坚持。虽然在时代变迁中,抚宁吹歌的生存环境早已改变,但倔强的老任还是想把曾在民间登峰造极的传统技法延续下去。
对老任来说,他一辈子离不开唢呐,如同一株老树离不开生养自己的土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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