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隐秘的角落》的时候,导演临时想增加一场戏。表现张东升杀死岳父岳母之后的心情。剧本上并没有这场戏,要怎么演?导演也没头绪。
秦昊问导演:“你想在哪拍?”
导演指向阳台说:“就那吧。”
秦昊说:“行。”
话音刚落,他就进入了角色状态,一边吃苹果,一边兴致盎然地看看花,看看夜景。还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
一个冷酷的杀人变态,活灵活现地呈现在屏幕前。让我们不寒而栗。
《隐秘的角落》可以说是今年夏天最火爆的剧。“一起去爬山吗”“我还有机会吗” 成为最新的梗,你要是不知道,你都没法跟身边的朋友聊天。
秦昊这个宝藏演员,终于被更多人知晓。
时间往回倒几年,那时候很少有人知道,秦昊是演员。大众对他的印象是:“伊能静老公”。
伊能静在人气、收入等方面,都远远高于秦昊。很多人揣测,秦昊是一个软饭男。
还有传言说,秦昊根本不爱伊能静。
不论大众对他有多少揣测,他都不站出来反驳,也不解释。
为什么?
伊能静在一档采访节目中,说秦昊有一个特别好的处事原则:“别人的世界可以有我们,但是我们的世界不能有别人。”
任凭你们说东说西,我自岿然不动。
他真的很刚。
这种“刚”,来源于坚定的自我认同感,是性格里一种执拗的底色。
1、死活要考中戏,没想到毕业3年没戏拍
高三那年,秦昊看了一部姜文主演的电影《北京人在纽约》。姜文的长相,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帅气”。但是,只要他出现在镜头里,你的眼睛就无法移开。
姜文那种充满魅力的表演,折服了秦昊。
他打听到姜文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于是铁了心要考中戏。
爸妈都觉得他疯了,家里祖宗十八代都没有干这一行的,劝他现实一点。
但爸妈拧不过他。他毅然决然,从理科班转到文科班,备战艺考。
1996年,秦昊以专业课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
96级中戏表演班,是出牛人最多的班,章子怡、刘烨、袁泉、秦海璐、梅婷……都是秦昊的同班同学。
就在这个大咖云集的班里,秦昊大学四年,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三场毕业大戏的男主角,都由秦昊一人担当。同学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秦艺谋”。
毕业之后,他给自己定下规矩:要拍,就拍能上戛纳的电影。
初生牛犊总有一股莫名的豪情,觉得天下之大,可以任我闯荡。
但是现实非常残酷。你大学时代再牛逼,到了社会照样撞得头破血流。
毕业第一年,有8部戏找他,他觉得剧本都很一般,全部推掉了。
第二年,有3部戏找他,他又推掉了。
第三年,没有人找他拍戏了。
有一天好不容易有个人打电话来,问他:“诶,你是秦昊吗?”
他很高兴:“是我。”
那人问:“你还拍戏吗?”
他很激动:“我拍拍拍。”
那人随口应了一句:“那你还拍的话,有机会我再给你打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再没消息。
那时候,他的大学同学,章子怡拍了《我的父亲母亲》《卧虎藏龙》,刘烨拍了《那人那山那狗》《蓝宇》,国内外各种奖项拿到手软。
而成绩最好的他,什么作品都没有。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他根本不适合当演员?他甚至想到改行,回家乡沈阳做点小生意。
他很怕一个人在家呆着瞎想,于是经常跟朋友去夜店。坐在旁边看别人玩。他只是图那点热闹,能把心里的烦闷驱散一点点。
2、“要拍,就拍能上戛纳的电影”
处在低谷的人,除了自身努力,还需要有点运气。
毕业第四年,秦昊等到了他的运气。
有一次参加聚会,经朋友介绍认识了王小帅导演。两个人都很热爱电影,聊得很投契。
秦昊身上那种“飘摇不定的状态,以及年轻人玩世不恭的阴郁气质”很吸引王小帅导演,两个月后,他邀请秦昊参演电影《青红》。
正是这部电影,把秦昊送上了戛纳红毯。秦昊说:“走红毯那种感觉,比去最嗨的夜店还要嗨。”
从此以后,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要拍,就拍能上电影节的作品。”
他陆陆续续和王小帅、娄烨合作了几部文艺片。凭借《青红》《春风沉醉的夜晚》《日照重庆》《浮城谜事》,四次提名戛纳电影节。
王小帅导演称他为“戛纳的无冕之王”。
有了好的作品傍身,来找他拍戏的渐渐多了起来。《步步惊心》的导演张国立曾经找过他,让他在四爷和八爷之间任选一个。他没接。
“一个四,一个八,一个十几,干嘛呢这几个人?”所有的男人都爱同一个女人,他认为这种玛丽苏剧“谁演都可以,找一个韩国人演都可以火,不用我演。”
《步步惊心》后来火遍大江南北,别人问秦昊你会不会后悔。他说:“我没有后悔,现在让我去拍那个,我也不会去,因为我不会演。”
他认为好的剧本,应该像《春风沉醉的夜晚》《青红》那样的,“有展示人物内心的东西”。
华少采访秦昊的时候,问他:“为什么不多拍一些?多挣一些钱不是很好吗?”
秦昊说:“因为我觉得那些戏不牛逼。在钱和牛逼面前,我选择牛逼。”
那几年的秦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不为五斗米折腰,只为好电影痴迷。
他在《推拿》中扮演盲人沙复明,喜欢跳舞,精通诗词。和女孩相亲的时候,侃侃而谈,表现得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可惜他看不见女孩父母的眼光——同情、怜悯,以及不满、嫌弃。
秦昊深谙这个角色的悲剧性:“他以为自己是一个很了不起、很乐观的人,但是别人看到的是很可悲的东西。”
当他站在镜头里,他不再是秦昊,他就是沙复明。
《春风沉醉的夜晚》,秦昊饰演同性恋江城,他穿着露肩女装,带着假发,在舞台上风情万种地唱歌。
娄烨导演说:“一个杰出的演员,他根本不表演,他只是在生活,秦昊就是这种‘杰出的演员。”
出生于东北的秦昊,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但是,在摄影机里的他,完完全全成了江城。
他表现出那种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暧昧纠葛,不容于世俗的隐忍疼痛。
仿佛那个叫江城的人,真实地存在着。
说一件有趣的事。
伊能静看这部电影时,还不认识秦昊,她误以为秦昊在现实生活中就是gay。后来两人相识,这个误解就成为了笑谈。
金星曾经问秦昊:“你觉得娄烨、王小帅导演看上你什么呢?”
秦昊有点傻气地说:“便宜。”
文艺片很小众,小众就意味着钱少。
秦昊刚认识伊能静的时候,他一年的收入才几十万。
那些电视剧演员,收入至少是他的十倍以上。
但是秦昊不在乎。
拍电视剧更赚钱,流量更高,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但他就是“死性不改”。
3、誓死不拍电视剧,终于还是拍了
你肯定很好奇,为什么那个执着于电影的秦昊,为什么后来去拍电视剧?还上了综艺?
说一件事。
秦昊推掉了一部电视剧。后来电视剧火了。
有一天,他仰慕的一位导演要拍电影,导演最终定的演员,是接过秦昊推掉的电视剧的男演员。
而不是他秦昊。
这件事给他的打击,非常大。
他突然认清当下影视行业的某种真相:电影,也要考虑流量。演技好,只是一个附加值,而不是优选项。
你只有拥有高流量,你想合作的导演,才会考虑你。你才有机会去拍你想拍的电影。
于是,他不再拧巴。转身去拍了电视剧。
他接了《无证之罪》,饰演天才破案专家严良。一般电视剧,演“天才”的往往顶着一张高冷面瘫脸。
秦昊的表演则非常生活化。刚一出场,他蹲在厕所里玩斗地主。说话带着一口东北大碴子味儿。
出了厕所,处理小流氓闹纠纷,出手也是狠,抡起椅子就往人身上砸。
明明是警察,却比流氓更流氓。嚣张、不按牌出牌、内心又有他的温柔和善良。
就算是演网剧,也要有电影的质感。
《隐秘的角落》,有一场吃早茶的戏。
本来剧本上写的场地是在酒楼大堂,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秦昊到了现场一看,变成了包厢,“这不是拍电视剧吗?还有什么电影质感?”
剧组预算有限,包不起整个酒店大堂。
后来商量了一下,在走廊摆几张桌子,人坐满了,早茶点心上齐了,氛围感马上就有了。
即使是很小的细节,也要做到精益求精,正因如此,才有了火爆全网的《隐秘的角落》。
这部剧播出后,秦昊彻彻底底地火了。
他可以很有底气地说:“不会再有一部电影,可以用钱砸的到我秦昊。我终于可以拍我想拍的电影。哪怕不给我钱我都能拍。因为我养得起家,我拍电视剧的钱足够让他们活得非常好。”
秦昊变了吗?
他确实变了。
他不再执着于“能上戛纳的电影”,他不再是那个倔得像头炉的少年,他敞开怀抱拥抱流量,他陪伊能静去参加那些他以前从不参加的综艺节目。
但是这种改变,不好吗?
他有了更高的名气,他有了更多的选择权。他再也不会因为人气低,而被喜欢的导演拒之门外。
其实秦昊的内心,从来没有变过。
“要做,就做一个好演员。”
他所做的改变,都是为了维护内心的不变。
4、一个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大器晚成
在好几年时间里,秦昊身上都贴着“尹能静老公”的标签,现在他终于让所有人看到,他是“演员秦昊”。
他曾在采访中说过一段话:
“500年后根本没有人记得今天的所谓首富的名字,但今天的一首好诗,一部好的电影,却可以流传很久,我希望我能演一些能给后人留下点什么的电影。”
当下的娱乐圈,充斥着一股浮躁的风气,有些所谓的当红小生、当红小花,表演只会面瘫脸、瞪眼嘟嘴。明明演技烂到爆,却拿着天价片酬。
有几个能对“表演”这件事,保有敬仰之心?
秦昊、还有《隐秘的角落》里朝阳爸爸的扮演者张颂文,朝阳妈妈的扮演者刘琳,都是娱乐圈难得的清流。
他们是真正下功夫死磕,才有了如今教科书般的演技。
有些流量明星,20岁大红大紫,没有作品傍身,一两年后销声匿迹。像一颗彗星划过。
有些演员,20岁籍籍无名,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在低谷,然而岁月给与他们丰厚的积淀。40岁以后,他们才会迎来事业的春天。
俗话说得好,好饭不怕晚。
一个人最坏的结局,不过是大器晚成。
从一个连续3年没戏拍的穷小子,到如今大红大紫的演技派,秦昊整整花了20年。
我们在他的身上,看到厚积薄发的积累,看到审时度势的聪明,也看到初心不改的坚定。
我很喜欢秦昊说过的一句话:“有的东西不是非黑即白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但我心里面一定要知道黑和白,知道我是谁。”
这个世界很复杂,或许你会为了适应世界,磨掉身上的棱角。这不是什么坏事。
只要你记得,你的初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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