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上海美专校长刘海粟破天荒开设了人体写生课,但只有男模。
1917年,在上海美专成绩展览会上,学生们的人体习作被公开陈列。
彼时,某女校校长看到后,破口大骂:刘海粟是艺术叛徒,教育界之蟊贼!
一时间,舆论界纷纷扬扬,群起而攻之,而刘海粟则干脆以“艺术叛徒”自号自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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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年7月20日,经过刘海粟的不懈努力,学校画室里终于请到了第一位人体女模特:陈晓君。
陈晓君是个乡下女学生,第一天做模特时,高度紧张,几乎晕倒当场。
刘海粟走上前去,带领全体学生,给她深深鞠了一躬,感谢她为中国美术界做的贡献。
三天后,陈晓君的父亲得知,把女儿绑在家里,用铁棍狠狠打了一顿,然后又跑到学校大闹,说刘海粟是开J院的,诱骗少女做,道德败坏。
上海各界的反对声震天动地,从此,刘海粟和张竞生、黎锦晖,被并称为“民国三大文妖”。
其中,张竞生是X学专家,33岁受蔡元培邀请,到北京大学教授X心理学,还写了中国第一本X学专著《性史》。
黎锦晖是流行音乐之父,当时写了一首《毛毛雨》被指作黄色歌曲,周璇、王人美、聂耳都是他的学生,“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也是他的作品。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局限性,在今天看来,无论是X学普及,还是流行歌曲,还是人体模特,都司空见惯,再正常不过。
但放在一百年前,他们都成了错生年代的异端另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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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君事件沸沸扬扬一直闹了好几年,而且越闹越凶。
1925年,江苏省教育会要禁止上海美专模特写生,刘海粟遂给教育会写公开信为模特申辩。
年轻时的刘海粟
上海市议员姜怀素读了此信后,在《申报》上写了呈请当局严惩他、让美专下课的文章。
刘海粟立即反抗道:我们的学校绝不停办!我刘海粟为艺术而生,也愿为艺术而死!我宁死也要坚持真理,绝不为威武所屈!
上海美专师生与模特合影
模特不敢面对镜头
随后,上海总商会会长朱葆三又向他发难,在报纸上发表了给刘的公开信,骂他“禽兽不如”。
一天夜里,美专的画室被流氓捣毁。
直系军阀首领孙传芳更是在1927年下达了通缉刘海粟的密令;又电告上海交涉员许秋风和领事团,交涉封闭地处法租界的美专,缉拿刘。
无奈之下,刘海粟只得流亡日本、欧洲,直到1931年,才重返上海。
刘海粟与成家和结婚照
从欧洲回来不久,刘海粟就和自己的学生会主席成家和结了婚,而这,已经是他第三任妻子了。
刘海粟1896年出生于江苏常州,16岁时,在父母严命之下,被迫娶富家千金林佳为妻,但成亲之后,刘海粟坚决不肯同房,一气之前离家出走,去往上海。
1915年,刘海粟创办上海美专的前身“上海图画美术院”,决定聘请女模特,当然还不是裸模。
17岁的宁波少女张韵士大胆前来,成为刘海粟的模特,也成为刘海粟的妻子。
刘海粟为张韵士画的肖像
他们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直至成家和出现。
刘海粟觉得,成家和“较之一般女孩子,她是很美的,不仅她的容颜和体型,风度、神韵皆美”。
张韵士发现刘海粟爱上成家和之后,没有吃惊,相反倒觉得是在预料之中,她主动提出分居。
1933年10月27日,成家和带刘海粟到南京拜望父母。第二天,便举行了婚礼。
刘海粟在国外
没过几年,抗战爆发,刘海粟远赴南洋群岛举办画展,筹赈灾款,以尽报国的责任。
他卖画收入,全部寄给中国红十字会,支援国内抗战,一分都没给家里留,也根本没时间关心娇妻成家和。
1943年,久被冷落的成家和提出了离婚,刘海粟万分痛苦,却不得不签字。
风流成性的他,终于自尝苦果。然而并不寂寞,他身边的仰慕者大有人在。
刘海粟与夏伊乔结婚照
1944年1月16日,刘海粟与在南洋期间收的女弟子夏伊乔成婚,这是他第四任妻子,也是让他“恢复春天生机的人”,是“人间难得一知己”。
夏伊乔就个胸怀大爱的女人,刘海粟在举办筹赈巡展时,她全程跟随;刘海粟在WG期间遭受不公正待遇时,她全程跟随挨批斗。
更令人称奇的是,夏伊乔还主动帮助刘粟的前妻们。
刘海粟与夏伊乔
成家和离婚后再婚去往香港,次年丈夫病逝,日子过得很不好,夏伊乔多次接济他,还帮她培养女儿。
成家和与后来的丈夫所生的女儿萧芳芳,成为香港红极一时明星,同夏伊乔的帮助不无关系。
萧芳芳与父母
刘海粟的第二任妻子张韵士晚年身体不好,还染上了毒瘾,夏伊乔将她接到家里,帮她戒毒,并悉心照顾13年。
张韵士死后,夏伊乔痛哭流涕,有人不解,夏伊乔说:
这个女人,我丈夫爱过她。我丈夫跟她分开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说谁对谁错。但是我总觉得,我丈夫的感情上有个欠缺,我要弥补这个欠缺。
晚年刘海粟与夏伊乔
也许正是这种大爱,彻底征服了刘海粟,从结婚以后,刘海粟与夏伊乔相濡以沫半个世纪,直至生活的最后一刻。
怪不得文怀沙说:一个伟大的女人使一个风流的艺术家整个地就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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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粟在生活中,早年风流成性,晚年浪子回头,而艺术上的造诣,更让很多人望尘莫及。
他早年习油画,苍古沉雄。兼作国画,线条有钢筋铁骨之力。
后潜心于泼墨法,笔飞墨舞,气魄过人。晚年运用泼彩法,色彩绚丽,气格雄浑。
刘海粟在黄山
刘海粟对黄山情有独钟,一生十上黄山,最重要的作品几乎都是以黄山为题材。
1954年,他在第六次登临黄山时,巧遇另一位书画大师李可染,二人“朝夕讨论,乐不可忘。”
刘海粟的黄山作品
1988年,92岁高龄的刘海粟十上黄山,看着眼前的云蒸霞蔚,忍不住抒怀道:
年方九十何尝老,劫历百年亦自豪。
贾勇绝顶今十上,黄山白发看争高。
1994年8月7日,刘海粟无憾而逝,享年98岁。
他去世后,夫人夏伊乔,将他的973件藏品及作品全部无偿捐献给国家。
纵观刘海粟的一生,风流也好,传奇也罢,最终都为我们留下了数之不尽的富贵财富。
正如著名评论家柯灵先生说的那样:
治白话文学史,不能无胡适、陈独秀;治新文学史,不能无鲁迅;治新电影史,不能无夏衍;治新美术史,不能无刘海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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