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犯罪片“教父”去世，他的cult爽片被誉为“港片凶残之最”

提起导演邓衍成，可能很多人都不熟悉他的名字，但说起《乌鼠机密档案》、《弱杀》、《古惑女之决战江湖》、《黑狱断肠歌》、《濠江风云》、《洪熙官》、《精武门》等影片，想必大多数混迹过录像厅，或者对香港cult影片神往过的人都会记忆犹新。

邓衍成的电影个人风格非常突出，现实主义加上重口味。

但他和大多数香港导演一样，有着“万金油”般的类型切换能力。他第一次和李修贤合作《羔羊医生》，大获成功，于是资本纷纷找到他，要他照搬此类型继续拍，于是有了后来的《弱杀》，《乌鼠机密档案》等。

但其实，他也拍过由甄子丹主演的电视剧《精武门》，喜剧片《古惑女之决战江湖》，对于他来说，并没有特别中意哪一种类型，只要资本需要，且能够养活大家，他都乐意去拍。

但对于影迷和他自己来说，其最擅长的类型还是犯罪片。他被称为“香港罪案题材电影”第一导，其影片个人风格浓烈，往往展现极端人性和暴力。

在电视业风头正盛，TVB独霸天下的时代，邓衍成居然凭借精良制作的电影，不时反超，一度让TVB在电视和电影之间阵脚大乱。

邓衍成从1988年就开始加入电影圈，一直保持黑色题材，故事全是地下社会、边缘人物，充满了香港本土电影人的草根情怀。

他的两部“成名作”《弱杀》和《乌鼠机密档案》绝对是不少录像厅一代，或者VCD影迷的噩梦体验。多年后，法国大厂HKV还出的两部邓衍成作品的碟片修复版，成为不少资深影迷的永久收藏。

连著名电影学者，大卫波德威尔都形容，这是“香港电影凶残之最”。在他的经典书籍中，他曾“咬牙切齿”地提及了一个让他不愿再看第二遍的片段，“爸爸，我晒得这么黑，你还认不认得我”，这个令人不适的场面，进一步演变成难以忍受的低级趣味。如此“大逆不道”的场面，恐怕也只有90年代，不顾一切渲染人性嗜好的港片能够拍得出。

不得不说，当年的香港导演实在太敢拍了，片中不仅有多场“无法描述”的惊人场景。另外，该片有双影帝加持，老实人郑则仕与影坛多面手任达华双雄对决，绝对让人大呼过瘾。

一开始，郑则仕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阿祥，但目睹了妻子的不轨行为后，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甚至一度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妻子不再爱他。

阿祥在酒吧买醉，宣泄情绪时，意外地找了杀手去惩罚妻子和另一个男人。就这样，阿祥意外卷入到了这场“买凶杀人”的风波中。

更令他意外的是，因为酒后误事，断片后的他完全记不得与黑帮的交易。可偏偏他又在家中见证了黑帮残暴地对待其妻子的场景。随后，警察认定他有嫌疑，黑帮又一边找他索要高额的尾款。经过多幕铺垫，任达华饰演的南洋杀手乌鼠终于登场。

由于阿祥认识乌鼠的弟弟，还找他帮忙摆平黑道，两方势力意外卷入火并。乌鼠的弟弟意外死亡，为了报仇，乌鼠血洗黑道，还因此迁怒于阿祥，要他“家破人亡”，为弟弟偿命。就这样，懦弱的阿祥必须面对强势的乌鼠。

人性在极度压力和压抑下突然爆发的恐怖一面，在电影中被呈现得淋漓尽致。“肥猫”郑则仕在该片的演技更是令人拍案叫绝。看到老婆不轨时的懦弱，被乌鼠帮折磨时的痛不欲生，最后心理防线完全崩溃后的歇斯底里。

特别是他把一句台词反复叨念十几遍，表情却出现微妙变化，逐渐遁入黑暗，然后魂不守舍的拼命反杀的一幕，绝对是不少人的噩梦回忆。

特别是影片高潮时刻的双雄决斗，长达十多分钟的“猫鼠游戏”，多次反转的厮杀，情节设计高潮迭起，胜负的天平不断摇摆。杀手变白鼠，弱者化身杀手，更是看得人胆战心惊，暗爽不止。

对此，波德威尔总结：情节松散也好，紧凑也好，《乌鼠机密档案》都让人把大众电影剧情铺排的手法看得一清二楚，犹如照过X光一样，能使人对分毫不差的效果依然大感兴奋。

值得一提的是，任达华和郑则仕在片中成功塑造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变态形象。郑则仕则是将恶意由内向外释放，到了最后影片最后关头，才走向变态式的总爆发。而任达华是把那股恶意深入内里，一直压抑着不要爆发，但又让人焦虑，不知道他随时可能就会爆发出来。

需要强调的是，香港电影中的大尺度场景，不只是单纯的商业噱头，其带有现实、纪实风格的那种黏稠的，擦之不掉的钝感和痛感，让影片不仅是那种随性而发，或者临时起意的无聊宣泄，而是人在走投无路后的失控爆发，是千回百折的退让后的玉石俱焚。

另外，如果我们回头看当时的香港尺度片，就会发现当中很多男星都具备影帝级表演实力或才华横溢。

多年后，任达华凭借一部走心感人的《岁月神偷》拿下影帝；郑则仕经历了人生低谷后，重头再来，电影和电视圈双开花。两人至今活跃在大银幕上，让人心生敬佩。

遗憾的是，导演邓衍成最近因癌症逝世，享年69岁。现在的香港电影很少再出现这类生猛的B级片，更别提cult片了。很怀念有邓衍成这类导演、《乌鼠》这种电影的港片黄金时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