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冒名顶替为何屡禁不止？“中国宪法第一案”早就有了答案

文/乔新生

上个世纪末期，山东发生“齐玉苓”案件。由于被冒名顶替，齐玉玲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中央电视台专题报道，让这起案件家喻户晓。这起案件之所以引起学术界的关注，是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出批复，认定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照宪法直接作出判决。

法院作出判决之后，审理此案的最高人民法院负责人接受《南方周末》的采访，认为这是“宪法司法化”第一个案件。由于对这一案件裁判适用的法律产生不同的认识，笔者发表系列文章，指出应当依照我国《教育法》的规定，追究被告的民事责任，与此同时，行政机关应当考虑追究相关部门工作人员的行政责任。

令人遗憾的是，这起案件以民事诉讼告终。相关责任人并没有受到法律追究。这或许能从一个侧面解释，为什么山东省多次出现冒名顶替案件。

冒名顶替不仅仅是民事案件，同时也是行政案件和刑事犯罪案件。如果只是依靠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维护自己的正当权利，那么，冒名顶替案件还会层出不穷。只有严格依法办事，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冒名顶替的链条才能被彻底切断。

首先，我国刑法对冒名顶替有非常明确的规定。刑法修正案（九）规定，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伪造、变造、买卖居民身份证等依法可以用以证明身份的证件，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在依照国家规定应当提供身份证明活动中，使用伪造、变造或者盗用他人的居民身份证等依法可以用以证明身份的证件，情节严重的，判处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冒名顶替刑事案件通常都涉及伪造公文，伪造身份证明等犯罪情节。如果追究当事人的刑事责任，那么，无论是学校的负责人，还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都不敢贸然以身试法。面对刑事责任，他们一定会三思而后行。

反过来，如果只是追究他们的行政责任，或者根本不予查处，犯罪嫌疑人就会心存侥幸，为了商业利益或者其他利益铤而走险，徇私枉法，帮助被告冒名顶替。

国家司法机关应当介入调查案件，将所有参与此类犯罪活动的当事人罪行公之于众，并且将处理的结果昭告天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防止一些人心存侥幸，帮助当事人冒名顶替的目的。

从我国已经查处有关冒名顶替案件来看，纪检监察机关通常采用纪律处分和行政处分的方式处理有关案件的当事人。从纪检监察机关工作角度来说，这样做是完全正确的。但是，如果涉嫌伪造公文或者伪造身份证件，冒名顶替，那么，必须追究当事人的刑事责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以儆效尤。

其次，一些学者认为，案件发生在若干年前，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在当时只能追究其行政责任而不能追究其刑事责任，如果依照刑法修正案追究刑事责任，那么，不符合我国刑罚基本原则。这种说法有一定的道理。

由于我国刑法不断完善，过去不认为是犯罪的行为，按照修改后的刑法认定为犯罪，因此，处理有关案件的时候，既要照顾到社会的情绪，同时也要考虑到我国的法律规定。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可以坐视不管。正如一些学者所指出的那样，剥夺受教育权利，遗憾终生。如果不采取补救措施，有可能会导致受害人的利益得不到切实有效的保护。

因此，除了提起民事诉讼，追究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并且追究相关人员行政纪律责任之外，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可以考虑对待此种情况采取特别处理措施。如果当事人的受教育权利被侵害，当事人提出继续接受教育，那么，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满足受害人的要求，为他们提供受教育的机会。这是贯彻落实教育公平原则的必要之举，同时也是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和教育机构履行社会责任的具体表现。如果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和教育机构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弥补受害人的缺憾，为他们提供受教育的机会，那么，不仅可以抚平他们精神创伤，而且更重要的是，可以让他们依靠自己学到的知识，重新站立起来，尽快走出历史的阴影。

第三，考试仍然是当前我国实现教育公平最重要的手段。如何避免在考试和招生中出现冒名顶替的现象，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可以考虑采用区块链系统，及时将有关考试的信息和考试的结果通知考生，一方面确保考生在信息充分的情况下，及时地作出选择，另一方面也可以防止出现冒名顶替的问题。

招收环节引入区块链系统，考生的考试信息，不仅要发送给教育机构，同时也要及时发送给考生本人。这样一方面可以及时发现冒名顶替违法行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启动警报系统，另一方面也便于当事人及时核查信息，确保自己的权利不受损害。

中央电视台一位著名播音员曾经回忆，在招生录取环节，由于自己的档案没有及时提交给“北京广播学院”，因此，差一点错过录取的机会。由于自己父亲在邮政部门工作，利用邮电系统及时发现问题的症结，亲力亲为，将有关档案直接送到“北京广播学院”。这个案例充分说明，我国招生录取工作仍然存在许多漏洞，如果利用数据库和区块链系统，帮助考生及其家长及时了解有关信息，那么，就不会出现若干年后，才会发现自己被冒名顶替的现象。

总而言之，强化刑事责任确有必要。采取切实有效的补救措施满足受害人的受教育权可以弥补缺憾。利用数据库和区块链系统可以有效地堵塞漏洞。相信教育行政主管部门一定会认真总结经验教训，在我国招生工作中真正做到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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