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那流光来至近前化为一人,只见此人头罩锦帕,身着长衫,手执折扇,眉清目朗,面容俊雅,嘴角一丝笑意。
偃师款款向前,双手抱拳,笑道:四位道友远来不易,在下偃师,幽居此地数十万年,今有诸位道友到来,不胜欣喜之至,敢问四位道友仙乡何处,尊号如何称呼?
老猪四人急忙还礼,互通姓名。偃师道:此处不是谈话之所,且随我来!
四人随偃师起在空中,只见偃师从袖中取出一只法盘点击几下,随即招呼四人向前方一处高峰行来,须臾间众人便来至在山腰一处所在。只见此处足有房屋数百间,依山势次第展开,其中叮叮铮铮之声不绝,清一色匠作工坊。
四人随偃师拾级登山,见两厢工坊之内所做俱是木俑,细看之下连匠人也都是木俑。那些木俑,老、壮、青、少、幼俱全,男、女都有,面目相似却不雷同,一个个与真人无异,不由心中暗赞。
穿过工坊,山路两边草木葱茏,数不清松柏竹桧、榆柳杨槐,道不尽桃梨橘杏、桑葚葡萄,一阵阵异香扑鼻。
山回路转,柳暗花明,不多时,众人来至一处大院落。此处院落,内有正堂七间,左右厢房各二,俱是黄顶白墙的草庐,虽不堂皇却十分整洁。正堂门外左侧一棵柿子树,右侧一棵石榴树,一高一矮相映成趣;院内一处花圃,尽是各色菊花,大如面、小如拳,纷纷争奇斗艳。
众人进入院内,早有木俑在花圃之前摆下桌椅,偃师坐了主位,四人左右落座,便有女俑端上果品茶水,那些水果俱是弇山之珍,茶水亦非凡品,四人久不食此味,亦不免食指大动,见偃师殷勤相让,四人略略客气,各自敬谢主人厚意,便随意取用。
稍后,有女俑奉上酒馔,酒都是芬芳馥郁的果酒,素的有黄精木耳、竹荪猴头,荤的却只有鱼。偃师吩咐下去,不一时便有一众女俑来到,一时间笙管笛箫齐奏,清歌妙舞飞扬。歌舞过去,又有数对武俑表演击剑,一来一往如飞蝶穿花,一招一式似行云流水。四人看至精彩之处,不由得高声喝彩。偃师频频劝酒,席间觥筹交错,气氛融洽无比。
如是三日。老猪等起初还很诧异,偃师为何如此热情,待相互熟稔之后才知道,偃师在此界数十万年间形同幽禁,除了偶尔与土地一起回忆旧事,便是观看木俑游戏,无聊的几乎发疯。那土地本来早就该寿元耗尽而死,偃师却不吝把风后赐予的金丹相赠,来延长土地的寿元,也是为了自己不孤单。
三日后,众人把飞舟寻回,里里外外的检视一番,发现一时无法修复,老猪四人只得做长期滞留的打算。偃师十分慷慨,取出弇山地图,请四人各自选址居停,又分赠四人每人男俑、女俑各一百名,或营建居所,或采摘捕食。
青兕在弇山西北高原建起了望月斋;关羽在弇山西南山中建起了怀义堂,徐青州在弇山东北一棵百万年神木的树冠之巅建起解剑阁;老猪在弇山东南寻得一处溶洞,洞内清泉流淌,各色钟乳石流光溢彩,也算的个小洞天,仍以云栈洞命名。
四人居所落成之时,少不得来往庆贺,每日间东游西荡,熏熏然飘飘然。四人安居于此,颇有解脱之感。弇山虽不大,也有数十万里方圆,且弇山为西昆仑余脉,也有不少奇花异草,青兕炼制各色丹药,不时请众人品鉴,次数一多,即生喧宾夺主之嫌。
偃师除制俑之外颇好阵道,徐青州在沈曦所赠阵符拣选一二相赠,颇得偃师好感。随着年岁逾增,偃师、徐青州、老猪之间关系较为融洽,与关羽之间君子之交淡如水,青兕那里则是面热心冷了。倒是那土地,得知青兕是太清门下,又精通丹道,索性到望月斋做了个烧火的道人。
百年弹指一挥间。
弇山灵气浓郁,四人修为各有进益。然而这百年间最重大的发现,却发生在老猪的云栈洞里。那溶洞曲折盘桓深不可测,宽处数十丈,窄的地方只身难过,老猪的居处不过离洞口百余丈,其余地方情形不明。
老猪闲暇时向深处探寻,起初也没有什么发现,偶尔有一些矿石之类的,都送给青兕做了人情。直到老猪在洞内数十里处发现了紫水晶,那些水晶向内绵延伸展,仿佛没有尽头。老猪令木俑采集,分送了每个人近千块,其中蕴含的水系、冰系法则令众人欣喜莫名。而且,这些紫水晶,比起驾驭飞舟所用的元晶,所蕴含的能量也相差不多,一旦飞舟能够修复,再有一定数量的紫水晶,那么离开此界也并非不可能。
然而,老猪还有一个重大的发现,这个发现纯属偶然。老猪发现紫水晶后不久,其他人也分别在各自居所附近发现紫水晶矿脉,大家各自开采相安无事。然而,木俑在挖掘紫水晶时,被紫水晶逸散的寒气所侵,不但会出现运转不灵的情形,还会因磕碰、撞击原因导致断裂损毁。
开始有木俑损毁时,四人以紫水晶向偃师订购,然而偃师处木俑生产率也并不高,一时难以为继。青兕率先仿制木俑,去掉了很多精巧无益的功能,强化了木俑的耐受水平。继而,关羽、徐青州、老猪也纷纷效仿,偃师虽然很不高兴,却也没有办法,想想若是四人因此能早日离去,倒也不为无益,想想自己当初的热情,反而有些后悔了。
各人仿制的木俑,都沿袭了偃师的技法,木俑内里并无不同。某日,老猪在看到几个木俑将一个受创木俑抬至工坊“治疗”时,工坊中一时缺少木俑心脏,老猪便随手将一块心形的紫水晶碎片安了上去。
奇迹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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